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涵 时间:2016-11-02点击:713

黛玉红楼---黛玉入贾府(六)

    一个丫鬟来说:“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忙携了黛玉出后房门,由后廊往西(一个忙字可见王夫人还是遵守礼仪,对于婆婆还有表面的尊重,做为正室,她一定会遵守规则,这些规则也是对她的权利保护)。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甬路,南边是倒座三间小小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个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屋。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回来你好往这里找他去,少什么东西只管和他说就是了。”这院门上也有几个才总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凤姐居所离王夫人和贾母都比较近)

    王夫人遂携黛玉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便是贾母的后院了。于是进入后房门,已有许多人在此伺候,见王夫人来,方安设桌椅(王夫人身份)。贾珠之妻李氏捧杯,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有儿媳妇孙媳妇服侍。王夫人人至中年,依然要遵守儿媳妇的礼仪)。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旁四张空椅。熙凤忙拉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下,黛玉十分推让。贾母笑道:“你舅母和嫂子们是不在这里吃饭的。你是客,原该这么坐。”黛玉方告了坐,就坐了。贾母命王夫人也坐了。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坐方上来,迎春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纨、凤姐立于案边布让;外间伺候的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贾家最有规矩的地方,就是贾母这里,所以姑娘们要养在贾母跟前还有些大家气质)饭毕,各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当日林家教女以惜福养身,每饭后必过片时方吃茶,不伤脾胃;今黛玉见了这里许多规矩,不似家中,也只得随和些,接了茶(小姑娘观察能力极强,融入感很好,是个机敏的人,懂得入乡随俗)。又有人捧过漱盂来,黛玉也漱了口,又盥手毕。然后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贾母便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说话儿。”王夫人遂起身,又说了两句闲话儿,方引李、凤二人去了。(儿媳妇并不在这里吃饭,只是单纯得过来陪饭,礼仪如此规矩严格。而不提邢夫人这个儿媳妇,可以理解为人家住得远,也可说明,长房与贾母的关系是面子情)

    贾母因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什么书,不过认几个字罢了。”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报道:“宝玉来了。”黛玉心想,这个宝玉不知是怎样个惫懒人呢。及至进来一看,却是位青年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缨络,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中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的,何等眼熟!(一见如故人)”

    却说贾母见他进来,笑道:“外客没见就脱了衣裳了,还不去见你妹妹呢。”宝玉早已看见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儿,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见礼。归了坐细看时,真是与众各别。只见: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宝玉看罢,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他和黛玉的感觉是一样的,只是黛玉含蓄不能言,宝玉是娇惯长大的孩子,心里有什么口中说什么)”贾母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宝玉笑道:“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远别重逢的一般。”贾母笑道:“好,好!这么更相和睦了。”(贾母所盼就是双玉和气)

     宝玉便走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宝玉很在意女孩子读书,读书的女孩子,多了些灵气)”黛玉道:“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黛玉客气,顺了贾母的话,低调)”宝玉又道:“妹妹尊名?”黛玉便说了名,宝玉又道:“表字?”黛玉道:“无字。”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马上给黛玉起字)。”探春便道:“何处出典?”宝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况这妹妹眉尖若蹙,取这个字岂不美?”探春笑道:“只怕又是杜撰。(探春被教养的极大方,说话从容,和宝玉的关系也好,贾母就是喜欢爽朗大方的女孩子。所以小孩子的生长环境极重要,若是跟着赵姨娘,哪里有这舒展气蕴。贾家的女孩子能入宫,都是培养苗子,所以生长环境极好,没有随意放养,而是在贾母身边长大)”宝玉笑道:“除了《四书》,杜撰的也太多呢。”因又问黛玉:“可有玉没有?”众人都不解。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所以才问我的。”便答道:“我没有玉。你那玉也是件稀罕物儿,岂能人人皆有?”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吓的地下众人一拥争去拾玉(宝玉真真任性,一言不合就摔东西,岂非让黛玉难堪)。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儿;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原来对于宝玉来说姑娘们也有的东西才是好东西,黛玉没有,更了不得,黛玉于他心上是神仙似的)”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玉来着。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可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的孝心;二则你姑妈的阴灵儿也可权作见了你妹妹了。因此他说没有,也是不便自己夸张的意思啊。你还不好生带上,仔细你娘知道(王夫人更是看重此玉,这是宝玉的命)!”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了一想,也就不生别论。(宝玉天生孩子气,这种孩子气,贯穿他一生,所以贾母哄哄也就安稳了。但一见黛玉就是一见如故,神仙似的妹妹,可知与黛玉是天生的缘份。而宝玉摔玉,其实对黛玉不利。)

  黛玉进贾府,别人也就罢了,不是她落泪的人,宝玉才是她还泪的因由。

  这第一天,就遇见了一个不同于别家孩子的宝玉。宝玉是贾府的宝贝,得了贾母的娇惯,没有如其它男孩子一样严格管束。贾母惯孙子,也是奇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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