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恩泽 时间:2016-12-19点击:2250

    人人文学网讯:12月18日上午10点,在北京王府井书店六层多功能厅举行马治权的新著《鸟镇》签售仪式,来自全国各地的嘉宾朋友及读者粉丝近百人参加,雷达、周大新等专家学者现场发表阅读感受和书评,著名播音员、主持人雨音朗诵了书的部分章节,著名歌手李光明演唱了陕西民歌,作者马治权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感言,介绍了书的采写经过和故事梗概。

    这次签售活动由中国文联出版社主办,唐宵主持。



到场嘉宾有:

陆文虎 原解放军艺术学院院长、少将、著名学者。

席 政 原西安卫星测控中心司令、少将、著名航天航空专家。

梁 衡 原《人民日报》副总编、著名作家、学者。

周大新 茅盾文学奖获得者、著名作家。

雷 达 著名文学评论家、作家。

韩小蕙 光明日报领衔编辑、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

忽培元 国务院参事、著名作家、书画家。

张嗣兴 原中国电力科学院院长、著名经济学家、作家。

胡建雄 总参某部队政委、著名书法家。

刘卫东 英大信托副总经理。

丁 琪 中国电力财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学者、作家

张东升 北京早春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马宏光 《神州》杂志总编辑

张富英 《作家报》总编辑

尹 超 中国作家网编辑

王博生 人人文学网总编

张恩泽 大家传媒总编

王 童 《北京文学》社长助理、著名作家

高宽众 著名律师、法学家。

雨 音 著名播音、主持人。

刘 枫 北京瑞知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

郭 锋《鸟镇》责任编辑。

王宏林 陕西天驹投资公司总经理。

张子楠 中国文联出版社发行部副主任。

刘冬梅 《中华英才》编辑、著名记者。

马敬忠 著名学者、投资人。

李光明 著名歌手。

杨 雪 《人民政协报》编辑。

王丽娜 中国网。






作者简介:

    马治权,作家、书法家。有著作12部。已出版杂文集、散文集和长篇小说《龙山》《鸟镇》等。

    六岁起习练书法,曾临过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苏轼、黄庭坚、米芾、傅山、何绍基、于右任等,并由此上溯魏碑、汉隶、秦篆。作品颇得行家好评。中国书协副主席、著名书法评论家钟明善,著名书法家茹桂,著名作家贾平凹、冯骥才、张子良、商子雍、池莉、韩小蕙对其书法均有文章评论。卫俊秀先生见其书法,情不自禁题写“观先生大作严谨不苟,笔德过人。小楷正似青主所云,如千钧铁杖柱地,像大象之力可贵也矣”。欧阳中石先生看到马治权的书法也主动题词:“很见功力。”

    2003年杂文入选王蒙主编的《中国最佳杂文选》;2004年散文获《人民日报》主办的新时期征文大赛一等奖。

    2009年出版《马治权散文》(人物巻)。此书在《西安晚报》连载后,很快被多家媒体转载,如《中华英才》《做人与处世》《深圳特区报》和上海《书法》等。

    2012年出版《马治权书法集》。

    2014年在中国《书法》杂志发表两篇5000字左右的论文。同年杂文《哭泣的华山》,再次入选《中国最佳杂文》

    2015年在《光明日报》发表6000字关于书法的论文一一《灵魂与肢体的共有记忆》

    现为陕西省政协文化教育委员会任职,联合国科教文卫体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明清书法研究会副会长,麻衣、柳庄相学研究会副会长,太白书院院士西北大学兼职教授及黄土书画院常务副院长。





《鸟镇》故事梗概

    《鸟镇》讲了一个农家子弟通过个人奋斗成长为副省级领导而又因贪腐毀灭的故事。这些年,全国政协系统有几十位省级领导身陷囹圄,而作者又在政协系统工作了三十年,陪过八位正省和三十多位副省,因此对这些官员十分熟悉,有些走得还比较近,对他们的工作生活也有细致了解。这些贪官们年轻时大多奋发有为、敬业守纪,犯错误基本上是在功成名就之后,而且成了一种常态。作者由此思考,一条魚出了问题,是魚的问题,而一池子魚出了问题,则是水有了问题。于是,他讲了《鸟镇》这个故事。其目的是希望改革和完善体制,建立一套爱干部、护干部的体制:以监督代替惩罚,防患于未然。

    文联出版社编辑慧眼独具,在编辑时认为:《鸟镇》叙事简洁,分析深刻,语言精轶,不忍动一字。评论家李建军则说,“《鸟镇》堪称解剖当代社会的厚重之作。对社会的批判,锋芒内敛,但力透纸背;叙事采取今昔对照的结构策略,显示出强烈的悲剧意味和反讽效果。语言愈到后面,愈显圆练。总之,这是一部深沉而悲慨的忧患之作。”

    作者自己也曾是一位在官场打拼的官员,这些素材都是他的独有,刻骨铭心,经久难忘,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淤结。正如白烨在评论中所言:"在我的印象中,马治权与当下文坛若即若离,但对写小说却一往情深。对他而言,写小说,不为求名,也不为获利,就是写自己的发见,抒自己的情怀,常常是骨鲠在喉,方才一吐为快。正因如此,他的小说作品,往往充满了生活的元气,洋溢着精神的锐气。先前的《龙山》,新近的《鸟镇》,都是他的这一写作路数的成果与证明,也正因如此,他和他的小说作品,值得人们加以关注,也值得人们抱以敬意。''

    能力与机遇,不幸与有幸,上上下下,显赫落魄,都是复杂人生的映照。因早年压抑而埋下讨回心理,因讨回而忘乎所以,因忘乎所以而违规违纪。抛弃糟糠之妻,沉享鸳鸯之欢,婚外情,婚外子女,他乡异国,远走高飞……看似美梦即将成真,然而却“螳螂捕蝉”……

    《鸟镇》故事幽深曲折,如剝茧抽丝,一环一环,读来引人入胜,虽是现代小说,却可媲美章回小说的回环勾连……评论家雷达说:作者沧桑了,看破了,因此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写出了生活的真谛,不仅深刻,而且引人入胜……

人性与“命理”之搏

——读《鸟镇》所想到的

雷达

    读完长篇小说《鸟镇》(马治权著),沉思良久。不错,这仍然是关于一个官员奋斗发迹最终灰飞烟灭的故事,可是,这部小说与习见的“官场小说”、“反贪小说”似有一种微妙的不同,于是难以归类。思之再三,觉得称之为“命运小说”更为恰当。

    在这部小说里,的确没有简单化的善恶分野,黑白分明,没有欲望化的展览和脸谱化的夸张,也没有常见的道德义愤,或渗入字里行间的无处不在的针砭,小说的结局,也没有那种惩恶扬善的说教和警世的题旨。当干扰作品更深入地揭示真实的笔墨被淡化以后,当作者力求最大限度地将主人公还原为“人”,还原为当今官员大多数中的“这一个”,并尽可能地让他回到人性的复杂性以后,作品反而显得比较“平静”了。

    我感到,作者的努力是想使人更清楚地认识故事产生的时代生活的真实,想让人更深刻地体味到悲剧发生的根源及某种必然性,或者说,作者认为有一种不可抗的力,一种符咒式的宿命怪圈套在人物头上。作者的这种努力是否收到预期效果,当然是值得讨论的。

    事实上,作者就是要写一个人,一个曾经是坎坷重重的倔强的生灵,如何偶然来到了官场上,如何春风得意,充分展露出他的人性的善与恶,以及他如何与“命理”搏了一把,最终输了个精光。

    作品里处处有人性与命运的交集与博弈。沙平顺的历史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平顺,也曾充满了血痕,忍辱,机警和励志。他的少年时代,不是父亲坐监,就是自己失学;写过一封情书,还被漂亮女生交给了校长,成为污点。但他是个不服输的人。修幸福渠的几年,“差点儿把命搭上”,他从普通民工、小组长,一直干到总指挥,他“善于将人的积极性调到最佳状态”,他无师自通地悟出,精神鼓励只适用于物质匮乏时期,“充分满足人的私欲,才能撬动生产力”。因为出身不好,他备受被人告状之苦,不得不返乡重当农民,不得不半夜三更给人送西凤酒,差点儿被狗咬伤。

    机会终于等来了,他跳出了“农”门。他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好学,泡图书馆,关心时政,喜欢思辨,刻苦自励。“他总是图书管理员最后赶出去的人“。常言道,有能力而没水平的人,只能干具体工作;有水平而没能力的人,只能做研究工作,而沙平顺是既有能力又有水平的复合型人才,自然要受重用。他笃信“能力加关系,奋斗加命运”,就能步步登高。事情好像果真如此。四十年间,他一气干到了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市委副书记,权倾一时。大鼎村爆发了群体事件,极为棘手,他眼看要栽大跟头了,却因朋友“生花堂主”的点醒和妙计,使事件得以平息。他由之成了大功臣,他的能力无人敢怀疑。他坐在四大套间的办公室里得意的想,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它使卑微者变得高贵,使愚人变得聪明,使最难办的事变得轻易。这话有点像《雅典的泰门》中对金钱的讴歌。两者本来就是相通的。

    他为人谨慎,真金白银他是坚决不染指的。到了退休时,他坚持提出“裸退”,风格颇高。他的情趣甚为广泛,什么书法,钓鱼,爬山,游泳,打猎,皆是他和他的情妇的所爱。他自我炫耀道,在位,能摆平就是水平;退位,不出事就是本事。在他身上确实看不大出贪官的恶虐相,他在京工作的儿子为买不起房一筹莫展,也引人同情。看样子他是要安全着陆了。然而,东窗事发,事发突然!中央一高官倒台后,在查抄中发现,在其收受贿赂的没开封的整箱子的钱中,夹着一份沙平顺的简历。当时高官哪有功夫拆箱子,这次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沙平顺暴露了。虽然不是他,是大包工头儿代他送的礼,为他去谋求更大的官,但事情他是知道的,默许的,于是贿赂罪,以权谋私罪皆成立。沙平顺想过自己可能遇到的无数种结局,偏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危情是由中纪委他的一个铁哥儿冒险透露给他的。他还剩下十天时间了。

    小说较为精彩的部分是沙平顺已知其归宿,尚能镇静,最后还乡,探母,访友,布施,抽签的种种描写,力求更深地展开他的内心世界。他回首平生,有许多感慨和觉悟。最后,这个手枪的收藏者,占有者,从他的二十多把收藏中选了一把,一枪了断了自己。他中枪后的坐姿是,“神态安详,眼睛微闭”。他先是变成了一只鸟儿,如释重负地飞上了蓝天,随后发现,鸟儿们照样在激烈的争夺空间……

    有人说,作者过于同情他的主人公了,这样说有道理,但还没有到位。我看是作者让他的主人公骗了,他过于相信他笔下的男女主人公的表白,相信他们的清高,他甚至并未真正看透自己的人物。大概在作者看来,人性与命理之搏,谁也跑不了,坐在这个位子上,谁都会贪的,沙平顺说,我不贪,你拿我没辄,但是最后,他还是掉进去了,在作者看来,这里有人性的成分,也有宿命的成分,带有不可抗拒性,就像符咒似的,罩在主人公的头顶。

    其实,沙平顺一点也不冤,不必用“命理”来为他开脱。归根结柢,他还是自律不严,越陷越深。他在市里精心打造了自己的“政法王国”,铁桶般稳固,每个层次的领导都是经他反复斟酌才任命的,在他心目中,“你是什么派才最重要,否则,你就是经济学家,有把天捅个窟窿的本事,也只能在一边呆着去”。可见他对权力的贪恋多么自觉。他给自己安排的退路是,与年老色衰的妻子离婚,到美国与情妇、私生女会合,安享晚年。这哪有一丝一毫人民公仆的气味。问题更在于,他的节节上升,并不只是因为他的勤学,能干,后面还一直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多少年来他都把政法系统的工程交给一个姓钱的大包工头儿,他们之间有极秘密的狼与狈的交易,他的升迁,出国,以及一切,都由这位老兄悉心包揽,此人是整台戏里“看不见的手”。

    作者以抒情的笔调,不无欣赏的态度,很大的篇幅,描写沙平顺与倪梦荇之恋,似乎将之视为人的正当的热烈的欲望,视为一种对爱情和美的真挚追求。沙平顺唯一的缺憾是婚姻生活“平淡”,“寻思找个情人”。作者写他平时并没有其它外遇。他在演讲大赛上发现了素面朝天的倪梦荇,如获至宝,调到身边,很快发展为情人。倪是淑女型加智慧型的女人,才艺无双。更难得的是她思考缜密,遇事冷静。沙与倪的共同感受是,在一起时无比幸福,分开时异常痛苦。作品写他们的图派(迪拜)之旅,童话一般。超星级宾馆让他们“看傻了”,“当了一回阿拉伯油王”,如醉如痴。他们几天不出门,体验类似《茶花女》中玛格丽特与阿尔芒幽会的感觉。又有点像唐明皇与杨贵妃,“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真是够浪漫,够潇洒的了。

    当然,这根本无法让人感动。他们的潇洒,浪漫,他们的挥金如土,豪奢享受,全是建筑在对人民的剥夺上的,没有大款的无尽供奉,怎么浪漫得起来呢?养情妇就得有钱,倪的“格调甚高”,恐怕只是外包装,没有甜头她才不干呢。两人相差三十多岁,完全是用钱买来的“幸福”,终究靠不住。对此作者似乎并未看透。沙平顺自杀的理由是,为了保护在美国的情妇及女儿。谁能保证,情妇不会转眼又跟别人跑了。

    命,或者“命理”,是这部小说的核心理念。按作者说的,大化流转,好坏相对,“人生在世,多为命囿,一切皆因命运作祟”。作者借自杀前似乎悟了道的沙平顺说,命理就是许多事情你无法解释而又悄悄发生着,它围绕你一生你却不能摆脱。又说,命理就是宇宙定律,地球只能这样转而不能那样转,人只能这样活而不能那样活,其背后早有一条事先规定的线。又说,活得久了,经历得多了,才发现我们只是在演绎生命,认识生命,铨释生命,而不能改变生命。诸如此类。这似乎有落入宿命论或不可知论的危险。其实,这是人类争论了几千年,至今仍在争论的问题。

    作者不是专业小说作家,但语言明快,通透,处处带着阅历的印痕。由于忠于生活的真实,这些并不陌生的故事读来转觉新鲜。如果说不足,那就是作者擅长说理,却不擅细腻的感性的细节刻画。作者说,此书“可以当日记读,也可以当游记读,甚至可以当随笔读”,不亦快哉。

忘却“初心”之后……——读马治权长篇小说《鸟镇》

白烨

    马治权在政协系统当了几年刊物主编之后,就转入练书法,写小说了。他在书法习练上,用心用意,不遗余力,现在,楷、隶、行、草都有模有样,已在行内小有名气。我的小厅里,就悬挂了一幅马治权用楷体书写的朱熹的一首诗作,看去大方端正,感觉庄重安详。

    和之前的《龙山》以文人、文场为描写对象不同,《鸟镇》主写官人、官场,但这部作品虽涉及反腐,又有别于一般的反腐小说,也描写了官场,又不同于一般的官场小说。从我的阅读感觉看,作者马治权其实既无心单写官场,也无意纯写反腐,他是借由官员这样的人物,官场这样的环境,来反观官场病象的漫泛,反思人性变异的后果。

    《鸟镇》是以沙平顺以小说样式书写自己经历的方式,讲述沙平顺青春成长的苦难与官场人生的辉煌。从沙平顺的经历来看,他个人的荣辱进退,都与他所置身的时代密切相关。因而,前后两个阶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文革”期间,因讲成分,论出身,他被打成“反革命分子”的父亲牵连,划入了“黑五类”。上学不能当干部,务农只能干重活,而这反倒锻磨了他,使他增长了更多的“耐心和智慧”,把自己负责的农田基建队搞得风生水起。但还是因为出身与成分问题,最终被免去了基建队的职务。也就在这个时候,任公社革委会主任的老师帮了他,才侥幸被招工,离开鸟镇到了皋水市。这个时间,正值改革开放蓬勃兴起,过去看成分、讲出身的老皇历被看表现,重人才的新政策所替代,既能实干又会巧干的沙平顺,便乘势从建工局考到了公安局,又从公安局考上了党校。党校毕业后又回到了公安局,从团委书记、行政处长,一步步地做到市长助理、公安局副局长、局长、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市政协主席。直到临近退休之时,因被查出贪腐线索,难以承受后果,饮弹自尽。

    沙平顺从一个好官成为一个贪官,有一个渐变的过程,那既是日积月累的,也是自然而然的。在公安局行政处长的任上,他为了给局里盖办公楼,用送名画,送空凋,送家具等方式,打通了行财处长的关系,也扩展了自己的人脉;当公安局副局长、局长时,他先以工作量化、论功行赏和干部带头、深入基层的办法,使“严打”取得显著成绩;遭遇大鼎村暴力抗法的群体事件时,他以直升飞机空运警力擒获为首的村长的特殊手段,更使自己声名远扬,有口皆碑。但因为他信奉“能力加关系,奋斗加命运”的理念,为了强化“关系”,自主“命运”,他与私企老板钱运通结成了特殊关系,他把政法系统的工程都交给钱运通去做,钱运通对他也言听计从,里勾外联,给情人买别墅,给儿子买新房,上京找关系而送上的重礼,都由钱运通一手包办。因为有与钱运通权钱交易的背后支撑,他的官运也顺风顺水,一路亨通,甚至在皋水市创下“兼职最多,任职时间最长的新纪录”。

    因钱运通行贿一事的不慎败露,沙平顺与钱运通的关系被揭露出来。当从内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沙平顺这个官场硬汉,只觉得一时间,“大脑混沌,两眼茫然”,“他知道自己留的时间不多了,自己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做完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该怎样就怎样”。于是,他先回了一趟自己与情人梦荇在沣河岸边建造的小家,回想起与梦荇相知相亲的种种过往,与远在美国的梦荇通了半是温存、半是诀别的电话;接着,他又回到了老家闳山,在重回乡土的一路上,他想起自己当年青涩的青春,艰难的打拼,以及学校、医院、供销社留给自己的深刻记忆;当见到90岁高龄的老母亲时,见她依然为自己担忧,为自己操心时,他百感交集,怀着诀别与感恩的心情,与母亲一起住了几日。之后,他又奔向第三个目的地——父亲待过的农场,并在返回的途中瞭望了埋在远山之上的父亲的坟头,回想起父亲的坎坷人生和自己的不测。这时的沙平顺,虽然已经沦为“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但反而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变得格外柔软,也格外重情,他更想亲人,恋家乡,更渴望自己一切平顺,家人一切平安,但这已经成为不可能的奢望。

    从阅读的感觉看,作品的要害似乎是尾声的第三部,在含而不露又颇显凌乱的叙事中,由沙平顺的回家探亲和回念初心,负载了深邃的意趣,也蕴含了诸多的况味,使得整个作品由此变得耐人咀嚼,引人回味。

    佛教有一句名言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而沙平顺未能在官场人生中善始善终,正是由于他忘了初心,丢了根本。从鸟镇出发的他,开始还有农家子弟的质朴与诚恳,但随着官越做越大,气越来越盛,心也越来越浮,不知不觉间,就把原来想通过扎扎实实的努力奋斗改变命运的初心,忘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不遗余力地求官弄权,一门心思地追名逐利,使自己最终走上了不归路。还颇有意味的是,从沙平顺的片段式的回忆过往中,由他进入官场之后的种种无奈,以及顺应官场规则的随波逐流,作品中也从一个独特的角度,揭示了当下官场生态的病象与官场文化的痼疾,如只有攀炎附势,才能坐稳官位;只有凭靠扛硬的关系,才能升位进阶。凡此种种,都使得置身官场的人们只去追求自己的既得利益,“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实际上荡然无存。这其实是一种集体无意识性的“忘却初心”,这样一个问题的普遍存在,更为令人可怕,更加引人反思。

 

    由沙平顺的回家、回思与回想,作品揭示出当下官场文化存在的严重现象,诊断出病象背后的病因所在,这便使这部作品超越了一般的官场小说与反腐小说,具有了更为深邃的人生启迪与更为深刻的现实意义。一个人的抵抗诱惑的能力与体制防止腐败的作用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在我的印象中,马治权与当下文坛若即若离,但对写小说却一往情深。对他而言,写小说,不为求名,也不为获利,就是写自己的发见,抒自己的情怀,常常是骨鲠在喉,方才一吐为快。正因如此,他的小说作品,往往充满了生活的元气,洋溢着精神的锐气。先前的《龙山》,新近的《鸟镇》,都是他的这一写作路数的成果与证明,也正因如此,他和他的小说作品,值得人们加以关注,也值得人们抱以敬意。

2016年7月8日于北京朝内。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

    白烨,男,汉族,1952年5月16日(农历)出生于陕西黄陵。毕业于陕西师大中文系,在本校留校任教,1979年调至中国社会科学院下属的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调至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兼任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中国文学理论学会副会长;国务院特殊津贴享受者。

“鸟”是什么鸟?——读马治权的长篇《鸟镇》

鄢烈山

    陕西的马治权先生,我早就知其名,那是从他的杂文和随笔里认识的。初次见面在数年前,我佩服他的酸曲(学名叫“陕北民歌”)唱得好,正宗,投入,有味道,深情;也知他的书法比贾平凹更有功底,只可惜没有贾的大名。

    我知道他在写长篇小说,是今年6月路过西安,在席间他送我一本城砖般的《龙山》。是2009年在香港出版的。为什么不在内地出版呢?写当代的官场、商场和文场的堕落,不是禁区呀?看封底陈忠实先生,对此书评价颇高,说是他“近年阅读过的一本非常好的书,人物的典型性、概括性极强……书中许多细节的描述都是让人惊悚和震撼的。本书语言也极具特色……”

    那为啥不能在内地出版?“不足之处是游离于人物灵魂之外的性描写过于泛滥”!香港作家孙立川博士则说,这本“以描写新世纪性消费为内容的小说,当被目为新《金瓶梅》”。可不是吗?我翻了一下,书中曾任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男主角还给总理写信,要求让性交易合法化以便于管理呢。这真是小说家言,异想天开嘛。不过,马治权的小说才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以,他这本《鸟镇》在大陆问世,我立即找来看,难得地一口气看完。

    拿到书,心中就有一个悬念:为什么取名“鸟镇”呢?又不是寓言或环保小说,也不是真有个地名叫“鸟镇”。熟读《水浒传》的我们知道,这“鸟”即“屌”,男性生殖器的俗称,通常是骂人的。读到小说快结束的尾声,男主人公沙平顺在自己的市政协主席、兼市委副书记和市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开枪自杀后,灵魂出窍,像鸟儿一样飞上天空,又折翅向下,挣扎俯仰之间,回顾一生出人头地向上爬的经历(如电影的关键镜头闪回),看中国大地的众生相,我才悟出“鸟镇”之所指。

    看小说《鸟镇》之前,我刚在网上看了美国电影《狗镇》(2003年出品)。《狗镇》是部哲理性的电影,带有寓言性,揭示人性深处之恶,那种奴役弱者的天性。《鸟镇》写出了人努力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心理,当大官的感觉真好!做众鸟之上的引领者,与挤在黑压压的鸟群之中,简直就不是同类嘛!

    沙平顺家庭成分不好,是个“反革命分子”的狗崽子,学习成绩虽好却无缘读高中,只有回乡当农民。幸逢文革结束,长工出身而受东家连累的父亲平反,聪明能干好学的沙平顺,风云际会,几次得遇贵人提携,官至副部级的省会城市政协主席。终因买官事发,得中纪委老朋友警讯,双规前回乡告别九旬老母亲后在办公室自尽,以保全自己的尊严和亲人的利益。

    官场小说,我不想看,就像我不看宫斗戏。因为我不想当官,无意向上爬,对阴谋诡计、明争暗斗的权术深感厌恶。但是,《鸟镇》并非官场小说,他写的是一个人的命运,一个时代的镜像。你能说《红与黑》写了于连向上爬而以灭亡告终的一生,是官场小说吗?

    《鸟镇》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写了农民之子沙平顺如何从农民工们的基建队长,爬到一个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当下,权势熏天。第二部分,主要写他与情妇倪梦荇情投意合,幸福美满的同居生活。第三部分,写他决意自我了断之前,回到老家对往事触景生情的种种回忆,算是对他成长背景的倒叙和此时心理的侧写。

    读完之后,我在想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作者对男主人公沙平顺是不是倾注了太多的同情? 此人好读书,颇有管理才能,基本上是靠业绩得到重用和提拔的。他也不贪。严守不受贿的底线,所以手上并没有钱财,儿子在北京读书、结婚都买不起房子,他也只有单位分的一套福利房和两套本单位人人都有的“集资房”。他也不是那么好色,有过逢场作戏和被医务所女所长献身,但并不放纵自己,除了真爱的倪梦荇,他没有利用权势接近任何女人。

    但是,他显然是一个贪官,大贪官。临退休时,他总结自己一生,可以细分两大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奋斗阶段,即向上爬的阶段,不停地学习、工作、创造政绩。第二阶段是养尊处优的享受阶段,维稳、打击邪教这些公事,自有手下去实操。奋斗阶段主要干两件或说三件事,提拔干部、盖房子,再加跑官。当一把手提拔干部,培植自己的势力,建立权力网络,这是很重要的。搞工程,换个单位当一把手就盖办公楼和宿舍,全单位上下皆大欢喜;更重要的是可以选择包工头,跑官的巨款有人出呀。

    是的,他没有受贿,也没有把公款装进自己腰包,可他的亲友和关系网中人有多少因为他的一个电话得到招工、参军和提拔,他的兄弟借他的权势“帮”人收了多少钱?他的情妇借势下海经商,垄断承包全市的消防器材等经营项目,为他们建安乐窝、母女赴美定居。这是许多官员的例牌。他本来让包工头代他向家乡出去的前副总理夫妇及秘书送了价值不菲的金戒指和银链子,前副总理一个电话给当政法委书记的老部下,搞掂了他颖水市公安局长升任市政法委书记,“进了一大步”难题,然而不幸地是,包工头在给中央政法委书记家送成箱的人民币(里面还夹了沙平顺局长的简历)后却埋下了祸根。“周元根”同志并不差钱,人家连钱箱都没开过。这就坏事了,留下了把柄,政法委书记倒台被抄家,带出了沙平顺同志。平民出身的他,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

    一直跟随他而发财的包工头,不就是他做贪官的白手套吗?

    说作者对他有太多同情,不是表现在前述事情上,因为沙平顺做这些事,完全是按官场通行的潜规则办的,似乎还挺严于律己的。我主要是说他太美化沙平顺与情妇的爱情了。他是在建工局当工人时找的环卫工老婆,当了博士当了局长找美女才女算是正常的。可是,他与倪之间的关系有那么美好纯洁吗?那女人集古今中外的德才艺于一身,二人灵肉高度契合,世上难求!小说家言,不可刻舟求剑呀。当然电视台主持人应该是这样了,那却是万里挑一啊!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假如我有沙平顺那样的机遇而做了大官,会怎么样呢?老实说,我读这本小说,是把自己代入了的。男主人公沙平顺比我年纪小一点点,2013年以后才退休嘛。也是农家子弟,也不安心种田总想“跳农门”,也是无缘读高中就找课本自学了再说……我也并不清高,如果有人赏识我,给我官做,我也会做的。按照级别“应有”的享受,我会拒绝吗?我也不会。前些年当官真TM的爽,光明正大地爽!沙局长办公室有四间,办公、会客、读书、睡觉各一间,不算套间门口专事过滤和通报的秘书室。都这样呐,别说省会的市局,县里的局长也这么神气的。沙局长有四辆车,商务车与越野车都是工作需要嘛,两辆小车不算多不算多。如果有个美女加才女,郞有心妾有意,我会拒绝吗?也守不住的。陈毅同志说得坦白:“岂不爱粉黛?爱河饮尽犹饥渴”……

    那么,那么这本小说想告诉我们什么?能告诉我们什么?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孔夫子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圣人,他自己不是,“修己而安民,尧舜其犹病之乎?”尧舜都做不到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而克制自己!

    再说下去就成了套话,要“把权力关进笼子里”之类。

    谁来关?不讨论了,读小说有味,生活的原汁原味!

    我还特别喜欢书中大段大段讲书法艺术的,涨姿势呀。


(张恩泽 报道)

责任编辑:人人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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