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苗洪 时间:2018-01-16点击:1286

         一、吉尔莫·德尔·托罗为成人描绘的童话故事《水形物语》,在第74届威尼斯影展大受影评亲睐。杂志《Variety》用“璀灿辉华”形容《水形物语》,《Screen Daily》形容这位以电影《潘神的迷宫》获得奥斯卡最佳剧本提名的墨西哥导演:“投注毕生心血”所创造奇异生物的精致高雅寓言故事。而中国诗人帕男的水系列主题诗歌也随着《水形物语》事件的发酵而再度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与高度评价。帕男实际上只不过是和美国冷战期同龄的诗人,因此,我们如果在这篇文章中,把帕男处理为一名经历过美国冷战时代的诗人明显不合情理。
       《The Guardian》评论这部电影“结合引人入胜的爱情故事与低制作预算电影的惊奇。该片的故事背景设定在1960年代的美国冷战时期,由莎莉·霍金斯饰演的哑女艾丽莎热爱音乐剧,时常和由理查·詹金斯饰演的邻居一起在黑白电视上看剧。艾丽莎是聋哑人士,透过手语与外界沟通。饰演艾丽莎的英国女星霍金斯对艾丽莎一角的钟爱程度令人动容。艾丽莎在一个政府机构担任清洁工,意外和同事Zelda(奥克塔维亚·斯宾瑟饰演)一起发现一个最高机密的实验—一个长得像披着鳞皮、生活在水中的爬虫类奇异生物,更可在空气中存活一阵子,在南美洲荒野区被抓到以后,被关在一个巨大的水缸。
之前的帕男曾经说过,我在2013年创作的《鱼池里,最后一条鱼自杀了》其实就是希望它通过以一种音乐剧的形式来展示鱼与鱼之间的冷战关系及其某种意义之下的冷战恶果及氛围。在这个水质已经完全恶化的鱼池里,所有的鱼类因为都出于冷战心理的支持,缺乏足够的沟通与理解,最终导致全局性的死亡扩散。
而实际上,我们所有的人类其实都只不过是被大自然做研究的生物对象而已。从《鱼池里,最后一条鱼自杀了》到电影《水形物语》之间的距离及差别就是,当《水形物语》吉尔莫·德尔·托罗发现了人性被压抑在冷战思维之内的一种关于生命,精神,尊严的另一种机制,所以,水人只不过是人类社会的代称而已:
 
一大早  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关于鱼池里  一条鱼
自杀了
这是最后的一条鱼
其它的鱼早于它
看到了身后
心甘情愿地相继死去
只剩下这条鱼
不知何故  是还爱着
还是幻想着  
 
可爱着什么  一池发馊的水
幻想着什么  江河也只是一个词语
依我的推定
最后的一条鱼
是一条盲鱼  
因为看不到它们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漏洞中
因为水太静了
静得  忽视了它们的悲伤
静得  忽视了它们早已泪雨滂沱
 
静得  想不起江河
静得  和死越来越接近
最后的一条鱼
自杀了
这样的消息  其实并不算出人预料
 
      而由迈克尔·珊农饰演的特工Strickland个性残暴,一得到机会就放肆虐待“水人”,而由迈克尔·斯图巴饰演的善良科学家Robert Hoffstetler博士则是想方设法保护水人。艾丽莎在之后的一些非正式工作时间里开始偷偷拜访这位“怪兽”,两人发展出感情,艾丽莎更教水人手语。两个寂寞灵魂找到彼此,艾丽莎更在朋友Zelda与Giles的帮助下,展开解放水人的冒险计画。
《Screen Daily 》写道:“德尔·托罗创造一个拥有无限同理心的生物,由道格·琼斯饰演(琼斯在《潘神的迷宫》中饰演Pale Man),并把他的背景设定在好莱坞的黄金年代,每首歌每个舞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Variety》写道:这部电影有许多惊喜,其中一个是非常浪漫的故事主轴,深信心灵伴侣能战胜一切。
时光网评论《水形物语》是德尔·托罗在《潘神的迷宫》之后最好的作品。故事内容有着明显的《美女与野兽》童话故事风格,电影的配乐与好莱坞黄金年代的恐怖片份为,令人惊艳的视觉效果,超暖心的爱情故事。值得关注的是艾莉莎与水人的动人双人舞,媲美美国经典双人舞蹈组合Fred and Ginger。
 

       二、《水形物语》在威尼斯影展试映时,获得影评记者满场拍手致意。稍后导演告诉记者,虽然《水形物语》的故事背景设定在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探讨的议题却与当今社会非常相关。中国诗人帕男在通过以水的不同形态解释及重新说明当今世界的希望与自由情感时,他所最为关注的文学主题就是,我们到底需要一个什么形态或者说是什么形态的自由是每个诗人所要重新思考的哲学问题及社会问题。帕男在《这个世界的立场很清楚》指出,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处处充满哲学及价值漏洞的状态,在这里,所有的物种尊严及价值观念都是我们重新思考的问题:
 
 
这个世界没有漏洞  没有
可能有的强盗会想
可能漏洞还不止一个  很多的概念
 
像个筛子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做漏网之鱼  我也曾经那样
筑起一道  密不透风的墙
事实上
强盗没有那么傻
创造不同的漏洞才是真的
 
 
风气是养成的  月亮晚睡的习惯
还有蜡炬的泪流满面
还有铁石心肠
还有白天的苍白  
万无一失是一个话题  
漏洞百出是另外一个话题
所以  白天
才不懂黑夜的  黑
 
 
这个世界的立场很清楚  没有漏洞
不等于  不需要追剿
不等于  假设
假设不剩一个敌人
那些刀枪
那些战马
那些军令状
如果都是些  无功不受禄的人
就可以想象出世界的最后状态
似有还无  
 
吉尔莫·德尔·托罗说:“这部电影是阐述发生在当今美国社会的议题。当美国人高喊‘让美国再次强大’时,我想意指的是甘迺迪总统遭刺杀之前的时代。我想大家都梦想回忆那个充满希望的年代,但种族歧视、性别歧视、阶级歧视等议题也同时存在,许多也是现今社会面对的问题。”#p#分页标题#e#
吉尔莫·德尔·托罗认为,“水人”代表着不同人眼里的“异类”。对于特工Strickland来说它是个让人惧怕的异类,但对于艾丽莎来说,它确是朋友和恋人。“这部电影的故事设定在1962年,对于一些人来说那是个很好的时代,但不是所有人。我是想表达这一点。我是个墨西哥人,我深知被别人视作异类和外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创造这个“水人”,就是用来表达这样的一种事物——你也许会觉得它美好而神圣,也许会觉得他怪可怕,关键是看你是个什么人。”吉尔莫·德尔·托罗接着说。
而莎莉·霍金斯则透露,当吉尔莫·德尔·托罗找到她出演这部戏的时候,她刚好正在写一个关于神秘生物的剧本,关于美人鱼的。“我是想把它拍成一部短片。故事的主角是条美人鱼,不过作为人类生活的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我刚刚开写个框架,收集了一些图片素材。这个时候我就收到经纪人的电话说吉尔莫·德尔·托罗打算拍一部“人鱼恋”,我当场激动得电话都快掉了。这种默契和巧合真是很鲜有,难以置信。”
 
  
        三、吉尔莫·德尔·托罗在导演这部影片时,有一个比较突出的爱情观就是冲破物种的限制。托罗表示,童话故事其实是处理大人问题的。“童话是在动荡多事的年代产生的,那个时候充满着饥荒、瘟疫和战争。我们现在觉得这是写给小孩的故事,但其实你想想格林童话里的《韩塞尔与葛雷特》,这是关于一对快饿死的父母,不得已将自己的孩子遗弃在森林里,因为养不起。其实故事背景是很黑暗的。”
        托罗扯到童话,是想说这部画风暗黑的《水形物语》,其实是想传递给大众一个正能量的主题,那就是世界需要多些爱,少些恨。“我们现在生活的社会,尤其是这几年,害怕猜疑、愤世嫉俗是越发普遍,而且这种态度常常更有传播力和说服力。我们希望人们每天醒来依然believe in love。
        两个有问题的孤独角色相遇相知,这让《水形物语》这场“不会说话的爱情“,更算是前些年高口碑动画《玛丽和马克思》的成人版,而且是情色意义上的成人版。《水形物语》首先是一部奇幻片。虽然2小时片长中的相当一部分场景都在与美国军方相关的实验室中,但始终算不上一部科幻片。1960年代的大型计算机以及秘密车间满布的管道和线路,始终都只是反映时代感的美术背景,而没有在功能上参与叙事,也就是说观众不会有任何需要烧脑思考才能跟进剧情的需要。次主角神秘水怪,只是作为一种超自然物种而存在,电影没必要给出它的来源、功能,虽然军方寄希望于从它身上弄出点有用的东西。
        再次,因为有水怪,它当然能算一部怪兽片,只是这个满身鱼鳞、面目狰狞的家伙在结尾到来前,除了弄死一只无辜的小生物之外,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和推动怪兽类型电影前进的破坏性,它从没成为人类必须对抗的大敌。而故事背景置于冷战时期,也有希望抢夺水怪情报的苏联人存在,因此电影具有一定谍战片属性,也通过分量不大但逐渐紧张的明争暗斗,对整体剧情有着推动作用。Elisa和鱼怪而我们从小到大所看的童话中,美女和野兽不管是不是同一物种,为了让故事顺起来,彼此都是能够对话的。
       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水形物语》的不一样之处,就在于他设立了两个不会说话更不能彼此对话的主角,哑女Elisa和神秘鱼怪。在这个收藏海量怪物模型和玩具的墨西哥古怪导演看来,“人类语言只可能带来误解,而真正的爱情从来都是超越言语的不可思议力量。”而帕男在《水消磨了鱼的所有时光》则明确指出,我们不论是在陆地观察水中的水怪,美人鱼或者说更加美丽的水下动物时,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们却一直在忽略着关于水中动物与水本身的辩证关系。我们所以可以这么说,是水消磨了鱼的所有时光:
 
 
如果我有空  一定先去水边
看一只水鸟
其实  我一直都很有空  只是有鱼说
 
那只水鸟不来了
在去年
那只鱼怎么得知的
我只能揣测
如果水鸟真的有空  
其实我们之间  并无秘密之约
我也不太在意
鱼和说的
 
鸟不来了  也没有什么
我还可以歌颂  我和鸟的鱼水之情
如果我有空  一定还要去水边
没有鸟  鱼会变得
和我  更加亲近  鱼有空  也未必一定先去山上
鸟  独在高山
之巅  是不想
再看到  水消磨了鱼的所有时光
 
 
        而《水形物语》中这段“不会说话的爱情”,也就超脱于误解、敌意、对抗和不包容的1960年代,形成一个飘在空中的美丽而奇妙的泡沫。为让这一”跨物种爱情“显得弥足珍贵和感动,德尔·托罗塑造出人类的种种阴暗面,迈克尔.珊农饰演的实验室主管Richard是大反派,他对抗起异己分子来心狠手辣,而除了国家意识形态层面不得不选择为敌的苏联间谍外,其他被他威胁、伤害甚至杀害的,就包括黑人和同性恋——两类在那个年代的绝对弱势群体。但是,帕男在《 性奴》中却又极其深刻的鞭策了这种没有回应的爱情经历:叫盲鱼/一声/姐/姐/划不着/一辈子做黑暗的盲鱼。  
 

 
         帕男,原名吴玉华,瑶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长卷散文、报告文学20余部。2015年获中国首届城市文学二等奖,《帕男诗选》获第十九届鲁黎诗歌奖、第十九届柔刚诗歌奖提名奖。被著名文学评论家苗洪跟踪研究三年,特地撰写了40多万字三部评论专著。

 
         苗洪,现居海南省海口市。上世纪70年代出生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高级政工干部家庭,其父魏昌海系海军政治部树立的政工干部标兵,曾于六十年代奔赴越南参加抗美援越并获得时任越南总理范文同签名赠送的“团结战胜美帝徽章”。苗洪在部队长期从事党和国家的政策宣传工作及其各类文学作品的评论工作,并同时长期受聘于海南人们广播电台社教节目主持人。2013年为支持云南诗歌的发展辞去工作,专门研究云南诗歌,不到五年时间共发表文艺评论200余篇总计100万字。著有长篇评论著作《致命的失语与觉悟·帕男诗歌专论》《中国诗歌的通古斯大爆炸与告别韬光养晦的帕男》《一个瑶人的圣经·帕男诗传》等多部。

责任编辑:韩昕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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