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涵 时间:2017-01-30点击:566

黛玉红楼——红楼二尤(三)

  写二尤之事,先写二姐嫁贾琏,当然是贾琏偷娶,但一个娶字,还是给了二姐希望,扶正的希望,贾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当然他没想着兑现,只是他不会和秋桐说这样的话,他的私房也拿来给二姐,在某种程度上,贾琏曾经是有过真心的。只是他的真心太短暂太苍白。

  贾琏在府里敷衍着大老婆,在外面享受着自由被人奉承的时光,他自然是不吃亏的。

  接下来写三姐,二姐入府前,作者要先归结三姐,如果三姐一同进府,二姐必然不会被凤姐欺负至死。二姐的软弱是凤姐的利器。

  三姐是个有光芒的人物,她有思想,她比二姐清醒,看透了贾家兄弟的欺骗之术,没有二姐那么好哄。写三姐闹场,发泄心中的不满和绝望,想要断了贾珍的念想,给自己的未来挣一条路,她不要过姐姐这样的日子,既不想当个外室,也不想进宁府当姨娘。

  自此后,或略有丫鬟婆娘不到之处,便将贾琏,贾珍,贾蓉三个泼声厉言痛骂,说他爷儿三个诓骗了他寡妇孤女(实情)。贾珍回去之后,以后亦不敢轻易再来(如此说来,贾珍也是怕厉害的),有时尤三姐自己高了兴悄命小厮来请,方敢去一会,到了这里,也只好随他的便。谁知这尤三姐天生脾气不堪,仗着自己风流标致,偏要打扮的出色,另式作出许多万人不及的淫情浪态来,哄的男子们垂涎落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颠倒,他以为乐(有些末路疯狂的意味,清醒是看透了,找不到出路)。他母姊二人也十分相劝,他反说:"姐姐糊涂。咱们金玉一般的人(在她心上,自已是金玉之人,如果以金玉相论,二姐为金三姐为玉),白叫这两个现世宝沾污了去,也算无能。而且他家有一个极利害的女人,如今瞒着他不知,咱们方安(凤姐之名)。倘或一日他知道了,岂有干休之理,势必有一场大闹,不知谁生谁死(看透凤姐,必是生死之争,可怜二姐,亲妹子的话没放在心上,遇了凤姐必为生死之斗)。趁如今我不拿他们取乐作践准折,到那时白落个臭名,后悔不及。"因此一说,他母女见不听劝,也只得罢了。那尤三姐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的肥鹅,又宰肥鸭。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究竟贾珍等何曾随意了一日,反花了许多昧心钱。(三姐内心绝望悲苦,才这等形态,怨恨贾珍害了她姐妹。)

  贾琏来了,只在二姐房内,心中也悔上来。无奈二姐倒是个多情人,以为贾琏是终身之主了,凡事倒还知疼着痒。若论起温柔和顺,凡事必商必议,不敢恃才自专,实较凤姐高十倍,若论标致,言谈行事,也胜五分(不过是合了贾琏的意,女子温顺,看惯了凤姐的张扬威风,自然感觉舒服)。虽然如今改过,但已经失了脚,有了一个"淫"字,凭他有甚好处也不算了。偏这贾琏又说:"谁人无错,知过必改就好。"故不提已往之淫,只取现今之善(贾琏倒有些见识),便如胶授漆,似水如鱼,一心一计,誓同生死,那里还有凤平二人在意了?二姐在枕边衾内,也常劝贾琏说:"你和珍大哥商议商议,拣个熟的人,把三丫头聘了罢。留着他不是常法子,终久要生出事来,怎么处?"贾琏道:"前日我曾回过大哥的,他只是舍不得。我说`是块肥羊肉,只是烫的慌,玫瑰花儿可爱,刺大扎手(形容三姐为玫瑰花,可知三姐之美)。咱们未必降的住,正经拣个人聘了罢。'他只意意思思,就丢开手了。你叫我有何法。"二姐道:"你放心。咱们明日先劝三丫头,他肯了,叫他自己闹去。闹的无法,少不得聘他。"贾琏听了说:"这话极是。"(二姐是长久打算,先聘了三姐,找一条出路)。

  至次日,二姐另备了酒,贾琏也不出门,至午间特请他小妹过来,与他母亲上坐。尤三姐便知其意,酒过三巡,不用姐姐开口,先便滴泪泣道:"姐姐今日请我,自有一番大礼要说。但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处安身,妈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方是正理。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此语深知自己有过,但此过非她本意,世事所逼为人所误),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不爱慕富贵,只要看人)"贾琏笑道:"这也容易。凭你说是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母亲也不用操心。"尤三姐泣道:"姐姐知道,不用我说:"贾琏笑问二姐是谁,二姐一时也想不起来。大家想来,贾琏便道:"定是此人无移了!"便拍手笑道:"我知道了。这人原不差,果然好眼力。"二姐笑问是谁,贾琏笑道:"别人他如何进得去,一定是宝玉。(可知宝玉人物)"二姐与尤老听了,亦以为然。尤三姐便啐了一口,道:"我们有姊妹十个,也嫁你弟兄十个不成。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了好男子了不成!"众人听了都诧异:"除去他,还有那一个?"尤三姐笑道:"别只在眼前想,姐姐只在五年前想就是了。

  一个五年前,可知情根深重,一场暗恋。

  尤二姐拿了两碟菜,命拿大杯斟了酒,就命兴儿在炕沿下蹲着吃,一长一短向他说话儿。问他家里奶奶多大年纪,怎个利害的样子,老太太多大年纪,太太多大年纪,姑娘几个,各样家常等语(了解一下贾府情况,她自为贾琏夫人,当然要知道贾府情况)。兴儿笑嘻嘻的在炕沿下一头吃,一头将荣府之事备细告诉他母女。又说:"我是二门上该班的人。我们共是两班,一班四个,共是八个。这八个人有几个是奶奶的心腹,有几个是爷的心腹(夫妻二人各有心腹,二人更像是合伙人,不像是一家子)。奶奶的心腹我们不敢惹,爷的心腹奶奶的就敢惹(凤姐厉害)。提起我们奶奶来,心里歹毒,口里尖快(八字到尽凤姐生平)。我们二爷也算是个好的,那里见得他。倒是跟前的平姑娘为人很好,虽然和奶奶一气,他倒背着奶奶常作些个好事。小的们凡有了不是,奶奶是容不过的,只求求他去就完了(平儿之善良)。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他的,只不过面子情儿怕他(凤姐已经混到了此步,兴儿说除了老太太,太太,那么贾琏也是暗恨的)。皆因他一时看的人都不及他,只一味哄着老太太,太太两个人喜欢。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拦他。又恨不得把银子钱省下来堆成山,好叫老太太,太太说他会过日子,殊不知苦了下人,他讨好儿。估着有好事,他就不等别人去说,他先抓尖儿,或有了不好事或他自己错了,他便一缩头推到别人身上来,他还在旁边拨火儿。如今连他正经婆婆大太太都嫌了他,说他`雀儿拣着旺处飞,黑母鸡一窝儿,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张罗'。若不是老太太在头里,早叫过他去了。(凤姐的靠山是贾母,却不是太太和邢夫人)"尤二姐笑道:"你背着他这等说他,将来你又不知怎么说我呢。我又差他一层儿,越发有的说了。"兴儿忙跪下说道:"奶奶要这样说,小的不怕雷打!但凡小的们有造化起来,先娶奶奶时若得了奶奶这样的人,小的们也少挨些打骂,也少提心吊胆的。如今跟爷的这几个人,谁不背前背后称扬奶奶圣德怜下。我们商量着叫二爷要出来,情愿来答应奶奶呢(奉承之语不可信)。"尤二姐笑道:"猴儿肏的,还不起来呢。说句顽话,就唬的那样起来。你们作什么来,我还要找了你奶奶去呢(想要名份)。"兴儿连忙摇手说:"奶奶千万不要去。我告诉奶奶,一辈子别见他才好。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借兴儿之口说尽凤姐)。只怕三姨的这张嘴还说他不过。好,奶奶这样斯文良善人,那里是他的对手!"尤氏笑道:"我只以礼待他,他敢怎么样(这个礼字用得妙,有时叹息二姐自以为是,她哪里占了理,国孝家孝是娶亲的时机吗,礼从何来,她都没给凤姐敬过茶,哪里还有名份,只不过是男权时代,认为贾琏认了,就万事大吉,她的美在贾琏那里多有用,在凤姐那里就多招人恨)!"兴儿道:"不是小的吃了酒放肆胡说,奶奶便有礼让,他看见奶奶比他标致,又比他得人心,他怎肯干休善罢?人家是醋罐子,他是醋缸醋瓮。凡丫头们二爷多看一眼,他有本事当着爷打个烂羊头(好厉害的手笔)。虽然平姑娘在屋里,大约一年二年之间两个有一次到一处,他还要口里掂十个过子呢,气的平姑娘性子发了,哭闹一阵,说:`又不是我自己寻来的,你又浪着劝我,我原不依,你反说我反了,这会子又这样。他一般的也罢了,倒央告平姑娘。"尤二姐笑道:"可是扯谎?这样一个夜叉,怎么反怕屋里的人呢?"兴儿道:"这就是俗语说的`天下逃不过一个理字去'了。这平儿是他自幼的丫头,陪了过来一共四个,嫁人的嫁人,死的死了(凤姐手腕),只剩了这个心腹。他原为收了屋里,一则显他贤良名儿,二则又叫拴爷的心,好不外头走邪的。又还有一段因果:我们家的规矩,凡爷们大了,未娶亲之先都先放两个人伏侍的。二爷原有两个,谁知他来了没半年,都寻出不是来,都打发出去了(袭人之流,袭人也是天真,凤姐当年往事,她岂会不知。若宝二奶奶是个凤姐这样的,岂有她存身之所,所以后来金桂打发香菱)。别人虽不好说,自己脸上过不去,所以强逼着平姑娘作了房里人。那平姑娘又是个正经人,从不把这一件事放在心上,也不会挑妻窝夫的,倒一味忠心赤胆伏侍他,才容下了。"(平儿知凤姐太深,自然要远贾琏以求自保)。

  尤二姐笑道:"原来如此。但我听见你们家还有一位寡妇奶奶和几位姑娘。他这样利害,这些人如何依得?"兴儿拍手笑道:"原来奶奶不知道。我们家这位寡妇奶奶,他的浑名叫作`大菩萨',第一个善德人。我们家的规矩又大,寡妇奶奶们不管事,只宜清净守节(退出权利场)。妙在姑娘又多,只把姑娘们交给他,看书写字,学针线,学道理,这是他的责任。除此问事不知,说事不管。只因这一向他病了,事多,这大奶奶暂管几日。究竟也无可管,不过是按例而行,不象他多事逞才。我们大姑娘不用说,但凡不好也没这段大福了。二姑娘的浑名是`二木头',戳一针也不知嗳哟一声(迎春声名)。三姑娘的浑名是`玫瑰花'。"尤氏姊妹忙笑问何意。兴儿笑道:"玫瑰花又红又香,无人不爱的,只是刺戳手。也是一位神道,可惜不是太太养的,`老鸹窝里出凤凰(探春不肖母)'。四姑娘小,他正经是珍大爷亲妹子,因自幼无母,老太太命太太抱过来养这么大,也是一位不管事的。奶奶不知道,我们家的姑娘不算,另外有两个姑娘,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一个是咱们姑太太的女儿,姓林,小名儿叫什么黛玉,面庞身段和三姨不差什么,(三姐之美有黛玉的影子)一肚子文章,只是一身多病(病名有了,也是难事,难怪贾母在双玉的婚事上犹豫),这样的天,还穿夹的,出来风儿一吹就倒了。我们这起没王法的嘴都悄悄的叫他`多病西施'。还有一位姨太太的女儿,姓薛,叫什么宝钗,竟是雪堆出来的。每常出门或上车,或一时院子里瞥见一眼,我们鬼使神差,见了他两个,不敢出气儿。"尤二姐笑道:"你们大家规矩,虽然你们小孩子进的去,然遇见小姐们,原该远远藏开。"兴儿摇手道:"不是,不是。那正经大礼,自然远远的藏开,自不必说。就藏开了,自己不敢出气,是生怕这气大了,吹倒了姓林的,气暖了,吹化了姓薛的。"说的满屋里都笑起来了。

  借兴儿之口道出宝林之风姿,都是极美的,人间少有。

  凤姐为人狠毒,自家陪嫁丫环都不容,贾琏之前的屋里人,也是过了明路的,上层肯定是同意的,如袭人过了王夫人的眼,而凤姐给打发了。可知凤姐嚣张,此时凤姐为人之醋,可知一二。二姐尽知,居然还会进府,也是奇了。凤姐为妻,二姐是后来的,自然妨碍了凤姐利益,凤姐之恨也有可原,只是事情的错者本来贾琏,凤姐惹不起贾琏,欺压柔弱的二姐,置于死地,终是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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