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聂茂 时间:2018-01-17点击:1315

民族认同与文化记忆 《帕男论》(三) 
        作者 聂茂
 
        江华瑶族自治县非常偏僻,与广西接壤,是少数民族聚居区。作为故乡的江华在帕男的心目中是一个复杂的图景,一方面,那里有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兄弟姐妹;另一方面,苦难的童年和心酸的青少年时代又让帕男刻骨铭心。因为那种生活已经烙进了帕男的骨子里,他非但不痛恨这样的生活,反而有一种复杂的、爱恨交加的感情,他的诗歌《问候故乡》这样倾诉自己的情怀
         你好 故乡/你看见了吗/我在风中招手/我实在不习惯/用自己修改过的声音问候/你习惯吗/我只好招手/还有什么比招手更亲近/再也找不到一种/能够替代的形式/无法不说这叫亲近/
       诗人一开篇就说自己不习惯用改变了的乡音来向亲爱的故乡问好,所以用饱含深情的招手来表达,这是一种对故乡多么崇敬的情感!
       每天的向往/都在一方被揉皱的梦中/寄托相思   
      下面一句,诗人再一次将含情脉脉的眼神投掷到了故乡,那是诗人每日魂牵梦萦的故乡。诗人这种细腻情感的表达集中体现在了“揉皱”这一词语,说明诗人将对故乡的深切思念是被压在心灵底端的,虽然时常翻动那记满故乡的书页使之泛黄、揉皱,但他却不动声色。这种激烈而又隐忍的矛盾情感,正是诗人对故乡真情的流露。
       故乡,在帕男的作品中不是一段历史,而是一个原型意象,对故乡的问候,其实是对童年时期生活的致敬,因此他对童年的磨难不是诅咒,也不是怀念,而是深情的问候。“原始意象是同一种类型的无数体验的心理残迹,每一个原始意象中都有着人类精神和人类命运的一块碎片,都有着在我们祖先的历史中重复了无数次的欢乐与悲哀的残迹,并且整个地始终遵循同一条路线。它宛如心理中的一道深深开凿出的河床,生命流在这道河床上突然奔涌成大江,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在宽阔然而清浅的小河中慢泻。”[转自荣格:《西方心理学家文选》,人民教育出版社,1983年版,第83页。]可见,故乡是江华作家群精神和命运的完整记忆,即使是一块碎片,也弥足珍贵,诗人在《梦里冯河》里干脆直接以咏叹调的方式从五岭山脉写起,一直流出到故乡的冯河和云朵:“那是祖母的源头/也是母亲的源头”/自从五岭山中/徜徉而来/注定了我要一生守候/
        诗人写祖母的源头、母亲的源头其实就是在写故乡,对于故乡诗人是“注定一生守候”的。因为那是他生命的源头,是他灵魂的源头。
       虽然别无选择地走了/是沿着溅满碎浪的山峰/一直走到了一朵云下/但心如一枝水柳/永远铆在了红土上/由此总有木叶和山歌/在我的梦中一阵阵唱响/更有碎浪。” 这一节即表现出了诗人对故乡的敬意,更体现出了一份深沉而隐忍的爱。诗人用了一个“铆”字就强而有力的表现出自己对于故乡那份坚定不渝的情志,这在帕男的诗歌中所占的篇幅不多,但却是最为深情纯粹的咏叹调。
        德国汉学家顾彬认为中国作家无论离开故乡多久,最终都要重新回到故乡,无论莫言、余华,还是王安忆,“无论他在上海、在香港还是在北京,他们都写不出中国城市的味道,他们写的北京、上海,包括王安忆的作品在内,都非常抽象。莫言也在北京住了二十多年,他把北京的风格写出来了吗?并没有,他写的是他的故乡山东高密。”[ 引自顾彬新浪博客:《中国作家:过精英生活怎么写百姓文章》,2008年11月30日。]王安忆一生都在写上海,莫言在写山东高密,余华在写江浙小镇,他们的精神据点一生没有离开脐带的源头,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的风格因此而鲜明,读者看到作品很快就知道这是哪个作家写的,山东的粗线条难道和上海的吴侬软语是一回事?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如顾斌所说,这样失去了文学的活性。
   而在帕男的笔下,湘南瑶族和云南彝族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情,“男性高原”的粗砺与湘间小调是不同的,仅仅是竹子,湘南之竹和云南之竹都各有风情,“面对竹林/如面对分手的情人/婆娑的舞姿/是要表示一切依旧/却谁也不愿回忆
       帕男将面对竹林的情感想象成为“分手的情人、婆娑的舞姿”,这不禁为整片竹林蒙上了一层即暧昧多义却又有些感伤的荫翳。这种通过感觉、视觉相融合颇具创新力的想象使竹林的形象更加立体、丰富的呈现在读者眼前。
       梅雨穿透遮护的雨具/手挽手于竹林/窃窃私语的方式/使竹林羞涩难耐/有时竹林里了无鸟做窝/许多本该动人的故事/因此丧失了诱惑”诗人分别用了窃窃私语的、羞涩的,来变现出湘南瑶族竹林的那种婀娜多姿。并且,这种形象是朦胧的,是带着楚湘文化亘古以来独有的、神秘的魅力,让人读来如痴如醉。
       而云南的竹子则是另外一番景象,“好在山下的云南/ 还耕种着26亩地/每一亩地都生长着一个民族/大致相近的口音/才有如此亲和/即使每当因渴慕而争执,也总会把各自的风俗撂在一起/用激情的火把/照亮心的暗角/从此/高高山下的云南/总是泰然自得春风满面。”
       诗人对于云南竹林的描写与湘南温婉神秘不同,云南的竹林更多了一抹热情奔放的色彩。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一是不同民族自身的特色;二是诗人主观情愫的带入。诗人在写湘南竹林的时候,是带着回忆的情绪在创作,所以带有一种朦胧的美感。而对于云南的竹林更多的是一种直接而热烈的描写,所以意象也大多采用“火把”等明亮的事物。读完两首诗,呈现在读者眼中的湘南之竹便应该是那倾国倾城貌的林黛玉;云南之竹则是肌骨莹润的薛宝钗。
       相同的喻体,不同的本体,源自诗人对湘南和云南两个地方地域风情的深刻理解,湘南温柔多情,云南激烈粗粝。“现在(包括过去和未来的现在化)的自己(个人独特的主观)的内在体验(感情、感觉、情绪、愿望、冥想)的直接的(或象征的)语言表现。”[ [日]洪田正秀:《文艺学概论》,陈秋峰、杨国华译,中国戏剧出版社,1985年版,第47页。]从细腻到激情,从瑶族到彝族,帕男的文字以别样的方式为民族文学标识出了崭新的维度。 
 
  
         聂茂,原名陈庆云。曾长期在媒体一线从事编辑、记者工作。1999年3月出国留学,2003年8月取得博士学位,2004年被中南大学以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同年9月由讲师直接破格晋升为教授、学科带头人。现为中南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审美文化学与文化产业学。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视觉艺术评论委会员副会长,湖南省作家协会理事,首批湖南省“三百文艺人才工程“入选者,鲁迅文学奖评委,等等。
         已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南方文坛》《当代文坛》等发表学术论文130余篇,被《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高等学校文科学术文摘》和人大报刊复印资料全文或观点摘要10余篇(次),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课题1项,主持省社科基金课题3项(含重大课题1项),主持其他各类省部级项目8项,出版学术著作5部,获第九届中国文联文艺评论二等奖,《文艺报》曾在《学科带头人》专栏头条进行重点推介,《中国文化报》和凤凰卫视等为其学术成就进行过报道。
        自上个世纪80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1986年开始发表作品,参与和见证了中国新时期文学发展的全过程,1989年进入鲁迅文学院深造,与莫言、余华、刘震云、迟子建、虹影等人为同学。从1992年至1998年连续7年在《人民文学》上发表文学作品,曾获1998年湖南省青年文学奖、全国报纸副刊金奖和《人民文学》创刊45周年(1949-1994)优秀散文奖,与冰心、周涛分列前三名。作品入选《小说月报》《散文选刊》《读者》《青年文摘》和其他书籍与选报选刊达70多篇(次)。出版长篇小说3部,散文集6部、诗集2部、报告文学2部、传记文学4部和翻译作品1部。《中国青年报》《南方都市报》《湖南日报》以及湖南卫视等主流媒体对其文学成就进行过报道,多家学术期刊对其作品进行专题研究,并先后有10余名研究生和本科生的毕业论文将其作品列入研究对象。
        年来,教学之余,全部精力聚焦在《中国经验与文学湘军》的书写和打磨上,该课题最终成果为6卷本书系,共计240余万字,分别是:《湘军点将:世界视野与湖湘气派》、《官场小说:精神逼宫与灵魂拷问》、《国族经验:个人言说与集体救赎》、《人民文学:现实世界与理想情怀》、《江华作家:民族认同与文化记忆》和《阎真作品:此岸烛照与彼岸原乡》,已由出版社隆重出版。
 
         帕男,原名吴玉华,又名楚天行、楚歌、潇湘孤客,瑶族,湖南永州市江华县人。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协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历任湖北十堰电台记者、编辑,云南《楚雄日报》副刊部副主任、主任(主编)、楚雄同图传媒公司总经理、楚雄文学院院长,主任记者、楚雄州中青年学术技术带头人、楚雄州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武定万德乡副乡长(兼任)、楚雄州文化局副局长、楚雄州文体局副局长、派驻武定县新农村建设工作总队副总队长,连续两年受省委、省政府表彰为先进;政协楚雄州九届委员、常委、提案审查委员会委员;现任楚雄州文联专职副主席、楚雄州作协副主席、省文联委员。

    作品年谱:
    诗集《男性高原》(1995年,云南民族出版社)
    报告文学集《高原潮》(1996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报告文学集《阳光地带》(1999年,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
    诗集《落叶与鸟》(2001年,作家出版社出版)
散文集《多情的火把花》(2003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长篇报告文学文学《裂地惊天》(2003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报告文学《穿过神话之门》(2004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长卷散文《天地之孕》(2004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长卷散文《魂牵五台》(合著)(2004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散文集《一抹秋红》(2010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诗集《帕男诗选》(2010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长卷散文《一个皇帝出家的地方》(2011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火之韵》(合著)(2016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长卷散文《滇,我的那个云南》(2016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散文集《俚语湘南》(2016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诗集《落花,正是一个旧时代的禅让 》(2015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
即将出版作品
诗集《只有水不需要剃度》
诗集《在云南在》
诗集《等我驾到》
长篇报告文学《芳菲不加》
长篇报告文学《大江歌罢》
    
 诗歌影响:
       云南楚雄的诗歌创作和诗歌活动十分活跃,现已形成了上规模而且相对固定的诗会有“我与春天有个约会·楚雄诗会”、《37°C诗刊》诗会、双柏“查姆诗会”、姚安“荷花诗会”,也被云南诗坛称之为“滇中四大诗会”。“我与春天有个约会·楚雄诗会”是每年一届,全国性的诗会,迄今为止,已经成功地举办了9届;《37°C诗刊》今年创立,年内已成功举办了3次全省性诗会;双柏“查姆诗会”亦为一年一届,也已经地举办了3届,姚安荷花诗会今年始创,举办了首届诗会。

       以帕男为领航者的楚雄诗坛,号召和团结了一批活跃在当下楚雄诗坛乃至州外的诗人们,正以团队的力量,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出楚雄、走向云南,走向全国,成为了中国诗歌队伍中一支不可忽视的生力军。
一批诗歌作品登上了《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诗刊》、《诗歌月刊》、《星星诗刊》、《诗选刊》、《火星》、《海外文摘》、《边疆文学》、《滇池》、《云南日报》等大报大刊。
      近两年来,帕男创作了两千多首诗作,被著名文学评论家苗洪跟踪研究三年,特地撰写了《一个瑶人的圣经·帕男诗传》、《中国诗歌的通古斯大爆炸与告别韬光养晦的帕男》和《致命的失语与觉悟·帕男论》三部专著;中南大学聂茂博士为其撰写了《文学场域中的民族书写·帕男论》;20多位评论家集体撰写了《帕男的N个面》(评论集),这一现象在中国诗坛较为鲜见。 


责任编辑:韩昕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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