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佚名 时间:2017-09-28点击:1593

 

谁说圣人无梦?连大圣人孔子也都常常做梦呢?《论语》里就有这样的记载:“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这句话记录在《论语》的“述而第七”里。

孔子说这句话,大概是年老的时候。他说:“我衰老得很厉害了,我都好长时间没有梦到过周公了。”大概在盛年的时候,孔子是常常梦到周公的。《论语集解》里说:“孔子老衰,不复梦见周公,明盛时梦见周公,欲行其道也。”孔子一生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周公式的人物,他梦到周公,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这就如我们平常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其实,孔子的一生都在做梦。在那个礼崩乐坏的春秋时代,父子相残、兄弟夺位都成为很平常的事情,而孔子念念想到的是恢复周礼,希望大道能够行于天下。《论语》里说:“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孔子认为,周礼是最为完备的。其实,不仅孔子这么认为,后世不少学者也是如此认为的。比如哲学家方东美先生就说过《周礼》是最好的宪法。我们今天很多的政治制度,就是从《周礼》衍生而来的。而《周礼》,就是周公所作。

周公是谁呢?他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武王推翻商纣王建立周朝后,不久就去世了,把王位传给年幼的儿子成王。他临终的时候,委托自己的弟弟辅佐成王,于是周公摄政,代行天子之职,制礼作乐,令天下大治。可以说,周朝八百年的基业,很大程度是得益于周公打下的良好政治制度的基础。

中国人向来崇尚圣治,希望有圣人出世而令天下大治。然而,圣人出世,要推行教化,也必须要德位相配才行,要么做天子,要么做贤相。否则,即使圣人出世,不得其位,也是徒劳。孔子在注解《易经》时说“圣人之大宝曰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孔子不敢期望自己成为天子,然而他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效法周公,虽然没有登上天子之位,但是能够行天子之职,教化天下,这大概是孔子梦寐以求的吧。在今天来说,孔子的梦想不是做一个大富大贵的追逐利润的企业家,他只是想做一个好的职业经理人,把一个企业经营好,哪怕不拿一分薪水,他也愿意。如此而已。不过,孔子的梦不是一个企业,也不是一个诸侯国,而是整个天下。他梦想着天下能实现圣治,这是他心中一个永远的梦。

孔子从小就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他出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和一般人不一样的是,他得以有机会读书。在那个时代,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这样的机会。教育平民化是从孔子才开始的。孔子二十多岁的时候就非常关心天下大事,他对政治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他很想走仕途,希望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最开始,他做过委吏,也就是仓库管理员,虽然是个小职位,但是他把这份工作做得井井有条,非常出色。

孔子还真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踏上了仕途之路,他最后做到了鲁国的司寇,代理宰相之职。他上任七天,就把妖言惑众的少正卯给杀了,而且还曝尸三日。可见主张仁义的孔子并不是一个懦弱的儒生,而是一个很有政治魄力和强大政治手腕的人。在他的努力下,鲁国大治。

不过好景不长,为了加强君权,因为“隳三都”的事情,孔子和掌握鲁国实际政权的“三家”(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发生冲突。

鲁定公十三年(公元前497年),孔子五十五岁,这年春天,齐国送80名美女到鲁国。季桓子接受了女乐,由于迷恋女色,鲁君不再关心朝政,孔子与季氏的关系也出现了不和,这让孔子十分失望。不久之后,鲁国举行郊祭,按惯例祭祀后要送祭肉给大夫,但是孔子却没有得到这份祭肉,这表明季氏不想再任用他了。于是,孔子知道无法在鲁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他心灰意冷,只好踏上了周游列国的路。

 

 

虽然,在鲁国,孔子的梦想破灭了。五十五岁的他并没有放弃心中的梦,他还是期待着能有一位贤明的国君能够给他一个舞台,推行他的仁政主张。整整十四年的时间,孔子在列国之间奔走。在那个交通不太发达的时代,孔子和他的弟子们有时乘马车,有时徒步,就这样来回地奔走穿梭着。在这中间,他们遇到过人追杀,也遇到过很久没有饭吃的时候,但是,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并没有磨灭他心中的梦想。今天,我们可以想象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在苍茫的原野上,驾驶着马车,走过一个个城邑和村庄。落日的余晖照耀着那些被战争、饥饿和徭役折磨的人们,看着他们的背影,孔子是多么地希望天下能够安定下来,大家在一起能过一种其乐融融的生活,这是多么地美好啊!孔子的梦,是天下人的梦啊!

有一次,孔子去参加蜡祭,他在陪祭的行列,仪式结束之后,他出游到阙上,不禁一阵长叹。那时,他的学生子游在他的身边。子游问他,“老师,您为什么长叹呢?”孔子说:“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意是说,大道能够得到推行,跟夏商周三代的那些圣贤相比,我虽然赶不上他们,可我也是这样期许自己的啊!我们的孔子是一个有梦想的人,虽然他不梦想着能够像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那样有圣德而居圣位,至少也希望自己能够像周公一样,虽不居圣位,但能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

孔子有政治抱负,但是,他没有政治野心。他的梦想只是希望能够让所有人生活得更好一些。而要实现这个梦想,当时在他看来,似乎只有掌握治理天下的权力,才是唯一的道路。

孔子接着对子游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孔子的这一段话,是他的梦想说明书,也是后来无数读书人的梦,更是一代代中国人的梦。

为了心中的梦,孔子一直不停的奔走着,整整十四年,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直到六十八岁那年,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看不到实现梦想的希望了,在他的弟子冉求的努力下,季康子派人以币迎孔子归鲁国,孔子终于回到了他的家乡。这时的他依然有心从政,但是,他还是得不到任用。

一天天,孔子越来越老了,他也就不再对从政抱有任何希望了。他开始整理经典,删《诗》《书》,订《礼》《乐》,注《周易》,作《春秋》,史称“六经”。孔子知道,他的梦,自己或许是实现不了了,不过,或许将来他的学生能实现,他的学生的学生……总有人能够实现吧!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我想,孔子在编辑这些经典的时候,是寄希望于来学的。

 

 

鲁哀公十六年,这一年,孔子七十三岁了。这年的二月初四日,他心爱的学生子贡来看他。孔子拄着拐杖来到门口,遥遥地望着他的这个学生,他责问子贡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看望他。这时的孔子,他知道自己归期不远了。他感叹地说:“泰山将要坍塌了,梁柱将要腐朽折断了,哲人将要如同草木一样枯萎腐烂了。”孔子流下了眼泪。天下无道已经很久很久了,没有人能够推行他的主张。孔子知道,他的梦今生再也无法实现了!

他和子贡说,夏朝人死的时候在东阶殡殓,周朝人死的时候在西阶殡殓,殷商的人死的时候在两个楹柱之间。接着,他告诉子贡,他昨天的黄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坐在两楹之间祭奠,他就是殷商人的后代啊!他知道自己要走了!可是,他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他多么地想实现他的梦想再走啊!

七天以后,孔子真的走了,永远的走了。我想他是带着遗憾走的,毕竟,他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啊!

孔子走了,他的梦想却留了下来,成为了很多人的梦。有的时候,这个梦离我们很远,有的时候,这个梦又很近!孔子的梦,会实现吗?孔子的梦,能实现吗?没有人知道。

在《搜神记》中,还记载了孔子做过的一个奇特的梦。

那是在鲁哀公十四年,那年孔子七十岁了,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见到了三颗槐树之间,那个地方就在沛县丰邑的疆域内,孔子看到那个地方有赤色的天地之气升起,于是就喊他的学生颜回和子夏一起前往那个地方去看,他们驾着车到了楚国西北面的范氏街时,见到一个割草的小孩子在打一只麒麟,把麒麟的左前脚打伤了,还用一堆柴草把麒麟盖了起来。

 

孔子下车说:“小朋友,你过来,你姓什么啊?”这个小孩说:“我的姓是赤松,名时乔,字受纪。”孔子说:“那你看见了什么东西?”小孩说:“我看见一只禽兽,大小和羔羊差不多,头上长着角,角的末端还有肉。”孔子说:“天下已经有主人了,这个主人就是炎汉刘邦,陈涉、项羽不过是辅佐而已,金、木、水、火、土这五星进入井宿,跟着岁星。”那个小孩听不懂孔子在说什么,就打开被柴草盖住的麒麟给孔子看。孔子于是就小跑着快步前往。

 

麒麟面对孔子,蒙着他的耳朵,吐出三卷图来。图宽三寸,长八寸,每一卷上有二十四个字。那些文字的大意是说,炎帝刘邦要兴起,周朝要灭亡,红色的烟气上升,火德会荣耀昌盛。玄圣孔子颁布天命,将来那皇帝姓刘。”

《搜神记》是一本神话小说,里面的记载当然不足为信。不过,我真有点怀疑孔子是不是真的做过这样一个梦。

孔子去世344年以后,公元前134年,这个时候,天下已经是大汉的天下了。这一年,大汉朝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位君主——汉武帝刘彻下诏征求治国方略,一个叫做董仲舒的读书人上了一篇《举贤良对策》,在这篇对策中,董仲舒引用了很多孔子的话。尤其是其中有一句说: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意思是说,依微臣的愚见,凡是不在《礼》《乐》《诗》《书》《易》《春秋》等六科范围之内、不属于孔子学说的各种理论和学派,都应禁止传播和泛滥,不要让它们与(孔子学说)共同发展。歪理邪说不存在了,国家的纲纪就可以统一固定、法度就会清楚明确,人民也就知道怎样去做了。后来汉武帝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施政方针,大概就是受了董仲舒这篇对策的影响吧。

孔子去世以后,他的梦想第一次变得有可能实现。然而,董仲舒不是孔子,汉武帝也不是。孔子的梦想只是更加靠近现实一点而已。这个时候,伟大的汉朝达到了兴盛的巅峰,这里面就有孔子的功劳吧。可惜,武帝之后,西汉政权逐渐的衰弱,孔子的梦,终究没有完全实现。

好在董仲舒让孔子的梦想从此真正成为天下人的梦想,后来的每一个帝王,不管他们是否怀着和孔子一样的梦想,是否深信孔子的学说,他们的嘴上都没有离开过孔子。孔子,从此成为整个中华民族前行路上的指引者。“天不生仲尼,则万古如长夜”,孔子,就像暗夜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一个个中国人的心灵,照亮了历史的夜空。

两千多年了,孔子的梦想也成了无数中国人的梦想。这个梦想会实现吗?能实现吗?两千多年前,孔子说:“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佛陀说:“譬如海水,一人斗量,经历劫数,尚可穷底。人有至心求道,精进不止,会当克果,何愿不得。”我想,只要有心,梦是会实现的。只要孔子的精神不死,只要中华民族的精神和魂魄永在,孔子的梦,就一定会实现!

责任编辑: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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