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玉风车》
长篇小说连载 第十一章
被欺骗受尽折磨 转东宁处境悲惨
33，赶海被骗
话说凤凰岭吴良村的吴广才自把荷花娶进门，日子过得紧巴巴，尤其是二老归山，日子更加寒酸。吴广才和下王村的王贵混熟了，王贵有个远亲是个走江湖的，他说青岛那边有不少赶海的人，都发了财，你们有意我可以介绍你们去赶海。穷怕了的吴广才当然愿意去冒这个险。他不顾妻子荷花的反对，一心要跟随王贵去赶海。
1928年秋，吴广才跟着王贵到了青岛码头，他们看到了那里聚集了80多人，有来自山东高密、诸城、胶州一带的，都是一些年轻壮汉。根据牵头人的安排上了一艘叫“奥巴”的机帆船。那天的天气非常不好，奥巴号机帆船出海不到三个小时就遇到大风，机帆船在大海上转悠，颠簸得几乎要倾翻，船上的人都是提心吊胆的，大家伙儿吵吵嚷嚷。船长告诉大家，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已经和靠我们比较近的 “普鲁特”号轮船联系，改乘他们的船前行。当时大家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人们依次上了普鲁特号轮船，这才知道上的是日本的轮船，等奥巴号机帆船离开后，人们才感到诧异，是上当受骗了。上船以后，人们被敢进一间大舱，一位日本人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叫福田俊夫，现在就是你们的领头。我受日本明治矿业股份公司沼和矿业所的委托，在中国招收一批劳工，你们的中国老板已经把你们交给了我们，你们要和我好好配合，否则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大家伙炸开了，纷纷要求回去，福田大声吼着：“谁要回去，站出来，去跟大海说。那就喂鱼去吧！”是啊，在这大风大浪的大海上怎么回去呢？于是大家伙只好耐着性子等待命运的安排。
“普鲁特”号轮船在海上行驶了六天六夜，在日本的一个叫门司的港口停靠了。领头福田俊夫告诉大家说：“船已经靠岸，不愿意跟我们走的，每人交二百个大洋。想逃没门，等待你们的是死路一条。” 大家伙儿议论纷纷，去哪儿里弄二百个大洋给他，和谁去讲理？有胆大的想逃给工头一阵鞭子抽回去了。人们无可奈何的跟着领头下船去了。就这样这批人被带到北海道空知支厅沼田町，吴广才和王贵被分配到一个叫“角田“的煤矿去做苦工。
34，受尽折磨
这些被骗来当苦工的人们在异国他乡，倍受折磨。还没有进矿山之前，首先要行“净身礼“，吴广才和王贵随被抓来的劳工们，被赶进一个大水泥池子里，水池里面装满了苏打水，然后叫大家脱光了衣服，在里面浸泡三四个小时。工头们说这些中国劳工浑身上下有虱子，需要消毒，还不断地羞辱说中国劳工是“东亚病夫、”“支那虫”。
辗转多时吴广才和王贵等被送到角田煤矿，中午第一顿吃的是土豆、萝卜汤，一碗米饭。半饥饿状态下的吴广才，被强迫下井作业。工头首先教劳工打炮眼，让前面一个人跪着，后面的人拿着风钻抵制前面一个人的肩膀上，前面一个人控制住风钻就开钻，风钻的嗒嗒声，伴随着煤粉尘，直接冲到前面一个人的嘴巴、眼睛、鼻子里，甚至呛到肺部。有的煤层不高，不足2米，站立不起来，只能弓着腰挖煤，井下阴暗潮湿，没有照明设备，唯一的亮光就是矿灯。劳工们每天的工作量都在10小时以上，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干活，不是累死、饿死就是冻死，要是誰想逃跑就会被活活打死。
隔不了几天就有听到同伴们死去的消息。有一次吴广才看到一位姓蔡的劳工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精神蹦溃了，他发疯了，光着身子在矿井周围到处乱跑，吴广才万分悲痛。就这样日本工头还不放过他，说他是装疯卖傻，把他拉到厕所，让他吃大便， 他硬是一口一口的把大便吃下去了，日本工头这才放过他，可怜的小蔡只有这样才逃脱下井的厄运。
王贵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和几个工友趁井下监工的不注意，逃跑到北海道的深山老林里躲了起来，他们先是找野果子吃， 后来实在饿不过，就去附进一家农家弄吃的被举报。王贵和几个工友内扒光衣服在雪地里被毒打，其中一个被打死，王贵打成重伤，躺在那儿差点死去，吴广才护理他好几天才有了好转。
北海道四面环海，想逃生比登天还难，吴广才几次想逃生，都没有成功。他亲眼看到同伴跳崖自杀，他也想从山崖跳海结束生命，后来遇到一位当过老师的41号劳工杜非，他告诉吴广才：“你年纪小，一定要活下来。”他把一本记录劳工死难经过的日记给吴广才看。说“有朝一日他要把日本强盗残害中国人的事实向世界公布。”吴广才受到杜非老师的影响，放弃了死的念头，咬紧牙关，活了下来。
35．转至东宁
1931年9，18事件以后，日本在“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 思潮的推动下，积极作全面侵华的战争准备，他们拼命掠夺东北的资源，用当时日本陆军步兵大佐板恒征四郎在《从军事上所见到的满蒙》报告中的话说:“满蒙的资源很是丰富、 有着作为国防资源所必需的所有的资源，是帝国自给自足所绝对必要的地区”。“必须对控制满蒙资源、改变日本国内产业等进行充分的研究和准备”。于是日本的三菱财团，三井财团，三和财团、住友财团，富士财团以及与军工有关的大型企业等，几乎都进入东北。从伪满统治时期中的外来资本中70%都是日本资本。短短几年日本军力也从23万上升到56万，武器制造业上升10-20倍，军费上升7倍。
故事说到1933年初，日本关东军骑兵第十联队进占东北牡丹江市东宁县。东宁在黑龙江东南，与俄罗斯接壤，有近140公里的边境线，是东北亚国际大通道上的重要交通枢纽。为了巩固其统治地位，进一步为进攻苏联做准备，于是日本把东宁作为重要军事据点，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修筑各种配套齐全的军事设施。他们不惜骗招、抓捕了大量中国劳工为其进行边境“筑城计划”。
在北海道的日本明治矿业的老板与关东军骑兵第十联队的队长是大学同学，当得知前线修工事需要一批会打坑道的“技术人员”的消息，矿业老板与骑兵队长达成协议，同意从煤矿中挑选50名会打坑道的劳工，组成先遣队开赴东宁要塞，并答应矿业老板以高价转移劳工，并且这一笔交易，必须在当年5月底“成交”。
吴广才被第一批选进先遣队，并当上了小队长。先遣队分三个小队，王贵因为病倒没有进入先遣队，临走时吴广才请求增加一个名额把王贵也带上了。选招的劳工哪里知道这是从虎口来到狼窝呀。出发的那天，先遣队被换上了日本的旧军服，工头说；“你们穿上军服，是要去执行一个特别的任务，开辟一个新的战场，你们如果想跑，就不是鞭子伺候，等待你们的是刺刀和子弹。”
先遣队在海上漂流了三天三夜，来到了吉林图们江港，接收先遣队的“交易”是在日本的轮船上进行的。队员们下船时，分列两边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军人，大家被赶上日本的军用卡车。吴广才心想：这像是来到了自己的国土，不管怎样，总算在在自己的国家。他哪里知道这时的东北已经沦为日本的殖民地。
36.，悲惨处境
画外音：东宁要塞是个系列群堡。日本侵略者在面宽110公里纵深50公里的范围内修建大型工事，十七处庞大的军事筑垒和地上地下的工事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地下有指挥所，通讯、屯兵、生活设施。上面有监测所、暗堡、交叉火力网和制高点的工事，交通壕把工事连成一片，形成作战区域，他们妄想永固坚守，意要建成东方的马其诺防线。要塞修筑初期，日本关东军和伪满政权用谎报做工地点和给予优厚待遇等欺骗手段，先东北华北骗招老百姓来东宁充当劳工。当年的有个民谣《劳工怨》真实讲述了劳工的悲惨处境：“快到密炭去，一日三餐洋白面，还发大洋三块三。到了炭矿傻了眼：赶进煤洞子，泡在水里干；鬼子把头打，血汗湿衣衫；万人坑里下，白骨成一滩”。 在劳工坟遗址就有8000余名中国劳工的尸骨安葬。像这样的劳工坟在东宁还有10几处。据考证，为修筑东宁要塞惨死的中国劳工达17余万人。
话说吴广才等先遣队的劳工随日本军车来到一片荒芜的山岗，后来听说是阎王塞。四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四个角是岗楼，上面有日军岗哨，定时还有日军牵着军犬巡逻，如此戒备森严，吴广才感到是进了监狱。先遣队下车，然后日军小队长说：“大家听好了，来到这里干活，不得交头接耳，互相说话，实行集体出工，连环保制度，就是相互监督、相互担保、相互株连的制度，小队长要确保全队出工不缺额，否则小队长要受到处罚。对于逃跑者，严惩不殆。”
说是先遣队，实际上就是赶死队，所有的疑难工程，首先让先遣队干。在坑道里打眼、定向爆破，有一定的危险性，有一次一个队员的一只腿被砸伤，他们把他送到“医务所”一去就再没有音讯了。有个队员受不住这苦，想逃跑，他们把他的衣服扒光绑在树让蚊蝇蛇虫蚂蚁叮咬，被活活折磨死。吴广才为他求情结果被罚一顿饭，只好饿着肚子去干活。
对于这些劳工的欺压日本关东军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对付重伤病的劳工，不好好用药，却往伤口上撒盐，让伤者痛得求死。有的则当作人体细菌实验品。不仅如此，还给那些抽大烟的劳工发放鸦片，好让他们染上烟瘾，俯首帖耳听从指挥，拼命的干活，等到工程结束时，又停发鸦片，让他们痛不欲生。遇到有违纪、反抗、逃跑的，轻者毒打，重者砍头示众，尤其悲惨的是工程完工后集体封口闷死，惨状目不忍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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