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粒尘 时间:2016-09-20点击:465

楔子
 
 
      多年以后他还记得那年樱花开得好盛,好美,整个校园都满飞舞着白色的精灵。每个角落都满溢着醉人的芬芳。在校区那个湖边,那棵樱花树下,他遇到了她。穿着粉色连衣裙,张着双臂在白色精灵中轻舞的天使。她的确是个天使,他总这么想。
      多年以后她重回故地,湖水依旧,樱花依旧,芳香依旧。她坐在长凳上,张开双臂,将那些精灵轻轻的捧在手心,想着那年他站在这漫天精灵,满世界芬芳中望这那年的自己的呆呆的样子。她向那年那样笑了,笑着就有了晶莹的东西溢出了眼眶,弥散在风中。
     那年在这棵樱花树下她看到了他那满眼的温柔,像那时的阳光,暖了她的心:他看到了她眼中娇羞,像这轻盈的精灵,拨乱了他的心扉。只为彼此的眼神,他们相识相恋。
     爱,不需要太多,一个眼神足矣!    
      多年以后他回到学校,去了那个湖边,去了图书馆,去了篮球场。。。。。。他走遍了他和她,只有他和她走过的每个角落。可是右边只有空气陪伴,伸出的左手却再也抓不到那个不安分的人儿。在草坪上躺下,望着天空,灰蒙蒙的,风肆意的撕扯驱赶着飘浮的云。他的心隐隐作痛,好似风撕扯的不是云是他的心。闭上眼,一幕幕冲破禁锢的牢笼,带着岁月的尘铺天盖地的袭来。
     “我要走在你左边”,第一次牵她手时,当他伸出右手,她却握上他的左手。
      “为什么?”
      “因为我要在离你心脏最近的地方”
      “小傻瓜,我的心都已给了你了,它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全是你的了。”他轻柔着她的发,眼里满是温柔,只是左手握的更紧了些。
      他猛的睁开眼,努力的睁着,睁的很大,但眼却越来越模糊,最后眼眶终于再盛不下这悲伤。
 
(一)
 
      他最爱带她去铁路上,他说“别人喜欢压马路,我来带你压铁路”。他们从栅栏上翻过去,牵着手在铁轨上奔跑,他们相拥着看火车从远处呼啸而来,又从他们身旁呼啸而去。
      她喜欢跳枕木,一根一根的跳,银铃的笑声仿若天籁。他坐在铁轨上,微笑的看着,常常看得痴了。
    她喜欢牵着他的手,在只能放下一只脚的轨道上摇摇晃晃的走着,看他因紧张憋得发红的脸;喜欢听他不停的念叨着“慢点,慢点,小心”,喜欢他突然说我放手了,却依然紧紧的握着它的手的感觉。
    他指着铁轨说,我们要像这铁轨一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她看见他的眼里是满溢的爱恋和坚定,在那一刻,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这辈子的羁绊。
 
(二)
 
 
(1)
    他们像很多大学生那样,在校外租了房子,开始过起了甜蜜的二人世界。这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积蓄,她想要付房租,买居家用品时,他严厉拒绝了,他说,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赚钱养家的事就交给我来。
     他开始做几份家教,有时为了省钱,连公交都舍不得坐,他把赚来的钱全存在了“月光宝盒”。“月光宝盒”这个名字是她取的,她说:“”这张卡就像至尊宝手里的月光宝盒一样,我要像紫霞仙子爱至尊宝那样爱爱你”。他把“月光宝盒”交给她保管,让她随便花,看着他一副土豪的表情,她的双眼不由得湿润,晶莹满溢,同样心里的暖意也是泛滥成汪洋。
       男孩抱着女孩,在她耳边轻轻对她说,我们要一起去看日出,一起看日落。看尽这世间的繁华。他说要带着她去坐火车,沿着铁轨,走到尽头。等老了,坐着摇椅,慢看日落,慢忆往昔。
       男孩和女孩逛街,看见很多情侣手上都戴着戒指,男孩便跑过去买了一罐饮料,小心的取下拉环,用一根红绳穿起来,戴在女孩脖子上,拥住女孩,“我一定将它换成真的”,男孩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女孩抬头,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至死不渝。
(2)
       毕业后,他们依然为他们的愿望努力着,女孩也开始工作,她对他说她也要往月光宝盒里存钱,他总是宠溺的揉着她的头说,有我呢,你的你自己花就好,她要坚持,嘟着嘴说,我要为我们的未来出力,不能让你一个人霸占我们的未来,他哑然失笑,却把她搂的更紧,他知道她是不想自己那么累。
     橙黄色是她的最爱,他们便约定以后的房子的壁纸就贴橙黄色的,她说天花板要天蓝的,因为那样,当他们躺在床上就仿佛置身在天空中,一种翱翔的感觉,他怜爱的揉揉她的头发“好”。
(3)
    有一天一个中年男人找到他,告诉他,他是她的父亲。
    “请你离开她”,中年男人说,很直接
    仿似一个晴天霹雳,对他当头劈下,他只觉的天旋地转,满耳的嗡嗡声,就像被无数苍蝇包围,他感觉自己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连站力的力气都没有,他缓缓的蹲下去,抱着头。
   “ 为什么”,半饷,他重新站起来,直视着中年男人,虽然觉得这有点不礼貌,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你能给她幸福吗?
   我能
   呵呵,怎样的幸福?每天窝在那个城中村的出租房里,为每个月的房租,为财迷油盐酱醋茶而奔波?还是跟你回到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
   我在努力改变现状,我不会让她过那样的日子,这些都是暂时的。
   那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十年?你知道现状的房价吗?就你现在这点工资,不吃不喝一年估计买个厕所都不够吧,她不该过这样的生活,她也不能过这样的生活,她的幸福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应该住在别墅,有下人为她打理理衣食住行的生活,她的生活应该是在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穿着最华丽的晚礼服与名媛低吟浅笑。
   她应该掌握着几千人的命运,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温饱而朝九晚五,更不是一天的劳累后还要在这脏乱差的环境里休息。
    她的幸福应该是某个集团公司老总的公子给他,才能与她的身份相匹配......
    你能给她什么?最后中年男人,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问他
    我能给她爱情,给她我的生命,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呵呵,不知道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单纯呢?
    我是过来人,送你两句话,第一,爱情在没有物质的基础的情况下只是徒有虚名,像那空中楼阁,终会坍塌;第二,生命是父母给的,你没有权利去随意处理它,如果你真的把自己的生命就这么轻易的交代出去了,只能说你是个懦夫,更配不上她。
    他默然,只觉得心中某一方世界轰然倒塌。他的心也随着四分五裂。
    如果你真的爱她,真的想让她幸福,请你离开她,彼此沉默半饷后,中年男人再次开口
    他仍然沉默,他想对中年男人大声吼道,我爱她,我比谁都爱她,我想给她幸福,我想让她比天底下所有人都幸福。可是此时的他好像是个天生的哑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上下滚动着,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
    “ 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求你离开她”,说完中年男人对着他深深的弯下腰,良久
    他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个对着他深深鞠躬的男人,他没有伸手去扶,就那么看着那深深弯下去的脊梁,两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慢慢的连成线。
    他抬头望着天,太阳仍万丈光芒,给这人间孜孜不倦的输送着温暖,可他却觉得这光芒突然都变成了冰凌,尖锐且寒冷刺骨,一根根的全扎进了他的身体,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冻结了。
     “我答应你”,他仍望着天空,双眼空洞。
    “ 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对你的补偿”,中年男人说道,
    “ 滚”,他骂出了他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脏话,对着她的父亲,他曾在她面前叫了无数次的岳父的这个中年男人。
    我的离开,只是想要她幸福,你一定要她幸福,他对着中年男人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喊道。
    
(4)
      他大病了一场,高烧了三天,她要送他去医院,他却怎么也不肯,,她请了假专心的照顾他,最后累得躺在他身边沉沉的睡去。
    在她熟睡的时候他离开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他终究还是当了懦夫。
    女孩发了疯似的找他,却再也没他的一丁点消息,慢慢的她平静了,不再发疯似的找他,只是继续住在他们出租屋里,女孩不相信他真的离开了自己,她坚信他还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他也许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做完了他就回来了,也许他想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只是现在还没准备好,抑或他只是如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等找到路了就回来了,在失眠的午夜,她常这样想。
    时间是这世间最好的疗伤圣药,她慢慢的不再焦虑,不再经常失眠,慢慢的生活回归原来的轨道,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服,学会了打理自己的生活,甚至学会了抽烟,抽的是他以前抽的牌子。
    春去冬来,转眼两年过去了,期间父亲来过几次劝她回家住,她拒绝了,后来没法子让她去父亲的公司上班,熟悉环境,为以后做准备,她依然拒绝,有一次甚至对她父亲发了很大的火。最后父亲妥协了,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如果想回家,就回来,她的房间一直让阿姨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父亲转身的刹那,她看到父亲鬓角冒出的丝丝银白,她突然发现父亲的脊背不再那么挺拔了,背影透出的满是落寞。她的鼻子不由得酸了。 
 
(三)
 
    她决定回家。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一个旧的皮包里掉落出一张银行卡,她呆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然后又突然开心的笑起来。吓的跟她一起收拾的父亲不知所措。
   “ 怎么了,闺女,这是怎么了”,父亲在一旁搓着手小心的问着
    “月光宝盒”,她喃喃吐出四个字,风一般的冲出了房间。
站在自动取款机前,她拿着卡的手抖得厉害,始终插不进卡槽,卡片掉地上好几次,她急的大哭。最后还跟着她跑出来的父亲拿过卡才插进去了。 
她颤抖的输入密码,对着显示器上的查询一栏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来,又伸出去,最后还是缩了回来,如此几次后,她终于在深吸一口气后点了下去,余额显示10万。她看着上面的数字,呆呆的看着,他还在,他一直都在,这是此刻脑海里唯一回荡的一句话。
“爸爸,帮我找到他,我知道你的”,她对父亲说道,满眼的乞求
 “唉”,她父亲握着卡,看着卡良久,一声叹息,拨通了一个电话
  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很平静,让她从心底绝望的平静。甚至在她忍受不了这目光冲上去给他一个耳光后,他始终都是平静。
 为什么,她紧紧的抱着他,喃喃轻语
 放下吧,良久在她耳边,他沙哑的吐出几个
 你能的放的下吗?你忘了我们的承诺了吗?你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吗?”女孩用力的推开他,边捶打着他的胸膛,边带着而哭腔的质疑着
我们结束了,我有了新女朋友,有了新的生活。
我放下了,你也该放下了。
你真的放下了吗?那你为什么还每个月往月光宝盒里存钱?
只是种习惯吧,有的习惯养成了,就难改了,今后我不再往里存了。
你一定要幸福,我会每天为你祝福,这是她最后说的话。
 我不要你的祝福,没有你,我怎么幸福?她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头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他使劲地拿开她的手,转身落荒而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蹲在墙脚,将头深深的埋着,脸上泪水肆溢。“你一定要幸福”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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