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戈 时间:2017-03-11点击:1734



诗人梅尔

    人类社会是从文化的土壤中生长起来的,优质的文化土壤才能长出最优秀的文化。诗歌是优质文化土壤中最精致、最核心、最重要的元素。浩浩荡荡的人类文明史,华夏第一部古代诗歌总集是为《诗经》,这是中华文化生长的一个重要根源。

    以“诗”为“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生命的萌动开篇,是人类历史总结的大智慧。只要人类还存在,只要生命还在延续,诗歌之花就一定灿烂。读梅尔的诗,就感觉生命无处不在。诗人从宇宙洪荒与自然景观的混沌中窥见了生命的秘密,在有机物与无机物的融汇中窥见了生命的真谛。当然,如果仅仅如此,也用不着我多费口舌,触动灵魂的冲击力还在于,梅尔诗世界映照于现实世界所含藉的、深刻的、以生命为内涵的批判精神和价值追求的诗意的表达。

    亿万斯年生命凝聚绽放绚丽花朵

   似乎,当今的人们,正生活于一个打上“雾霾”标记的时代。此间,无可逃避的命运,给追求自在之物境界的人,套上了一个颇具挣扎感的紧箍咒。诗人却意外的有幸,因为一个项目的原因,来到中国诗乡贵州绥阳这个“裸浴”之地,已经多年不写诗居然诗兴大发,短短一年多时间写了300多首,或可称之为诗歌界的一个奇迹。

   大自然亿万斯年生命凝聚,在这里绽放出目不暇接的绚丽花朵,这正是人类生命的底色,诗人不知道“把铅华洗在哪里/才不会弄脏她绿绿的衣襟”的时候,找到了绥阳的“清溪湖”。在清溪湖的怀中,“忽略了四亿年的寂寞/四亿年的雷霆的脚步/在你青花瓷般的目光里/我读懂了远远的诗意”。四亿年沉淀的生命之花,如“一道彩虹/横跨四亿年的时光……我呼喊你,像前世呼喊着今生”。这种对清溪湖的真挚情感和执着精神,实质上是对当今人类生命回归本真的炽热呼唤。试想,如前世呼喊着今生的呼唤是一种什么样的呼唤?!不正是一种跨越生命本体的呼唤吗?这一声呼唤横跨了四亿年啊!于此,“今生来世的一见钟情”的清溪湖便享有了图腾的意味,比附于高行健,这可不正是梅尔的“灵山”。形象之生动,表达之精准,情感之真切,都充满了诗意,彰显出诗歌独特的魅力!于是,“我在你青花瓷般的手势里/读懂了乡愁”。

    诗人融入自然之中,寓乡愁于景观,直至物我两忘,于是有了一种信念。我知道你不会转身离去/为了这一刻我等待了几亿年/我努力有一个纤细的腰肢与美丽的长腿/我缓慢地爬向你/带着所有的泪水、记忆、伤痛和柔情/我等到了你的抚摸/你的令人颤栗的关注/以后/天天/日日/我活在你的镜头里/深情地注视你的岁月/只要这一刻没有错过/可以抵挡下一个沧桑的亿年/四亿年前我长出了舌头/是为了今生与你的对话/可是/在你的光芒里/缄默就是最好的表达。这是一种“寂”——另一种开端的智慧。诗里的“清溪湖”这个“象”即便化为一位情人,在细腻、柔软、动情的表述中,都是沧桑坚执的底蕴。面对你的光芒,我居然哑口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李白“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的名句轰然于耳畔,在清溪湖的绝景与诱惑中,诗人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所以,我们才看到了“清溪湖”的《晶花洞》,看到了洞中那些石头被遗忘,看到石头里长出了另一种石头,感受到石头以另一种形式抛弃了自己,体悟到石头,盛开成自己晶莹的花朵,倔强的生命之花自然绽放。便又想起差不多四十年前蒋希文先生七律《西园》的首联:“同看明月三生影,各有名山万古心。”

    对生命本真的深切体悟,来自诗人长期的思考和特别节点上的体验。《目光之内及之外》中写道:“江河从肩头流过/我匍匐成一条蚯蚓/在大地的怀抱中不安地/屈伸”。诗人形象表达了亿万斯年中人的生命的一种形态和焦虑,反映了个体人生命在大自然面前的微不足道,甚至可以“没有一个季节盛得下我们”。但是诗人的理念和意志在于,“我必须加进去”“然后扔掉门槛”,由此将人的生命生长通过自然本体以实现自身生命的价值。想不到的是,这首诗乃1989年所作,诗人豆蔻年华,却对生命意义已有深刻的体验和认知,处处散发出与生俱来的顽强与不屈。诗人在《高空颠簸》中写到:“每一次/都抓紧扶手闭目祈求/用一秒的时间回忆一生/感谢要感谢的人/原谅要原谅的人/最后请求上帝宽恕自己/在空中等待判决”。乘飞机在高空遇到颠簸,是一种因人而异的特别体验,重点是对于“未知”的恐惧或曰“猜测”,祈求、原谅、宽恕、判决,诗人“用一秒的时间回忆一生”,实际上是将生命压缩在一个一秒钟的平面上进行审视,“像在墓地转了一圈”,以“向死而生”的理念,把生命摆在死亡的前面来观照、来评判,触发了善待每一个生命体、宽容所曾遇见的每一个生命对象的慈悲之心,理应善待所有生命。诗人对生命关怀的刻骨铭心的洞察力跃然而出。

    深刻的思考,执着的追问,在询问、质疑中,以屈原《天问》式情怀,凸显了亿万斯年生命凝聚绽放绚丽花朵的主题。诗人对于什么是人的生命、什么是生命本质、人的生命应该具有什么价值的深沉的叩问,对自己当下生命存在的状况生出深深的疑虑并由此进入对生命价值的反思。这是一种“梅尔式”体验和追问。当钱已经成为一个数字之后,人不仅会感受到做一个企业家的责任,更领会到时光飞逝,钱,可以再挣,而灵感错过就再也没有了,必须搞明白什么才是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和灵魂深处最重要的东西。其实,这个东西可以称之为“信仰”,其内核就是生命及其应有价值,尽管诗人没有说出来。诗人西川说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上,梅尔相信好人和上帝,相信一阵微风掠过必有其内涵。其实这个内涵就是生命及其应有的价值,尽管西川没有明说。

    凝固的生命乐章与流动的生命雕塑

   梅尔说:“诗歌一直是我生命的灵粮,只有诗歌才能帮助我完成美妙无比的灵魂飞翔”。正是飞翔的灵魂,成就了梅尔的诗,在其人生历程的演绎中,似乎听到了凝固的生命乐章,看到了流动的生命雕塑。

   创业是生命存在的一种状态,成为梅尔的诗。在《再度创业》中,诗人写道:“把别墅的阳光装进日记/把脚步里迈动的都市繁华印在箱底/在攒足了一点力气之后/重新回到田埂/把饱满的稻穗装进筐中”。从别墅、都市到田埂、稻穗,把乡村、故土、乡愁永远当成“再度”的起点和疗伤的归宿,把远方永远当成下一个脚印,再度的创业完成了一种生命生存状态的转换。

    这种转换后的生命生存状态,是诗人生命本真的回归和欣悦。“骡子们在另一块田野里越跑越欢/唯有土地和油菜花/生生不息/气香不止”。此景此情,诗人感叹:“遇到你之前/以为自己很幸福/不知道都市的空气/米糠一样难以下咽”“遇到你之前/失眠只是一张烦躁的纸/可以翻过去可以揉一揉扔掉/现在无眠的夜里/每一分钟我都再给鞋加装火药/希望在崩溃前/能有力量/把自己发射到你的身边”(《绥阳印象》)。“发射”这样的修辞挺夸张,这样的想象够丰富,充分体现了对生命欢愉的痴情与依恋。“我立在一支竹篙上/飞到你的面前/这薄雾缭绕的群山/开满野花的小径/我把铅华洗尽在哪里/才不会弄脏你绿绿的衣襟”。于是要将清溪湖打造成一流的风景区,实现“虚”与“实”的融合,知与行的合一,给诗歌赋予实体生命,给生命奏响自然乐章!诗化的“清溪湖”,其内涵可让人获得只有在宗教里才体会过的平静和喜悦。在诗人眼里,或许,大城市的月亮就在房顶蹭着,并不理会人声的鼎沸,苍白的绝望挣扎着,始终长不出翅膀,遥望山里的客栈,或许飘一朵好奇的彩云,亲吻静谧的清辉。

    由此,批判与讴歌,生命畅畅快快淋漓尽致的追求,表现得极为鲜明。诗人在《毒药》中写到,“波西米亚的裤洞渗出盐来/叼颗烟/整个北京/烟雾缭绕”。在《炎热的午门》中,“炎热的午门/活吞了八月中暑的/络绎不绝的傻瓜”。这两首诗寥寥几笔,入木三分地刻画了在都市中生活的烦恼和生命在都市中的不堪重负。诗人情有独钟“清溪湖”最重要的是,“幸福在于我们从不需要购买空气”。于是在《梦回清溪湖》中遐想,“我可以不再醒来/躺在一朵棉花里爱你/只要你心如翡翠/我便在短壁的瀑布和青苔里/再守你亿年”。在《温泉》中净化,“可以全裸/躺在自己的泡池里/让灵魂自由/如没有形状的水”。这些诗句独特的表达,富有张力的诗味,无论是诗歌领域还是美学范畴,让多少人自愧弗如,贵州一位很“狂”的所谓“十大诗人”看罢梅尔的诗,由衷感叹“在我之上,我不及她,她让我学会了谦虚。”诗人对“清溪湖”的感情、真情、深情、真心、真格,其中蕴含的让生命能够自由伸展的文明形态的向往,岂可不引发阅读者强烈的情感共鸣和灵魂震撼吗?

   生命的深刻悲伤和悲伤中的欣悦

   诗句悖论的叙述,比如“燃烧的鱼”,使梅尔诗含藉着深刻的超现实主义的意味,由此消解惨烈的生命历程而生出审美观赏的愉悦。

   心灵是生命中最敏感、最柔软的部分,听听诗人的诉说,“我孤独地把夜坐尽/心中的波澜无人能听”“我像一只虚脱的瓜/被丢在田里”“像一只并不饱满的洋葱/每剥一片/都可能泪流不止”。这些诗句让我们感到诗人生命深层的疼痛与无奈,我们不禁追问,怎么连这样内心坚不可摧的朝圣者也有孤独、苦闷、彷徨、泪流、舔伤的时候?“我和我在帽沿下对话/凌晨两点/教堂的钟声响起/在家徒四壁的心中”,一种生命的深刻的悲伤力透纸背。当繁华落幕,所有的灯光都暗淡下来,心,落满了尘埃。鲁迅说,悲剧就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撕毁给人看。由是审之,诗人直面心灵深处的困境,其“直面”已是一种坚毅,以诗的表述,显现出悲剧之美。

    亲情是生命中与生俱来的部分,是DNA的血脉连接,是个体生命无以逃脱的宿命。在《沉沉的家书》中,诗人宣示着承诺与无奈,我把整个屋子邮给你们/亲爱的爸爸妈妈/这里聚着我四年的呼吸/所有的艰辛与泪水已经晾干/而且我精心拭去了忧郁的灰尘/如今我在遥远的都市疲惫不堪/曾有的理想也暗淡流失/我要长成爸爸的一棵树、妈妈的一面旗/夜晚我孤伶伶地陷入寒冷/最后像一片无家可归的云/瘫在都市的上空。诗人立志要做爸爸的一棵树、妈妈的一面旗,可最终成了都市空中无家可归的云。皆为“都市”之过啊!诗人站在支离破碎的翅膀前,泪水滂沱失声痛哭。于是企盼结手螳螂(《枯坐的螳螂》),老去的亲爱的螳螂/我的心皱纹密布/我们是否可以结手/共度一段美好时光。似乎,追求自由的生命注定了孤独,其中却有一种妙不可言的痛并快乐着的酸楚,充满了无可奈何的黑色幽默与意味深长的忧伤。诗人对于《大伯》的叙述令人揪心,大伯在一个平常的夜晚/被一口涌起的痰堵住了去处/泥墙上的手印孤独地向下滑去/大伯蜷缩的人生就像/那口喘不匀的气/苍白而打满补丁/大伯的儿女们/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这是大伯唯一的欣慰。这种欣慰是基于生命的延续,是对生命内涵具有超越性的领悟。

    个体生命的成长,总是循着时间的轨迹,在时间的远处,生命是如何的充满了哲学式的沧桑。诗人这样看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路程/从生走到了死/从白走到了黑/从河湾走到了大海/从母亲的指尖/走到了上帝的面前/一个小时/从尘土到尘土的时间/从地狱到天堂的时间。立体的生命时间过程,被挤压到一个平面上,象是我手里正在阅读的一张纸。正如《心脏》,你一定从不休息/像那些不知疲倦的星星/最后你只有选择停止/把时间固定在时间上。当“功成名就”于一个时间节点时,却发现,粗布的纹路,一直艰辛,像儿时的田埂,处处有毒蛇的陷阱。当终于可以安静于一个时间节点时,远离日新月异的科技和虚情假意的车水马龙,终于可以沉入水底,摸一盘儿时的鱼虾,报答老爹老娘的老泪纵横。一点一滴,半丝半缕,却何以轻松放下过。直到有一天/我的手稿变成了古迹/人生鼎沸/词语落在耶路撒冷的街道/我用头巾/包扎前世的姻缘/我倒在异乡/以为那是爱人的怀抱/寒冷的风里/丝绸满地……

   个体的生命总是直接呈现于现实生活的图景中,生命的记忆,总是装满乡愁和善美,这才是一种诗意的棲居。而诗人眼前的现实景象:村东竭泽而渔,村西杀鸡取卵。水泥路铺到了乡下,土里的虫子无法呼吸。诗人焦虑:每天都有新人的喜酒/每天都有旧人的哭泣。这“新人”与“旧人”是事物的一种指代。于是,诗人在《黄昏》中追问,飞驰的田野哪去了/红红的落日哪去了/袅袅的炊烟哪去了/那喊一声让你心跳而喜悦的狗吠/哪——去——了?由此,诗人以对比的方式呼唤本该属于生命自在属性的呈现。请看《被剩下》:时尚流行/质朴/被剩下;欺骗当道/忠诚/被剩下;小三得宠/发妻/被剩下;娱乐肆虐/诗人/被剩下;新闻时代/历史/被剩下;你不在/我/被剩下。诗句里对于生命存在的真与假、善与恶、美与丑的品质亦或道德的判断,是不言而喻的。“我/被剩下”,是因为你,不在。批评与调侃,将现实的沉重转化成了审美的轻松。

   “英雄的血液是历史的河流”,深藏着历史的沧桑和磅礴的苍凉,充满了对历史的生命哲学的思辨。诗人那种对历史恢弘的冷峻与反思,用英雄的落花,成就陵墓的辉煌与从容,一个掺杂着血泪的梦想,越过战争与死亡,深入历史、穿透历史,甚至超越历史,在历史的伤口上编织出一朵朵如鲜花般的微笑,何等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流光溢彩的生命闪现。“我坐在你的宝座上/读着一个亡国的故事”,磅礴气度,大师风范!在痛快淋漓的荡气回肠间,仿佛“石头里流出苍凉的血来”,“那沉默的头骨喂养了多少长鹰”?在历史的灰烬中/寻找石头斑驳的耻辱与辉煌/文字的秘密藏在一个隘口/亡国之血/涂抹在石头的面包上。打开头颅里没有记载的杀戮/打开沙漠里尘土飞杨的哭泣/打开,一颗血淋淋的心/打开,夜里石头的伤痛!/你沧桑的脸颊上/留下我今生颤抖的指纹。梅尔在《苍凉的相遇——马丘比丘》中,通过石头被遗忘、被发现,穿越时光,缅怀古老的印加帝国,表达了对历史的深刻反思与追问,雄性、激情和力量,坚硬的时间刻刀,在苍白的脑袋上,琢出血红色的历史,借助于诗的翅膀,存载着人类生命的记忆飞向一个个未知领域。诗人将漫长的历史压缩到瞬间,生命火焰在悲壮的历史中惨烈地燃烧,将过往历史形成的文明成果毁迹于灰烬,归之于“寂”,却也正是柳宗元“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哲学意蕴,由此顿悟而感慨和追忆生命的过往,并开启着一个个新的生命起点。 熊熊火焰燃烧中的生命再生

   “诗歌,无疑是诗人走向精神金字塔的美丽通途(诗集《我与你》自序)”。对相信上帝的人而言,诗是最接近上帝的。把亘古不变的自然景观雕塑出生命的流线,绽放出生命的火焰,构建出一个诗的世界,让诗的意境和内在价值引发读者无限的想象与慨叹,这是梅尔诗独特的魅力。或许,对于梅尔,可能更倾向于自然文学诗人。程虹在《宁静无价》一书序言中写到,“自然文学作家的作品实际上是人类心灵与自然之魂的沟通与对话,人类内心的风景是由自然的风景养育滋润的”。而梅尔诗的一个重要特质正在于此。诗人全身心投入于自然景观,表达对人类生命基本价值的守护和承诺,将其异乎寻常的注意力于此集中,在自然景观或热切、或冷峻的叙述中,灵感爆发!在对自然世界的独特感受中,其内在涵孕的真知灼见,激发生命向往的真正自由。

    梅尔的诗还不时体现出虚无主义的知识运用的特点,其中包含着隐秘的对现实当下的破坏力,却又自有其合理性所在。合理性的核心,是诗中强大的“寻归”力量。程虹在《寻归荒野》增订版序中写到,“寻归”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走向自然,更不是回到原始自然的状态,而是去寻求自然的造化,让心灵属于一种像群山、大地、沙漠那般沉静而拥有定力的状态。在浮躁不安的现代社会中,或许,我们能够从自然界中找回这种定力。我之所以不厌其烦转引程虹的观点,是因为我认为,梅尔正是一位用诗来从自然界中找回这种定力的一位坚定的践行者!

   当下这个标签着“雾霾”的时代,必将是一段后来人甚感兴趣的历史,若干年后回眸,当时间的吸尘器消除掉能够清除的尘埃之后,必定会惊奇地发现,梅尔的诗作,竟然是这个时代的金矿!诗人推崇“海绵的重量”,既不见地铁站的残花,也不见装饰梦境的游人,但却是生命火焰的闪现,不失为“思想的马刺”,闯开了一种“样式”的路子,这也算我的一种期待吧。

责任编辑:人人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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