我的菜园

    我在乡间任教十余年，虽然生活清苦，却也有不少独得之乐。那里的空气清新，乡亲们的感情淳朴厚道。走出村子视野开阔。树林阴翳，流水潺潺，简直是难得的享受！但在改革开放之初的校园，几乎没有什么文体活动，就连电视也很难看到，吃粮虽说是凭票购买，但还勉强够吃，但吃菜确实是个难题，村里买不到，要买菜，需要跑到二十里外的公社蔬菜站去碰运气。有时菜已卖光，有时只能买些蔫乎乎或干或烂的土豆、茄子，没办法，也只能吃下去。如今回首在农村任教的所见、所闻、所为、所感，早已消退了往日的悲凉，心里倒有一股甜丝丝的滋味儿了。

   老师吃不到才怎办？大家就想起了那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名言，在校长同意下，老师们就商量着如何开辟菜园种菜的事。那时的农村学校多是平房，教师宿舍的前后大多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老师们不约而同地在工作之余反串成了种菜的老圃，每天都要有滋有味地经营自家的小菜园。我自小就爱植物，自然干的就最热心。课堂上我正在津津有味地讲着吴伯萧写的《菜园小记》，我有机遇能亲自种菜，打发了可遇无事可干的寂寞时光，也从中品尝到种菜真个是其乐无穷的劳动。

   先用铁锨翻地，一边翻地，一边捡出砖头和石子。接着是用钉耙平整土地。顺便挖水沟打畦埂。等到清明节过后，就要种菜苗了。种豆角要撒种子，撒籽前后畦里绝对不能浇水。一浇了水豆籽就会烂在了土里，农家叫：“烂豆瓣子”，只有等豆苗长出来了，才能浇水。种西红柿和黄瓜要找秧苗移栽。那时的苗还是好找的，可以到农家去找，也可以到生产队的集体菜园去找。一般不必多费口舌就可以找到很好的菜苗。菜苗种好了，到谷雨节之后，适时地浇水、施肥、搭架、捉虫。园里的菜就蓬蓬勃勃地长起来了。那滋味儿，真的好爽！

   院里的垂柳摇摆着嫩绿的枝条，百合花、金盏花散发着醉人的清香。菜畦里的黄瓜、豆角也就婀娜多姿地爬上了架。绿油油的韭菜恰似一排排整装待发的战士。仿佛在等待着检阅。不久菜架上五颜六色的菜花全赶趟似的开了。再过几天，小小的豆角、黄瓜、西红柿，都渐渐长大了，它们或穿红，或挂绿，像在表演时装，又好像在自我炫耀似的都挂在了架上。又胖嘟嘟的大豆角，有订花带刺的黄瓜，有鲜红的圆溜溜的西红柿，又圆滚滚的还抹着一层白霜的冬瓜，有鲜嫩嫩绿生生的小葱。。。。。。我们采摘着新鲜的瓜菜，享受着收获的喜悦！我种的菜，自家吃不了，就让学校食堂的师傅们来采摘，有时，学生们也利用课余时间帮食堂师傅们来采摘。那些日子，校园里时时充盈着欢声笑语。这是我们乡村教师难得的幸福。种菜不仅能饱口福，也是健身的运动，让我们的教学生活更有情趣。

   不亲自种菜，很难知道蔬菜的生命力如此顽强，蔬菜结出的果实如此多样和丰富。韭菜和小葱是生命力极强的，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直到秋末，总能常吃常新。豆角结的一嘟噜一串地长，头天摘光了大豆角，第二天小豆角又长大了。技术哦天天去摘，也难摘完。黄瓜、丝瓜，如果没被摘下来，就越长越长，长到半米长的也有，只是长老了，长黄了，也正好做来年的种子。冬瓜、倭瓜、南瓜，都是不择地而生的，甚至不用管理，他就给你显出硕大的果实。还有越是秋凉结角越多的山扁豆，其形状像耳朵的样子，秋风一吹，山扁豆角紫红紫红的，煞是可爱！这些蔬菜互不干扰，和平共处，自然而然而又默默地奉献着他们形态各异的果实。让人油然想到自然的伟大和神奇！

       后来我到了城里任教，吃菜要到菜市场上买，不止是要跑好远的路，而且，总觉得没有自己种出的菜鲜活、水灵。吃起来也似乎少了那种绿色的甜美的口味了。大概在十年前，我曾写过一篇《种菜情结》的短文，简洁地抒发了我的感受。没想到，在《现代教育报》发表之后，曾经得到过当年同事和当年学子没的一致首肯。二十年后再回首，更有深的体味。我发现在艰苦的环境中，也一样有令人神往的乐趣。这种机遇也许就像“家国不幸诗人幸”的黑色幽默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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