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叫王小改的姑妈住在山西
她是因一生中生有四男三女而闻名乡里
在她生完她的第七个孩子的那个夜晚
她的男人和来小村说书的河南女人幽会了一夜后
便了无踪迹
其实现在她和只生一胎的人们一样
仍然是孑然一身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有一个叫王小改的姑妈住在山西
她只知道她的孩子里有四男三女
她每天都是顶着晨曦上山采药
不是为治她那患了多年类风湿病的双腿
或者是治病救人
她只是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和柴盐油米
我有一个叫王小改的姑妈住在山西
已经五六年了也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从没有人听到过她的叹息
人们只能从她的窑洞里透出的灯光中
知道她从山上回到了家里
也只能从她把自己挖回来的药材交给货郎时
才能看出她的欣喜
我有一个叫王小改的姑妈住在山西
有一天她把收购药材的货郎带回了家里
那天她住的那眼窑洞里竟飘出了肉香
她的笑声和货郎的笑声震惊了整个小村
等小村还在颤抖着的第五天
清晨被她送走的货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据说还带走了她723.6元钱
这是她一生所有的积蓄
我有一个叫王小改的姑妈住在山西
对那不辞而别的货郎竟无一点儿的怨愤
就像没有带回货郎时一样
日出而出日落而回地采药
用镢头和双手经营着自己的瘠薄的日子
我有一个叫王小改的姑妈住在山西
她从不提起自己那已经成家立业了的四男三女
我有一个叫王小改的姑妈住在山西
她是属鸡的，今年正好7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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