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涵 时间:2018-04-02点击: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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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江水滔滔,一直在流动着,他和她,都看见了江鸥,都有些感触,也许做一只鸟儿也不错,多么自由,想飞到哪里都可以,不用像他和她,隔了水相望,他看着轮船越来越远,天上落下雨来,又是一个梅雨季,他轻轻的转身,一个人往回走。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棠花,这个季节,海棠花最美,粉白黛绿的,让人的心都柔软起来,他叹了口气,他的婚姻,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不明白,彭先生明明有三个义子,为何独独插手他的婚事,大哥方可仁比他还大两岁,三弟张松涛也只比他小一岁,哪个都是男大当婚的年纪了,为什么独独要逼着他先成亲。

  看着海棠花,他眼前出现的是唐笛的影子,到不是唐笛美丽如海棠,唐笛的模样,如果用花木形容,也不似海棠这般娇艳,她是清冷了的,更像是竹子,这么形容唐笛,如果唐笛知道可能会诧异,但不会生气,这个女人不同,她不是那种轻易动怒的人,就像她很少笑,偶尔笑的时候,到有些明艳如海棠的感觉,就是当年,她在海棠花前一笑,他才让人在院子里种了海棠花。

  他转身时,想起唐笛那句话,如果要如花,我是梧桐。

 

 

满天星----心思

  彭先生也有些郁闷,他现在有些后悔插手程宗扬的婚事了,他一直警醒,这三个义子,目前看着都对他俯首听命,但各有各的心思,他最器重的反而是对他最不奉承一直只喊他老师,不喊干爹的程宗扬。他做过程宗扬两年的国文老师,那时候,他想着教育是最重要的事,最能改变世界,才跑到大学里执教,也不是真的执教,他在海外归来,自然得到教育部的礼遇,加上夫人姚黄的人脉,他一进大学,就挂了副校长的名,教学是他当时的爱好。也只教了两年,满眼教室里的学生,也就看中了两个,一个是程宗扬,一个是方可仁。

 

  现在想起来,三岁看老,原也有理,比如那两个学生,个性如当年,一个脾气火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一杆最好的枪,只是看持枪的人是谁,另一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想得多做得少,有时候沉稳的让人气闷。

  比如现在,夫人姚黄都看了出来,程宗扬不接受这门亲事,他不想做督军家的驸马。

 

 

满天星----驸马

  彭先生在屋里走来走去,少见的烦躁,姚黄到是笑了,多大的事,你就沉不住气,我们是想和马督军结盟,也不一定非要这门亲事,婚事不过是锦上花的事,没有这朵花,这锦也是锦。

  彭先生站住了,通常来讲,夫人开了口的事,他是不能驳回的,他现在不好表现他的烦躁,不得不坐下来,借着喝茶,平稳一下心事。

  窗外的花木极好,姚黄并不爱花,可是爱花是风雅的事,她请了最好的花匠,打理的花木繁盛,她说,这是为彭先生养的。让人知道彭先生是有学问的,彭先生以文名闻名天下,不可无花,不可无茶,所以彭先生要品茶,要养花,有时候还要请人来做花宴,以各种花入宴,博个风雅之名,春有海棠秋有菊花,夏天是莲冬天是梅。

 

 

满天星----解惑

  姚黄对服饰也讲究,现在都讲究洋装,她不喜,她端的是满清贵族格格的派,她的母亲是郡主,到了她,想着总能弄个多罗格格吧,那也是格格,早些年订的亲,也是一位将军,她是将军夫人的。若不是宣统退位了,她还在她家的庭院里,做着将军夫人,当然也许将军妻妾成群,那就不如现在了,总是一夫一妻,就是彭先生这样的地位,不比将军差,也只能有她一位夫人。

  姚黄这一生最成功的事,就培养了丈夫,当年在国外慧眼识珠,扶植地主的儿子彭先生,教她品茗,区分各种水,教他各种礼仪,才让他现在举止有度,那都是姚黄的心血,所以在丈夫面前,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只是这种高高在上,她掩饰得极好。

  姚黄看彭先生坐在那里喝茶,姿态高雅,这才说,能为什么,程宗扬的态度,只能说明,他心中有人。有一个女人,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满天星----请托

  张松涛刚要进门,就感觉有人在暗处,他一回身,月影里看清了来人,到不是看清对方的眉目,而是身影,他笑了,二哥,这是做什么。程宗扬不说话,示意他进门说。

  张松涛的屋子里,有一种冷清的感觉,他唯一的奢好是酒,所以弄了个酒窖,各种叫得上的酒,他都有。

他要开灯,程宗扬先开口了,月光挺好,就这么聊吧,程宗扬准确的找到沙发,轻轻坐下来,张松涛不得不也坐了下来。

  张松涛想说什么,又沉默了,他知道程宗扬的个性,话少,事少,不轻易麻烦人,能顺手帮人的事,愿意顺手。应该说不难相处,只是他一直不懂他的喜好,想要投其所好,也没个机会。

  程宗扬说,不要和人讲,我找过你。我知道老师让你查唐笛,你查到什么,尽管实说,只是如果老师要见唐笛,或者为难她,一定要告诉我。唐笛于我,生死与共。

 

满天星----生死

  程宗扬走了,张松涛还在黑暗里坐着,有些惊讶,有些感触,他一直以为这位二哥,没有弱点,可是刚刚对方告诉他,与另一个人生死与共。

  张松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了,回来了,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刚才的人和话,都是一个梦。

  干爹让他查唐笛,他查了,越查越发现,唐笛不似那么简单,表面上不过是一个大学的美术老师,听说打算出国留学,在打听出国的手续。

  可是接下来,才发现,问题出在唐笛的档案上,档案是本地人,可是他的人汇报,唐笛的话是标准的普通话,她对当地的话,能听懂,但说不上,唐笛的解释是,小时候在北方长大,中学后才回来,所以不太会说当地的话。这话没人信,唐笛的档案里,父母都病逝了,她是独生女儿。家有薄产,才够她读完大学,直至就业。可是唐笛的一位同事说,唐笛在校外租住公寓,那公寓里的钢琴,和摆设,不似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唐笛通身的气派,不像是小户人家的孩子。

 

满天星----汇报

  张松涛在第二天醒来后,确定不是梦,因为程宗扬在茶几上给他留了瓶酒,酒到不名贵,却是他常喝的绍兴花雕。

  看见花雕的一瞬间,他一半是惊一半是喜,他这些年自持身份,从不在公开场合喝花雕,偶尔自己独酌一下,他不知道程宗扬如何知道他的喜好,这花雕是礼也是敲打,不要以为,他现在是彭先生的侍卫长,就能一手遮天,程宗扬还是程宗扬,虽然他不开口喊彭先生干爹,但张松涛明白,彭先生最器重的并不是方可仁,哪怕方可仁的职务在程之上,可是彭最欣赏的还是二哥。

  张松涛站在干爹干妈面前,完全是一个得宠的小儿子形象,脸上是孩子气的笑容,先是帮着姚黄修剪文竹的枝叶,满口夸赞干妈的审美水准。姚黄到是愿意和他多聊聊,方可仁一身的粗俗,宗扬太静,沉默似金的样子,到像是彭先生的翻版。

 

 

满天星----详细

  张松涛的汇报结论是,唐笛表面上看是一个普通大学美术老师,正忙着出国的事,但实际上她的档案的内容一句不真。可能名字都是假的,看唐小姐的言谈举止像是出身北方大家族。而且能做出那份档案,不像是有钱办到的事。

  他在汇报风格上和程宗扬相似,多一句话没有,不似方可仁经常说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彭先生看着唐笛的照片,有些惊讶,他以为必是天仙,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学生的模样。有什么地方让程宗扬迷得晕头转身,一直不答应马督军家的婚事,凭心而论这模样,还不如马家的二小姐马水仙呢。

  姚黄示意要看照片,张松涛忙从彭先生手里拿了相片,恭敬的双手奉上给干妈,他一直明白,彭先生什么都不怕,只怕太太,太太的意见高于一切。

 

 

满天星----身份

  姚黄和彭先生的感觉不同,她一眼看过去,到有种亲切的感觉,这女子眉间的书卷气,打动了她,她笑笑,到是不俗气,比马水仙高贵多了,她用了高贵这个词,彭先生皱眉,这话不好讲,姚黄不以为然,就咱们三,你还怕有人泄密不成。

  张松涛马上做了个闭嘴的运作,姚黄到笑了,我放心你,你干爹也放心,要不然,也不会把我们的安危,都交到你手上。

  姚黄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那一卷文字材料,对张松涛说,涛子,你到北平和天津去一趟,我感觉这姑娘就是那两处的人,唐笛来这三年了,查一下三年前,这两地有没有什么名门望族的新闻,或许有收获,我感觉,她应该是天津人。

  她转向彭先生,我看这门婚事算了吧,彭先生皱眉,我虽然没答应,可是马督军为水仙开了口,我如何拒绝。

  姚黄说,这好办,就说我们合了八字,不和。

 

满天星----沉默

  彭先生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张松涛 ,张松涛马上说,我这就去天津。

  张松涛走之前,想了想,给程宗扬打了个电话,二哥,我去趟天津,然后挂了电话。

  程宗扬的眼眉一动,他放下电话,心思有些乱,奇怪,为什么是天津,从哪里确定,唐笛来自天津,为什么猜得这么准。他看着眼前的档案,张松涛没这判断力,这是谁的结论,彭先生吗,他摇头,彭先生在这方面,没有如此敏感,那是师母了。

  程宗扬叹了口气,有人说他是小诸葛,他心里明白,很多事,他都无能为力。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以为他能随心所欲,到了现在,年近三十,才明白,太多的事,都在掌控之外。

满天星----心乱

  程宗扬的习惯是烦忧的时候,会在屋里走动,到不是一定要思考,而是分散一下注意力,平静一下心绪。他在屋里转了两圈,还没有开始理清头绪,他的司机兼保镖石头来了,石头比他大一岁,但是面相显老,倒像是大了五六岁,这个人的好处是沉默,从不多话。

  石头敲门进来,说是马小姐来了,程宗扬皱眉,你告诉她,我不方便见她,石头点头,转身离开。程宗扬心里对这位马小姐有些无奈,不知自己如何入了她的眼,马督军的女儿,本地的大家名媛,追求的人不要太多。有一阵子马水仙喜欢百合,几乎街面上看不见百合,都入了马家,马家那一阵子,低头抬头都是盛放的百合花。

 

 

满天星----水仙

  马水仙被石头挡驾,石头的说法是,程宗扬有事,不能见客。马水仙一扬眉,要往里闯,石头对身边的两个人使个角色,那两个人,真要面无表情的挡在了马水仙面前,她大小姐脾气刚要发作,可是想到母亲的话,彭先生是不能开罪的,你父亲也要给三分面子,而程宗扬是彭最得意的弟子,又是干儿子,得罪了他,就是开罪了彭先生。而且你是沪上名媛,不要自降身份。

  马水仙愤愤而去。

  她的母亲是马督军的三姨太,好不易熬没了原配,虽然不能扶正,可是二姨太软弱,四姨太没孩子,府里的大权在了她手上,这几年一直以正房自居,对女儿的教导,左一个身份,右一个身份。很怕人家说,姨娘生的。

 

满天星----花季

  马水仙是马督军最宠爱的女儿,生得漂亮,也极会看人眼色,得自于母亲的真传,三姨太虽然是生了女儿,二姨娘到生了马督军唯一的儿子,可是硬是不得宠,硬是不让马督军正眼相看,若非儿子争气,三姨太真能跃过二姨娘扶正。马督军一直犹豫,二姨娘不喜欢,三姨娘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干脆不扶正了。也私心想着,若是能遇见哪家的闺秀,名媒正娶一个,现在讲联姻吗。

  三姨太一直和水仙讲,婚姻大事,真正的大事,选对了人,一世的荣华富贵,而且如果女婿真的有水平,还能提升她的身份,她原先想着,借女扶正。

  马水仙在挑挑剔剔中错过了年华,一转眼二十五了,这才着急,高不成低不就,原先的世家,忌讳她庶出,新派的人物,有些海外归来的,三姨太不喜欢他们没根基。

 

 

满天星----比较

  选中程宗扬,还是水仙自己的意思,所有的人里,不管喜欢不喜欢她,都有个好脸,毕竟她父亲是实权派,可是程宗扬例外,他和彭先生出入过马家几次,总是礼貌而冷淡,对于所有的女性不假辞色,对马水仙也是客气有余,热情全无。

  马水仙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心动了。

  她的奶妈到是个实用者,她私下劝水仙,不能总听三姨太的,这么折腾下去,岁月不饶人,马水仙也被母亲的挑剔弄烦了。

  她看中了程宗扬,就和父亲讲,三姨太当时反对,认为他不过是彭先生的干儿子,又不是亲儿子。不想马督军,却赞叹,水仙有眼光,程宗扬出身军校,为人稳重,是彭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他到是点了头,三姨太才转了转眼珠,另有了打算。

 

满天星----希望

  三姨太是行动派的,既然女儿和督军都喜欢,她就找人打听,一打听才发现,难怪马督军乐意,程宗扬管理的事务,是彭先生的经济事务,也就是说彭先生的财权,在此人手里,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

  三姨太乐意了,就给女儿出主意,如何打扮,如何收服男人的心,她那一套,在马督军那里奏效,可是用在了程宗扬身上,成了反作用,可能是水仙学艺不精,画虎不成反类犬。

  水仙是那种长相明丽的女孩子,爽直活泼,如果是这样,也不招人烦,三姨太那类手段,偏柔媚,于水仙本不合适,所以有些假模假样的,到让人有些畏惧。

 

满天星----恼火

  马水仙没受过这个气,气哼哼回家,先摔了花瓶,奶妈看见了,并不上前,马上找人给三姨太汇报了,她知道水仙的脾气,都是惯的。

  三姨太叹了口气,真是一物降一物,女儿在她眼里,也是花朵一样的美人,如何在程宗扬那里,就没一个好脸,他们家找人打听了,程宗扬并没有女友,这有赖于彭先生那里封锁了消息,彭先生还想着程宗扬低头,不想节外生枝,他知道马家的脾气,如果寻唐笛的麻烦,开罪了程宗扬,怕是不好收场。

  水仙闹腾了一会儿,心绪平静了些,她想了想,也许程就是那个脾气,不是针对自己,只要亲事订下来,自己有什么顾虑。

 

 

满天星----静观

  程宗扬有一瞬间的后悔,这几年,明知道唐笛的身份有问题,应该自己先找人调查,一直怕唐笛生气,明摆着唐笛不想提过去的事,所以就没有找人调查,可是他知道,唐笛是从天津来的,他们相遇是在客轮上,那时候唐笛的口音有天津话,这几年,她控制的很好,一直学习当地话。

  现在张松涛去了,他绝对相信张松涛的能力,一定能查个明明白白,他怎么办,不能成为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可是眼下派人,有些扎手,不能动用这里的人。

 

 

满天星----跟随

  程宗扬在九点钟的时候,到了一家俄国人开的酒吧,说是喝酒,只带了石头,但是石头,很警醒,在门口坐着,观察出入的各色人。

 

  那一晚上,石头眼中的程宗扬一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其间有几个女人过去搭讪,有的坐下来聊会儿,有的站在那里说几句话,都没有超过十五分钟,有一个女人,身材有些偏高,一头卷发,停留了七八分钟,引起石头注意的是,那个女人,长发遮了眉眼,只露一双红唇,到有些娇艳。

  那个女人离开了程宗扬,扭身到了另一个桌子那里,和另一个人喝起来了酒,后来她离开的时候,路过石头,石头闻见的浓烈的烟味,他有些皱眉。这是烟不离手的人,身上才有气味,这个女人,在这种场合讨生活,抽这么多烟吗。

 

 

满天星----疑惑

  石头后来想了想,那个女人,其实自己根本没看清她的样子,只记得一个身高,长发烟味红唇,这些特征,等于没有。

  十点半的时候,程宗扬离开,石头起身,他不明白,程宗扬来这里干什么,他隔一段时间就来,说是放松。这种地方,容易让人放松,放开眼前的世界。

  石头在梦里醒来,他突然发现,长发女人,好似每次都和程宗扬聊几句,时间不长,有时候,递根烟给程宗扬,有时候,喝一杯酒,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以至于石头没听见过她的嗓音。

  他动了追查这个女人想法,可是转瞬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有必要,程宗扬会让他查,既然程宗扬一直没开口,那有两种可能,一种程认为不必要查,他有判断,石头不认为自己比程高明,是程救了他两次命。另一种可能,这个人是程的线人。

 

满天星----提醒

  石头还是在车里提醒了一句。

  昨天和您喝酒的一个女人,身上的烟味真重,太呛人。走哪都记住那味。

  程宗扬本来闭目养神,突然间睁开眼,他只是唔了一声。

  程宗扬马上明白了石头的意思,那是一种善意的提醒,这个女人,虽然长发遮了眉眼,可是那一身浓烈的烟味,也是一种标识。

  他心里叹了口气,弱点这么明显,自己竟没发现,真是离得太近。

 

满天星----防范

  程宗扬到了办公室,拨了个电话号,只说了一句,少抽点烟,已经让人注意到了,你换个牌子。

  对方听了,直到电话里是盲音,才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想到了石头,真是厉害,这个人,居然记住了他,虽然他不知道他的样子,可是凭一个味道,他不能有弱点,他有弱点,就是程宗扬的弱点,他知道他必须考虑戒烟了。

  他站起身,拎着行李,准备去天津,他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盯紧了张松涛就好,他只需要,知情即可。

可是他也明白,不让张松涛发现,这是什么难度,那是一个比石头还厉害的人。

 

满天星----摊牌

  彭先生受到了马督军的盛情款待,马督军再次提到了联姻,彭先生本要点头,还是姚黄先开口,本来是极好的事,我找人算了,说是八字不太和,我正找人破解。

  姚黄说话的时候,笑意殷殷,极是诚恳,可是马督军马上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八字这个,他也信也不相信。

  彭先生有些难堪,姚黄的态度有些明显,只看了一眼唐笛的照片,居然有些接受了,他真心奇怪,人和人的眼缘真是奇怪,自谓贵族出身的姚黄,一向不大看得起人,总说人家根基浅,可是唐笛现在身份不明,不过是个美术老师,到让姚黄有了关照之心。

  彭先生看了眼夫人,不好说什么,只好举杯敬酒,他到是极为诚恳的说,只要没有大问题,我还是看好这门亲事。

 

满天星----信息

 

  张松涛连去再回,不过十天,当那些照片和报纸放在彭先生的书房的桌子上,姚黄到是赞叹,老三呀,不错,办事得力,张松涛面无得色,只是笑得灿烂,干妈,应该的,别耽误事就好。

  彭先生仔细看了半小时,把资料递给夫人,姚黄对于彭先生的公事,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参与感,可能是他们无子,这始终是姚黄的一个心结,她是不允许丈夫再找别的女人,所以才出主意认了三个干儿子。彭先生只要不是绝密的事,都会满足姚黄的心思,如今的事,说起来算是私事,夫人干涉就干涉吧,他一直不解,夫人为何对与马督军联姻兴致不大,开始到不反对,可是程宗扬的态度一表现出来,姚黄就犹豫 。他不懂她是不是不喜欢马水仙,可是联姻贵在一个联字,和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程宗扬少年人任性轻狂,也罢了。姚黄应该是利益为上呀。

 

 

满天星----书香

  姚黄看的到快,只十几分钟,就说,我说呢,唐笛看着一身的气派,原来外祖家是翰林家,难怪。

  这话令彭先生和张松涛都一愣,这与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让彭先生忌讳的是,唐家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富商,而唐笛的舅舅到是名人,王致远。

  那张报纸,是一张小报,猜测的是三年前唐家大小姐唐文清的突然病故,有的猜测说是唐小姐逃婚走了,也有的说是出国了,有一张旧照,眉目间还能看出是唐笛。

  姚黄站起身,一脸轻松的说,要说吗,唐笛也配得上宗扬了,论出身门第不比马水仙差。

  彭先生仍然跟不上夫人这跳跃的思维。

  他抬头看了一眼松涛,张松涛马上知趣,干妈,我这一身的尘土,我先告个假。姚黄马上点头。

 

 

满天星----通风

  张松涛走到街边的电话亭,回身看了一下,没有人注意自己,转身进去,打了个电话,只一句话,干妈喜欢唐小姐。

  程宗扬放下电话,他的消息早一天到,他看了,到是松了口气,唐笛有她的背景,虽然和唐家闹翻了,唐老爷干脆在报上说自家女儿病故了,这等于是宣布,唐家没有大小姐了,唐笛他年就是回去,也进不得唐家的门,可是王致远的牌子,足以令唐笛安稳。现在想起来,唐笛那些资料,应该是这位小舅舅帮的忙。这就是为什么,唐笛要在学校任职了。王致远是天津教育局的副局长,知名学者,经济学家。而且他的岳父是前教育部副部长。这些背景,足以让他能保住唐笛。

 

满天星----报信

  程宗扬心里有些感激,张松涛只一句话,并不多言,一则为了安全,他和他,都不确定,彭先生会不会安排别人监视他们,按说不必要,可是难讲,彭先生谨慎多疑,这个性格让他平安渡过几次危机,可也限制了他的发展,他太犹豫,有些机会错失。姚黄责怪过几次,可是彭先生总是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加上爱惜羽毛,愿意以学者的形象示人,不想染上杀伐之气。名声到是好了,可是权力就弱了。

  这也是这几年,彭先生频繁与马督军往来的原因,他看到了他的弱势,想要借势。

  程宗扬估计,张松涛越是如此轻描淡写,越是要他领这个人情,他心里明白,这个人情是欠了,最重要的是,他告诉了他,姚黄的意项,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要达成心愿,到是可以借助师母的力量。

 

 

满天星----吃饭

  彭先生并没有最后下决定,他还是倾向于马彭联姻。

  这一天是三姨太生日,这个生日真假无人较真,不过是找个收礼的机会罢了。而马督军意在彭先生,醉翁之意不在酒。

  彭先生自然要给面子,和夫人一同出席,还特别点了程宗扬护卫,这本是张松涛的职务,程宗扬心中一动,还是说了是。

  护卫队是张松涛调教的人,但对程宗扬更要恭敬,这是张松涛的多番教导,对于大哥二哥,必须比对自己还要敬重。事实上,那些人对方可仁的态度,有些敷衍,对程宗扬到有些真心的畏惧。

  张松涛私心奇怪,方可仁的权力更大些,人更嚣张些,怎么反而威势不及程宗扬,他后来发现,年节时,方可仁没给护卫们什么好处,到是程宗扬另有一份津贴。张松涛心中一动,有些感叹。

 

满天星----捧场

  场是必须要捧的,彭先生特意早到了一刻钟,提前说过,可能有事会提前离开,特此致歉,马督军哈哈大笑,咱们之间,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接待姚黄,有些令马督军为难,他早闻彭先生惧内,而这位夫人,一直以格格自居,观念正统,对于那些姨娘们,不假辞色。想来想去,到是水仙神来一语,让大嫂迎接吧,大嫂也是名门之后。

  马督军想想,只好如此,他的儿媳妇谢婉如到真是名门之后,祖父做过一任总督,只是家道中落,她和马督军的长子江河是同学,算是自由恋爱吧,马督军查了谢家的底,马上同意,他就是要改换门楣,不怕谢家穷,只要谢家祖上的牌子。

 

满天星----勉强

  酒席摆开的时候,本来安排程宗扬坐在彭先生身边,旁边就是水仙,这是谢婉如的安排,三姨太事先叮咛过,她自然要成人之美,谢婉如到是有些夫唱妇随的贤良,对于三姨娘也只是礼节上客气,她的婆婆是二姨太。但马彭联姻是马家的大事,她拈得轻重,自然要配合,而且小姑子花容月貌,马家必会用好这枚棋子,自然不好开罪这位娇客,只是她并不以为,这种联姻能成。她听江河说过,彭先生的三个干儿子,选了哪个都成,只有程宗扬不成。

  表面上看程宗扬最低调,从不张扬,素来在彭先生身边并不显眼,可是细一琢磨,全不是那个意思,彭先生的钱袋子在程宗扬手里,那自然说明了彭最器重的原是他。而程宗扬几乎没有弱点,他也抽烟喝酒,可是极为克制。他也打牌搓麻将,可是输赢皆在掌握。他一切都参与,可是一切都不深,和他与人的交往一样,感觉很亲切,他并不傲慢,相反做事周全细致,不令人难堪,可是你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意,这样一个人,他的婚姻大事,岂是别人能操纵。除非他本人乐意,做马家的驸马,否则彭先生也做不得主。

 

满天星----冷场

  寿宴开的时候,三姨太盛装出来,姚黄撇撇嘴,很是看不上这位风歆犹存的美人,一把年纪了,还穿娇艳的海棠红,姚黄摇头。越是浓装,越是显年纪,只是身材的确不错。

  谢婉如不得不陪着三姨太一桌桌敬酒,先是主桌子,众人举杯,姚黄也举了,并不喝,直接放下杯子,算是给了面子。彭先生假装没看见,他余光看见,程宗扬居然也是如此,居然还得了姚黄的赞叹,他心中一动,程宗扬想要奉承谁,真是一捧一个准。

  三姨太自然也看见,若无其事,喝了杯中酒,继续走下一桌。

 

 

满天星----暗潮

  坐在另一桌的马江河,看了这一幕,眼角微露笑意,这说明了程宗扬根本不考虑这门亲事,但凡考虑一下,不会如此,他心中松了口气,水仙是要高嫁,父亲不会浪费这枚棋子,可这个人不能是彭先生的人,不能是程宗扬,如果程宗扬成了他的妹婿,他没把握能胜他。他并不想和程宗扬为敌,他和他,有些互相欣赏。他要的是平衡过渡,接过父亲手中的位子,他需要和彭先生合作,但不是联姻,联姻联的是马家,不是他。

  马江河明白,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这位子早晚是他的,可是怎么接却有文章,父亲目前无此打算,一直对他又用又防,马水仙的婚事,也是父亲架空他的一部棋。他可以忍耐,只要不太难忍耐。他的母亲忍耐了半生,他也可以。

 

满天星----退席

  有侍者在程宗扬耳边说了什么,程皱眉起身,走到姚黄身边,低语了两句,姚黄频频点头,然后说,既然如此,你去吧,让老三过来就是。

  程马上离开。

  水仙站起来追了过去,程宗扬步子太快,到了门边,和张松涛笑笑,难得的客气,老三,这交给你了,幸而你在。

  水仙此时追了上来,程宗扬你去哪,程宗扬不得不回身,这是在马家,他不能不敷衍一下,大小姐,我还有点公务,先走一步。水仙上前,今天是我妈的生日,你不能给个面子吗。

  程宗扬看了看石头,石头已经去发动车了,他说,大小姐,不好意思,急事。

 

满天星----生病

  让程宗扬离席的不是什么公务,是唐笛病了。

  这一年来,程宗扬收买了唐笛的一个女同事,那女同事刚刚留校,被程对唐笛的深情打动,愿意有事通报一声。

  唐笛胃不好,她一直没习惯这里的饮食。

  程宗扬到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唐笛租住在校外的公寓里,屋子不大,本来就是过渡,没想着长居此处。

她的邻居,就是程宗扬安排的那位同事。

  程宗扬一脸的汗水,电梯太慢,干脆爬楼梯上来。

 

  唐笛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程宗扬看她脸色还好,就说,路过看看你,怎么,胃不舒服了。

 

满天星----问责

  程宗扬离席,彭先生当时是看见了,只是夫人点了头,他不好说什么,他没有把不快表现出来,他心里以为,程是找理由提前退场,以示对马彭联姻的不满意。

  他出门看见张松涛,你什么时候来的,张松涛马上说,我跟了来,怕有事,人手不够,彭先生有些感动,张松涛来了不入席,居然在外面充当护卫,他心中叹息,程宗扬有张松涛一半的殷勤就好了。

  姚黄出来的,张松涛忙上前扶了一下,干妈当心,有台阶。

  彭先生上了车,问张松涛,你二哥去哪了,让他来见我,张松涛看表,现在已经十点了,彭先生沉默。张松涛忙说,好的。

满天星----决定

  姚黄到了家,先去洗脸梳头换衣服,她做客有做客的衣服,家居有家居的服饰,反而是家居的衣服更讲究,她说这才是派头。

  姚黄喝了杯参茶,这才不慌不忙的进了书房,彭先生在看文件,看见夫人进来,摘了眼镜,还没休息呀。

姚黄坐在沙发上,怎么,要兴师问罪呀,宗扬离开,是我同意的,唐笛病了,他要去看看。

  彭先生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明白,夫人的意思是放弃马彭联姻了,当然不会是为成全当事人的心愿,他不认为姚黄会以为爱情大于天,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形之下。

  彭先生有些苦恼,他不愿意和夫人冲突,从历史来看,只有意见不一致,妥协的都是他。

  彭先生只好唔了一声,姚黄说,我们也别绕圈子了。马彭联姻就算了吧,不合适,你想借马督军的势,他要借你的名,马家不久的将来,必有纷争,是儿子赢还是老子输,真不一定。我们卷进去做什么。

 

满天星----心意

  程宗扬赶到彭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张松涛到是第一时间传达了指令,只是程宗扬要等唐笛吃了中药,才肯离开,他话不多,只说一次,唐笛性子也安静,看了看他,有些无奈,你不忙着在马家孝敬未来的丈母娘,到这里干什么。

  程宗扬皱眉,你怎么知道。

  唐笛笑了,她笑的时候,神情和平素不同,到有些合她的年纪,小报大报天天说,谁人不知,我又不是在世外桃源。

  程宗扬淡淡的说,流言就是流言,与我无关,我要成亲,也只能是你。

  这算是第一次把话说明,唐笛愣了一下,有些欣喜有些犹豫,她看着桌上的兰花,还是程宗扬送的,花未开,只叶子的形状也是优雅。

 

满天星----做主

  唐笛反问,你能做得了主吗。

  程宗扬说,我不能不如你,你都能做婚事的主,我也能。唐大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逃婚吧。

唐笛点头,看来,你们是调查我了,程宗扬摇头,不是我们,我如果要查,三年前就知道了,不用等到现在。

  唐笛不语,许久才说,如果你做得了主,我就嫁,不过我只给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你不娶,我就离开这里,去海外。

  程宗扬一扬眉,好,一月为期限。

  程宗扬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一月时间似乎紧了。

  他明白,彭先生的心思,只是唯这件事,他不能听命,他们师生如父子,就是亲爹订的亲,他也不能从命。

 

 

满天星----争取

  程宗扬赶到彭园的时候,这里灯火依旧通明,他进了书房,看见姚黄也在,他有些惊讶,先问候了师母,只有他的称呼一直不变,还是上学时的旧称,师母,姚黄一向挑剔,只对他,没有指责,师母就师母,对于姚黄来讲,这个称呼,到有些难得的亲切。

  彭先生看着他,有心晾一晾他,没让他坐,闷自抽着雪茄,姚黄有些不满,她不喜欢烟味,但是当了外人,她要给彭先生面子,如果只是他们俩,她一皱眉,他早不敢如此了。

  彭先生也深知此道,所以有些爱好,只敢在众人面前表现。

  程宗扬并不急,彭先生不理会他,他就安然的站在那里,身板笔直,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他知道彭先生要讲什么,所以并不着急, 反正他的心事已明,态度也早已经表达清楚,他不相信,彭先生会无视,他不是方可仁,唯命是从,如果真到了绝境,他还能一走了之。

 

满天星----开口

  姚黄知道彭先生的意思,不过不大看得上这种方式,宗扬不是方可仁,这招没什么用,如果比沉得住气,最后还是自己失望。她端起茶杯来,慢慢的品茶,她虽然在海外几年,没喝过咖啡,还是喜欢茶。

  她放下茶杯,故意弄出动静,彭先生终于开口,你现在好大的作派,不高兴转身就走,督军府的宴,也能如此随意,太任性了。

  程宗扬马上回答,是,学生错了,没有下次。

  彭先生感觉舒服些,虽然知道这也许只是程宗扬的态度,未必是真话,但面子上还是舒服。

 

满天星----婚事

  彭先生又说,马彭联姻,你怎么看。

  程宗扬摇头,不看好。

  彭先生笑了,你到直接了当,我没有兵,不联姻如何。

  程宗扬依然面容平静,联姻没有用,马督军不会因为嫁一个女儿,就损失自己的利益。势在联盟就在。

而且马江河,一定会捣乱。

  姚黄点点头,她欣赏宗扬的智商,有某些方面,比彭先生还冷静。彭先生不以为然,江河的势力成不了什么气候。程宗扬低眉,不在开口,他不能和彭先生辩论,那会认为是顶撞。

 

满天星----挑明

  程宗扬想起那个一月的期限。

  他上前一步,老师,马督军树敌太多,杀伐太重,于您的声名不利。马家靠的是枪,借您的名,可是您损失了声誉,却借不到他们的枪,这桩联姻,于我们不合算。

  姚黄起身,对,我也是这么看的,而且马水仙本人素质太差,不配宗扬。

  彭先生无声的叹气,他一直犹豫,可是让夫人这么一折腾,他似乎没了选择,可是不联姻,会开罪马家,用什么理由,就凭夫人那个八字不和的说法。

  彭先生看着姚黄那张,依然端丽的面容,对于夫人,用美丽形容,好似不合适,姚黄的美有种贵气,不是那种妩媚的,所以她对妩媚的女人,始终看不上眼。

 

 

满天星----请求

  程宗扬想了想,即使联姻,也不能安排您身边的人,太明显。

  彭先生冷笑,终于找到了出气筒,惹不得夫人,弟子还是能教训。

  不用我身边的人,马家会同意吗,马水仙是督军的千金,你们三个的身份,还是高攀。

  程宗扬想到方可仁,想到张松涛,他叹了口气,都是兄弟,不管有过怎样的纷争,他不能祸水东引,他和方可仁有过生死之交,在战场上,方可仁推开了他,伤了自己,他背着方可仁穿越生死线,送到后方医院的时候,他都以为方可仁死了,他当时大哭,后来知道方可仁没死,他就昏了过去。

  张松涛是彭先生的一个远房亲戚,为人极为低调,一直负责彭先生的护卫保安工作,对他和方可仁一向是敬重有加,在关键时刻递个消息,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情,可这也够了。比如这一次,程宗扬领了这人情。

 

满天星----沉默

  程宗扬说话一向简洁,而且只讲一次,多么重要的信息,也不会重复,这性子一惯如此,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让人生气,比如现在,彭先生举棋不定,程宗扬再解释一下更好,可是他不说话了,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如果彭先生不开口,他站一夜也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也不是没站过。

  姚黄看着丈夫有些气闷的表情,有些好笑,自己的学生,有什么好生气的,十几年,他的性格他不知道!

何苦致这个气,让程宗扬说什么,人家有女友,那个马水仙也不是什么仙女,程宗扬又没被迷住,马家的势力再大,程宗扬没放在眼睛里,程宗扬是明白,进了马家,就会和马江河为敌,何苦。在马江河和督军之间,程宗扬把票投给了少壮的大公子。而不是嚣张跋扈的马督军。

 

满天星----归来

  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姚黄一愣,马上明白是马可仁回来了,他被彭先生外派了,做什么事,彭先生不提,姚黄也没问。一去有好几个月了。少了他,这彭园清静了不少,现在想想,他的闹腾有闹腾的好处,比如现在,他出现的正是时候。

  彭先生也明白了,他站起身,到不是迎接马可仁,是有些放松,他也坐烦了,对着程宗扬有些无力的感觉。

马可仁一进门,也是先喊了干妈,然后说,干妈,我给你带了好多衣料首饰,交给沈姐了,您回头看看,我这次是不是有眼光了。

  此时气氛马上变了,有些家常有些随意,程宗扬也放松了些,他和方可仁的个性相反,此时恰恰需要方可仁的出场。

 

 

满天星----转机

  方可仁来了,姚黄借机说,好,我去看看,你孝敬我些什么,不要乱花钱,也不说存个老婆本,等你想结婚的时候,有你急的。方可仁憨憨的一笑,尽显老实,可是程宗扬明白,方可仁手里不缺钱,好几个地方,都有房产。方可仁出身江南乡下,对做生意却不感兴趣,对于买房置地却是极为热衷,可能是弥补方家被族人拿走的土地。

  方可仁然后恭敬的叫了干爹,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双手递给彭先生,彭先生打开看了看,然后放到柜子里,程宗扬在想,方可仁这次外派,走得匆忙,回来也匆忙,这个点,他还是先到了彭园,可知机密,自己适宜不适宜在这里。

  他看了看彭先生,想着如果彭先生开口问方可仁什么,自己马上找个理由出去,刚才走神了,应该和师母一同出去。

 

满天星----表态

  彭先生神情挺放松,可能是事情办得顺利。

  方可仁用眼神给程宗扬打招呼,彭先生注意到了,到是没介意,坐回椅子,他不喜欢坐沙发,感觉那些东西,不牢靠。

  彭先生问方可仁,听说马彭联姻的事了吗,方可仁一愣,看了看程宗扬的表情,以他对程的了解,程不会喜欢马家千金。

  他不能说不知道,显得他太不关心家里的事,他不能说全知道,好似他在外,还安插了人打听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从报纸上看到了,是流言吧。

  彭先生反问,如果是真的呢,你们三个,谁合适。

  方可仁心的话,我讲什么,我是不合适,我要找一个大美人,马水仙不成,我对当驸马低三下四没兴趣,重点是马家也看不上我,打打杀杀的人,他们多的是,他们需要的是程宗扬这类的。

  可是明知程宗扬不乐意,自然不好提,无故得罪他干什么,他对程宗扬的感情复杂,他知道张松涛压不了他,别看他是彭家的亲戚,可是程宗扬比较麻烦,程是无心和他争,若有心,早压他一头。

  当年枪林弹雨,他和他,生死相依,当时少了哪一个,另一个也活不了,让他给程宗扬下绊子,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满天星----东引

  他想了想,张松涛不在这,拿他开开心。

  他说,我感觉三弟比较合适,年纪相当,只比马小姐大两岁,也长得好,是典型的小白脸相貌,最招女人喜欢。而且又是您的亲戚,和马家说起来,比较合适。

  彭先生气乐了,你小子胡说八道,再这样,让你去。

  方可仁马上大笑,干爹,你要是让我去,刀山火海不皱眉。

  彭先生反问他,让让娶督军的女儿,到成了刀山火海,不学无术。

  程宗扬明白,他这样沉默,反而被动。

  他上前一步,老师,都不合适,这种联姻,本身就于我们无利。

  方可仁愣了一下,心想,也就是程宗扬了,换他和张松涛都不敢这么和彭先生讲话,彭先生花费了几月运作的事,他说是错的。

 

满天星----薄怒

  彭先生重重放下茶杯,看了看程宗扬,你师母不在这,你有点分寸。

  程宗扬看了看彭先生,不再说话了。

  方可仁半是妒忌半是钦佩,人家的分寸,就是沉默,这他做不来,让他陪着程宗扬在这请罪,他是不乐意,可是扔下老二,自己借机溜走,他终是做不出来,不知为什么,不见程宗扬,有些事有些话,他能做,见了他,他真的对他有些兄弟情份,见不得他委屈,见不得别人为难他,哪怕那个人是彭先生,他也有些不爽。

  方可仁上前一步,拿了彭先生的茶杯往里面倒茶,他一向粗枝大叶,是为了讨好彭先生,才学了茶道,只是终没有那份流畅曼妙。

  方可仁放下茶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看程宗扬,老二,你不要做闷葫芦,让干爹陪着熬夜,有话你就说。

 

 

 

满天星----勉强

  程宗扬心里在想,婚事不能提,只能和师母开口,由她斡旋,他想着,张松涛的话肯定是有因的,师母可能真的对唐笛有好感,虽然不知这好感,因何而生,但师母不喜欢马家是真的,师母曾讲过,马家是个暴发户,没根基,当时彭先生明显不高兴,淡淡的说,我也没根基,到是师母愣了一下,程宗扬忙说,老师这话错了,老师一身的学问,就是根基。

  程宗扬叹了口气,老师,可能有些事,是学生浅显了,容我再想想,你说呢。

  程宗扬等于是认错了。

  只是这错认得也勉强。

 

 

 

满天星----喝酒

  兄弟二人从彭园出来,彭先生到是说,让他们在园子里住下,只是方可仁说是要去教训一下他那帮人,查看一下他们有没有偷懒,明天再去,不能抓现形了。程宗扬说是有些事没料理完,还要加个班,二人都一副忙于公事勤勤奋奋的样子,彭先生就算听了半信,也要鼓励几句,以示肯定。

  二人离了彭园,方可仁就拉了程宗扬上他的车,程宗扬打发石头回去,石头不肯,非要开个车远远的跟着,方可仁一笑,你这司机,真死心眼。程宗扬摇头,就是不知道机辩,若是别人罢了,在你这出了问题,那可是笑话,我们俩的声名就丢没了。

  方可仁到是诚心的说,保镖就要这样的。

  他们去固定的老地方喝酒,这家酒馆是方可仁开的,只是无人知道,太其貌不扬,一家小酒馆,位置靠近码头。平素二人都不大来,来也都是十二点之后。

 

满天星----支招

  方可仁先倒了一大碗酒,他喝酒,都是用碗,说是痛快,一生所求,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必要牛肉。

程宗扬酒量不错,可不敢这么喝,还是拿了酒杯,石头在车里,并不下来,只是时不时张望着。

  程宗扬让酒馆的老板,给石头送了酒和肉。

  石头把酒送回,只留了肉。

  兄弟闷头喝酒,方可仁喝了两碗,才说,你也真行,马家的婚事都不要。程宗扬反问,你要,给你。

  方可仁摇摇头,我不要,不过要是彭先生开了口,我只能低头。程宗扬人前人口都称呼老师,而方可仁人前叫干爹,人后叫彭先生。

 

 

满天星----建议

  方可仁说,别硬顶了,先生快没耐心了。你要真心不乐意,找干妈吧。

  程宗扬说,我想过了,可是我一个人去不合适,必须让唐笛一起去,她这几天胃不舒服,我看看,什么时候,一块去吧。

  方可仁心想,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可真过不了唐笛这一关,一样呀,彭先生一样怕师母,程宗扬说,这叫美德。

 

  方可仁从包里拿出一个手饰盒,送你的结婚礼物,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给干妈当见面礼,正好。

  程宗扬打开,居然是一枝凤钗,他细看之下,这东西应该是宫里的,到是合了师母的口味。

 

满天星----拜见

  唐笛并不想见姚黄,姚女士名声极大,比彭先生还响亮,有说她热心公益,有说她爱出风头,种种不一,可是程宗扬说,只要师母点头了,他才能从马彭联姻里脱身,唐笛不喜欢交际,性子随母亲,可是在唐家,场面是没少见,人没少见,到不怵。只是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不得清静,她心里在想,嫁给宗扬,真的对吗,她想起去年出国的音乐老师,他那句话,你来巴黎,我等你,我弹琴你画画,与世隔绝。

  唐笛有一瞬间的出神,什么时候,她的心转向了程宗扬,程宗扬是什么人,她给不了她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也许富贵,可是她爱的不是那样的日子。

  宗扬看唐笛出神,马上意动,你怎么了,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只此一次,以后,你不喜欢见的人,是我的事。

 

满天星----送礼

  唐笛问他,你想好了,其实我真的不能帮你升官发财,你不要后悔。

  程宗扬一笑,我靠夫人升官,不如回家种田吧,程家还有一百亩田,也够了。

  唐笛叹了口气,算了,自己去年不走,到了此时,还犹豫什么,情也,缘也。

  唐笛见姚黄,还是特意修饰了一下,里面是旗袍,外面是大衣,旗袍是浅藕合色,大衣是米黄色,围巾是白色的。

  长发披肩,没有烫,她还是喜欢直发。在上海几年,还是不习惯穿洋装。

  她准备的礼物是一块苏绣。

 

 

 

满天星----欢喜

  姚黄看了唐笛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姑娘到是清清爽爽,大大方方的举止,没穿洋装没烫发,到是她爱的,她最烦的就是一身洋人装束,她就喜欢唐笛这样。

 

  姚黄看了看,二人送的礼物,到是爱那件苏绣,绣的是凤穿牡丹,她喜欢这个寓意。看了看那件凤钗,到是件宫中老物,她有些感叹。这些东西,都到了民间。

  她把东西都交给沈姐,把这放到我卧室,有时间了好好看,这苏绣真好,把我的见面礼,拿下来,沈姐上前,利落的收了东西,唐笛冲沈姐示意,笑了笑。沈姐心中一暖,这姑娘到是个知礼的人。看着就是大家闺秀的作派。

 

满天星----玉镯

  姚黄的回礼,到让程宗扬吓一跳,那玉镯太贵重,是上好的和田玉,是去年姚黄生日,一个巨商所送,当时姚黄还是极喜爱,一连佩戴了半个月,才让沈姐收好。

  唐笛到是识货,看那春水一样的颜色,马上就婉拒,这太贵重了。

  姚黄笑笑,亲自上前,把镯子给唐笛戴好,东西和人也讲缘份,我昨天听说你们要来,就想到了这镯子,这就是缘。

  唐笛看程宗扬,程宗扬点头,唐笛这才收了。

  程宗扬本想陪着她们,不想,张松涛进来,说是彭先生来电话,让他过去。程宗扬皱眉,他是特意回避了彭先生,怎么他前脚进彭园,后脚彭先生就让人找他。

  姚黄不以为意,你忙你的吧,我和唐笛聊几句。

 

 

满天星----晚宴

  程宗扬赶到彭先生办公室,彭先生脸色平静,不喜不怒,和平时一样,只是问了一些公务,然后说,你师母给唐小姐什么见面礼,程宗扬说是玉镯。

  彭先生说,到是缘份,他一眼就看中了唐小姐,原先说是,极满意才给玉镯,一般满意,就是金饰。

  程宗扬此时对师母,到是真心感激。

  彭先生叹了口气,你的心思我明白,本来还想劝你几句,现在你师母帮你,我也不勉强了,免得里外不是人,伤了自家和气。

  程宗扬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么快,彭先生居然妥协了,为什么呀。

 

满天星----欣喜

  程宗扬的眼中有了光芒,他有些惊喜交加,本以为这件事有的磨,可是现在,好似云开雾散,他一直在坚持,从马彭联姻开始,他就知道人选是他,不只是因为马水仙对他表现出来的热情,还因为,他盘算过彭先生的打算。方可仁的性子是不可能住到马家的,而张松涛管着马先生的保卫工作,也不是驸马的人选,只有他,似乎最合适,性格沉稳,长于谋略,那时候,他是不胜其烦,也就是彭先生,若换了别人,早不敷衍了。可是心里还是烦恼的。他最不能容忍的是被人当棋子,那种被人操纵的感觉,他不喜欢,若是别的事也罢了,唯独婚事,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他不能妥协。

  他一时困惑,不过马上致谢,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彭先生捕捉到了程宗扬眼中的光芒,这一刻,他相信了夫人的话,情痴,是不好勉强的,别说是马水仙就是马仙子也不成,况且马彭联姻并不值得舍一个干儿子。他若不心干,就是同意了,日后也会生变故,若是对倒向了马家,就成了祸患。

 

 

满天星----家宴

  彭先生和程宗扬回到彭园的时候,宗扬才发现,姚黄居然一直就和唐笛聊天,他本以为,这次见面,只是礼节性的,不过半小时,师母就不会有耐心,师母这个人,最少的是耐心,对人的敷衍有半小时就不错了,他有些疑惑,自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

  姚黄看见他们进来,笑意盈盈,你们可回来了,我都让厨房做好了晚饭,咱们吃顿家宴。

  唐笛这是第一次看见彭先生,还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彭先生面相那么年轻,而且算是英俊了,加上那份儒雅,完全是学者的气韵,和小舅舅有些像。她愣了一下,这就是名满天下的彭先生吗,他更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姚黄挽了她的手,把她介绍给彭先生,然后说,人和人难得投缘,我呢是喜欢阿笛,已经认了做干女儿。

 

满天星----干亲

  程宗扬有些惊讶,这不是姚黄的风格,她待人礼貌多于热情,对人只看有用无用,那么对唐笛,如何会是这样。别看彭先生收了三个干儿子,可是姚黄收干亲,唐笛却是第一个。他看了看唐笛,还好,唐笛的表情,还算欢喜,到没有应付时的不耐。

  惊讶的不只是他,还有彭先生,彭先生得体的与唐笛客气几句,听了夫人的话,又细细打量了一眼,心里在想,这姑娘哪里投了夫人的缘。眉目也只是姣好,并非美人,若说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有些大家闺秀的气质,还有就是眼神的冷静与坚定。就是这眼神,让他感到熟悉,他想起了,十几年前,见程宗扬时,程就是这样的眼神。

 

 

满天星----月光

  离开彭园的时候,那天正是十五,到是典型的花好月圆,心满意足。姚黄自认为唐笛的娘家人,婚事由她操办。

  唐笛到是挺高兴,她没想到,彭先生是学者风度,而一向让人传的母老虎一般的姚黄,完全是大家作派,有些贵族的气韵,一聊才知道人家是格格出身,二人讨论最多的都是些刺绣呀美食呀,到是家常,可是唐笛明白,那些东西里,有着最深刻的文化底子。姚黄到是见多识广,国外的国内的,说到饮食之差异,到是头头是道,并非不学无术的贵夫人。

  月光照在唐笛脸上,她今天格外放松,一颗心算是落到了实处,马彭联姻一来,她表面上若无其事,甚至都没和程宗扬提及,可内心里,还是叹息。

 

满天星----誓言

  程宗杨也是欢喜。

  他难得的话多,说的也都是些天气呀温度呀的话题,这不似平时的他,他一直信奉沉默是金,今天的话,却格外的多。石头开着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心里想,这两人,有车不坐,在散步,幸而街头没什么人了,到是极适合散步。

  程宗扬突然说,只要有月亮升起,我就永远在你身边。

  唐笛莞尔一笑,算了吧,你出差还少吗。

  程宗扬严肃的讲,我的心在呀。

  心与月亮同在。

 

满天星----同在

  这句话,让唐笛的眼睛有些湿润。

  梧桐花细细的开着,细闻起来,有种清甜的味道。

  这真是个春风沉醉的夜。

  那一句话,心与月亮同在。一直在唐笛心上。

  那一夜,唐笛无眠,一直看着月亮,她想着程宗扬那句话,有些欢喜,有些忧伤。突然间明白,爱情原来就是如此。

 

 

 

满天星----分解

  余下的事,彭先生还是有些发愁,姚黄劝他,成全程宗扬,主要程宗扬和另外二人不同,他话少,心事重,这个人有自己的主意,别的事能妥协,婚事断然不可能,若是因此离心,反而不美,马家的情形,也很复杂,没必要惹这个事。当事人又不情愿,何苦。

  彭先生后来之所以妥协,是夫人那句话,顺其自然吧,三军可夺帅,情痴不可夺情。

  彭先生自己不是情种,可是也见过不少人,为了情而疯狂,他一直以为程宗扬冷情,可是现在发现,可能错了,他有他的固执。虽然不知道,唐笛有什么魔力让他神魂俱乱。所以之前见唐笛前,心中有些不喜,可是见了人,全无娇媚之处,当时还有些意外,这样一个人,怎么让程宗扬抗他的命令不从。

  对着唐笛,彭先生的感受是,这样的女子,不会让人轻易动心,但也不会让人轻易生厌,她的神情柔和优雅,举止从容大方,她和姚黄有些像,可能是那种气派和自信,不像的地方是,姚黄反而有些端了架子。

 

满天星----圆场

  彭先生问夫人,马家那怎么办。

  姚黄说,我来办吧。

  梁家的二公子到了这里,我做媒。马家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之前已经提过八字的事。若论起来,梁家二公子,到是配得上马水仙,也算是门当户对,都是督军。

  彭先生心中一动,梁家也是一团乱,二公子是嫡出,长公子是庶出,年纪差了八岁,这八岁,着实让二公子吃亏,长公子十八岁入伍的时候,二公子还在学校里,等到他二十二岁入伍,他哥哥已经经营多年。

  二公子听了母亲的话,想用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他今年二十六岁,虽然在父亲的作战部里是参谋长,可根本没上过战场。

 

满天星----恼火

  彭先生和马督军到是说的婉转,八字不合,不必勉强,怕的是日后小夫妻不顺。马督军到是撑得住,哈哈一笑了事,然后彭先生提了梁二公子的事,马督军想了想,梁家在北,他们在南,若是一南一北呼应,到是妙事。

  可是马水仙不愿意,她居然让人甩了,这口气咽不下去,当即让人备车,要找唐笛的麻烦,看看这个女子什么天香国色。

  却让马江河拦住了,马江河明白,现在这个结局正好,正合他的心意,他宁可让水仙远嫁,也不能让马彭联姻。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由着马水仙得罪人,到时候,她嫁了远走,摊子还不是自己收拾,他回明了父亲,让人把水仙软禁了起来。

 

 

满天星---月圆

  程宗扬的婚事非常的低调,姚黄本想大办,还是程宗扬劝说彭先生,此事还要顾忌马家的脸面,毕竟马水仙还在家里闹腾,这位马大小姐,不知是真的爱上了程宗扬,还是感觉丢了面子,或者她不想远嫁梁家,一直喊着非程宗扬不嫁。

  马江河心里明白,马大小姐是不想远嫁,山西给人的感觉,好似荒凉了些,哪里比得上这里,大小姐在马家是公主,跑到人家做儿媳妇,天高地远的,娘家如何照应,原来马督军曾经同意她招赘,如今形势陡变,改成了远嫁,三姨太暗中支招,马水仙明白,此事是关键时刻,不能妥协,这一低头,命运就不由自己了。她的教养原不是按着大家闺秀培养的,不想做人家的贤妻良母。

  程唐二人都喜静不喜热闹,热闹的婚事,别人累自己也累,他的话原也有理,彭先生做通了夫人的工作。

 

满天星---收礼

  让程宗扬不厌其烦的是收礼,这些礼有的要还,有的不用理睬,借了这个日子送的东西,自然都要收,但也要分门分类,此时才发现人手不够,又不敢随意进人。这时候唐家来人了,是唐笛的奶母一家人。

  唐笛的奶母夫家姓贺,别人都称呼她贺妈,她丈夫是个厨子,这二人的到来,到是好了,贺厨子接管了厨房,是加人还是如何安排菜点,都由他说了算。贺妈成了女总管,主要是照应唐笛,唐笛到是这几年独立惯了,她就接了家事,凡有人情来往,都有她接待,到底在唐太太身边管过几年事,举止应酬到不怯场。程宗扬想,难怪说宁娶大家婢呢。

  那些礼物,贺妈做了一本册子,其实里面的人物关系她不懂,但是她按礼物的轻重排序。

  程宗扬看了看册子,到是马江河送了份重礼,引起了他的注意。

 

满天星---附近

  程宗扬原来有座房子,但离彭园有些远,靠近码头,彭先生在彭园附近,看中了一处,送给了程宗扬,程宗扬看了看院子,院中只一棵梧桐,没想到唐笛到是喜欢那树。贺妈说,原先小姐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一棵树。

  程宗扬心中一动,他请张松涛吃饭,一连几次,张松涛都没时间,后来还是张松涛过意不去,自己跑来了,满口赔不是。程宗扬奇怪,你忙什么,怎么这么忙,张松涛叹口气,是个苦差事,一直往南京跑,替彭先生传递文件,必要他亲自传送。

  程宗扬素来谨慎,知彭先生多疑惑,就不再打听了,转而问,这宅子是不是你推介的。张松涛点头,程宗扬若有所思,你是不是进去过唐宅。

 

 

满天星---唐家

  张松涛一愣,随即点头,去过一次,找了个机会,见了唐太太。

  也只是见了唐太太,才敢确定嫂子的身世,和唐太太还是挺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秋水寒星一般。

张松涛到不卖关子,我用的理由是王家的老亲,唐太太对娘家的人,还是很亲切,我说是路过此地没了盘缠,求个急。

  在唐家别的罢了,路过一座空院子,家人说大小姐的院子,只看见梧桐花开,心想,可能大小姐喜欢梧桐花。

  程宗扬明白了,拱手致谢,老三,这事,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有事,你只管开口,只要不是对老师不利的事,我都办到。

  张松涛诚恳的说,二哥,我真有事求你。

 

 

满天星---营救

  张松涛求的事,说是江湖上的朋友让帮个忙,搭救一个人,这人在方可仁手中。

  程宗扬让石头打听了一下,石头说是,方可仁审了几个月了,也没什么证据,当时是怀疑是共产党,可是也没什么证据,就一直关着。

  程宗扬心中一动,张松涛做事谨慎,他自然也清楚此人因何入狱,而且据说,他已经找人求过情,是方可仁一直压着不放。

  程宗扬给了方可仁十根黄鱼,方可仁放了人,他说,我知道你替谁说话,谁知道那小子收了人家多少钱,他也不怕彭先生知道。

  程宗扬劝他,你这是何必呢,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不同意,非要让他求到我头上,方可仁摇头,这个人吃不准,有些嫌疑,后来一想,算了,干脆拿钱了事吧,总这么着,也不是事,要是人送到南京了,审出问题了,彭先生也未必高兴。

 

满天星---一别

  那个人是个青年学生,高个子,容长脸,程宗扬看着他有些奇怪,这么单薄的人,居然能熬住方可仁的酷刑,那些刑罚,程宗扬感觉自己都不一定扛得住。

  张松涛要直接送人上船,还要用一下程宗扬的关系,程宗扬看着那人,对张松涛说,不要让他再来上海了,我感觉方可仁对他还是有些怀疑,此时是不想多事。他那个人,有时候重钱,有时候重功名,都有些过度。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那个学生却听见了,他回头冲着程宗扬笑了笑,眼神明亮,神情从容。

 

满天星---流水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七年了,程宗扬有了一女一子,儿子刚刚过了满月,因为二郎过满月,他这几天一直没去上班。那天,还想再休几天,彭先生不在上海,他也有些松懈。他还叮咛女儿明珠,明天按时去学校,这几天玩疯了,明珠这个名字,还是姚黄娶的,说是掌上明珠。

  明珠怕的是母亲,对父亲到是不怕,她顽皮的说,你也没上班,你也在偷懒,我为什么不可以,父女正在斗智。贺妈接了个电话,说是找先生的,程宗扬走过去接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变了。他马上放下电话,走到衣架前拿起风衣,然后对贺妈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和太太说不用等我了,明天让明珠回校上课。

 

满天星---变色

  程宗扬没有让石头开车,他自己开车出了门,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半小时,才在码头附近停了下来,程宗扬确定无人跟踪,这才下车,黑礼帽往下压,竖起了风衣的领子,拿出墨镜戴上,现在这个样子,他估计一般人认不出他来。

  他站在车前,不在往前走,这时候一个人走过来,走到了近前,程宗扬先开口,你真把烟戒了,那人轻声说,不得不戒,烟味也是一种气味,容易让人注意。我现在只喝酒。

  程宗扬和他已经有七年没年见了,他叹了口气,这些年辛苦你了,那人说,不白辛苦,如果不是这样,我也得不到这消息。

  程宗扬轻声说,阿昌,真的吗,你确定彭先生在香港。阿昌拿出一张照片,打开手电筒,程宗扬看了眼照片,什么也不说了,他拿出打火机,点着了相片,这事不要跟第二个人提及,你先去找个地方安置下来,选择的房子,符合我说的要求。他从风衣袋子里拿出一个信封,不要怕花钱,这房子很重要。另外买辆车,找个地方放好。

 

 

 

满天星---安置

  这几年他一直把阿昌安置在彭园,是个花匠,姚黄爱花,弄了个大花园,若非阿昌能侍弄花草,还得不了这个差事,他装哑巴,反而到容易不让人怀疑。

  有时候他想,这步棋是不是错了,他在彭先生身边安插自己的人,他相信方可仁也有些安排,张松涛也一样,只是他们的人,都让彭先生识破,找了个机会,又还给他们,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有阿昌,一直在彭园安稳做事,主要是,他当时交代一句话,不要联系,非生死大事,不要见面。

 

满天星---迷惘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而烦人,他坐在车里,没有发动汽车,他明白,他长期在这个地方,会引起人的注意,可是心乱如麻,还是一道闪电划过,才让他清醒些,他慢慢发动了车,他第一次感觉到惶恐和绝望,可是他明白,他身后还有一个梧桐院,他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了,他们怎么办,他们是他的家人,也许在遇见唐笛那一天,他注定和方可仁不一样,他不再是无牵挂,他不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只考虑自己。

  回到桐园的时候,他看了看桐园的牌子,心中刺痛了一下,也清醒了些,他没有撑雨伞,就一个人走进了客厅,客厅还亮着台灯,这是唐笛的交代,只要他不进门,客厅的灯就亮着,让他进了桐园,就能望见,就能感觉到温暖。

 

 

满天星---选择

  他走到沙发前,从茶壶里倒了水,一口饮下,呛了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好了些,他忙走进厨房,用温水洗了脸,当皮肤接触到柔软的毛巾时,他的泪突然落了下来,也突然间明白,他远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强,可是他放下毛巾,却明白他必须坚强,必须若无其事,现在远不到可以放任情绪的时候,尤其是现在,许多事没想通,是走是留,他的时间不多,等别人清醒过来,选择权就不在他手中了。

  他深呼吸了几口,然后走向书房,在那里,没人打扰他,他能静静的思索一下,阿昌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多么希望,是阿昌错了。只要阿昌错了,他的天,还是亮的。

 

满天星---分析

  他在书房里,看了最近所有关于彭先生的新闻,发现自己大意了,近两个月来,彭先生的新闻少了许多,而且偶然出现的,都是些不重要的版面,这就是信号,可惜,他现在才感觉,真真是失误,几乎是个致命的错误。幸而还有阿昌,否则,他不敢多想。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是打到重庆的,对方接起了电话,他看了看夜里三点半,他有些惊叹,他忘记了时间,而对方居然没有睡,对方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他,真的出走,估计有大动作。好自为知。

 

满天星---犹豫

  现在他是犹豫的,他拿出笔来,写着自己的计划,天亮的时候,他一张张烧了那些纸,最终叹了口气,他发现行不通,他一个人,可以办到,可是带着妻儿,这办不到,如果和她们分开,他估计,他能平安,可是她们,他摇了摇头。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不放过他的是彭先生。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彭先生当年的那句话,你娶了唐笛,也许一生,你们都是彼此的枷锁。

  他明白了,彭先生为什么最后同意了那桩婚事,一是马盟联姻,没那么重要,二是,他找到了控制他的锁。

 

满天星---密会

  当天下午,程宗扬和阿昌见面,约的是公园,也许这种开阔的地方,反而更好,阿昌一身女装,长长的大衣,低低的帽檐,长发烫了大花,能看见的是墨镜和红唇,一身的香水味,有些呛人。

  程宗扬选了一个亭子,阿昌坐在柱子后面,前面是一棵盛放的海棠树。

  程宗扬让石头在亭子周边巡视,石头已经感觉到了有事情发生,程宗扬的表情,还似平静,但说话的声音总感觉哪里不对,后来石头想明白了,是声线有些抖。

  阿昌说话的口音,不知是哪里的方言,石头从那里经过,听了一句,什么也听不通,极低极快,程宗扬话说的少。

  阿昌一直劝程离开,把妻儿送回天津,交给王家。王家不会不管唐笛,可是程宗扬摇头,我托人打听了,王家周边,这几天一直有陌生人出现,我能想到了彭先生也能想到,他们只要带走二郎,或者明珠,都是要我的命。或者彭先生客气些,不惊动孩子,唐笛一样能牵制我。

 

 

满天星---安全

  阿昌叹了口气,你都不试一试。

  程宗扬苦笑了一下,我想了一夜,反复推敲了,不成。如果只是方可仁和张松涛,我有办法应对,可是彭先生太知我,我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教的,我没有赢的把握,可我输不起,我想过了,彭先生不是要我闭嘴,他还是要用我,所以,我连死都不能。

  阿昌终于点头,我在彭园这么些年,也感觉到了,他最信任的人是你,有一年中秋夜里,他和夫人散步,我躲在树后,听见他和夫人说,如果到了最后,他只能相信一个人,是你。

 

 

满天星---相劝

  程宗扬最后说,你走吧,我想了想,如果我逃亡可以留下你,如果我留下来,不知道多少年,不必拖着你,过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阿昌看了看程宗扬,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他停下来,你说什么,我的命是你的,不管什么环境,我都不能扔下你,除非我死。

  程宗扬摇头,我不想误你一生,走吧,找个人成家过日子,替你们田家想一想。

  阿昌站起来,走上前,突然紧紧的抱住程宗扬,让旁人看来就是一对情侣,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经过,正大声说话,学生走过去。阿昌放开程宗扬,我没有自己,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我答应过程叔,我一定做到。

如果我父亲还活着,他也会要求我这么做。

 

 

满天星---回头

  没有人知道阿昌的心情,他一面希望程宗扬逃亡,一面又希望他留下来,他是矛盾的,也是复杂的,海棠花落在他的肩上,他回头看了一眼亭子里的程宗扬,他明白,他选择了什么,以后会是怎样的日子,也许程是一个小格局的人,这样的形势里,他想的还是一家,不是大家,可是他太懂他,他这一生,外表有多强势,内心就有多惶恐,他对家的概念太深。

  阿昌轻轻的说,阿扬,我劝过你,让你走,是你不走,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我只能走我的路,我没有选择,像你一样。不过我保证,我一定不让人伤害你。

 

满天星---真相

  程宗扬赶到办公室,他的副手是另一派系的人,不过人还算厚道,他们相处多年,还算彼此客气,程宗扬心里明白,对方现在还没有防范,若真有了,他就难以脱身了。他想了想,把自己手中的文件一部分销毁,另一部分封好了,转给他,人们称他笑面虎,他叫秦遥。

  秦摇看见那些文件,都是对日的情报,一时有些奇怪,程宗扬把这给他干什么,这也是程的筹码之一,如果卖到黑市上,程一辈子不愁吃喝,如今为什么都给了他。他也想到了那些流言,他半信半不信,总感觉彭先生一生爱惜羽毛,不会真的如此,不怕骂名千载吗。

  秦遥犹豫一下,还是敲响了程的办公室。

 

满天星---点到

  程的办公室明显有些尘土飞扬,似乎是整理过什么,文件柜锁着,看不出什么,程指了一个文件袋,这是钥匙。

  秦遥看着他,没有上前,他顾作不知,程兄这是什么意思,要高升吗。

  程宗扬心想,他以后的职务,可能会比现在高,可是有什么意思,绝怜高处多风雨,他更由不得自己。他叹了口气,秦兄客气了,几天后,您会明白,我今天文件该移交的已经移交,钥匙已经给您了。至于如何向上汇报,还请你,三天以后再汇报。说完拱拱手,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灰暗。

  秦遥此时心中雪亮,他有些奇怪,程宗扬不怕自己扣下他吗,可是突然有些失笑,在情况未明之前,只要彭先生没有公开发表声明,自己不敢。自己不是冒险派的,人至中年,他对升官的欲望,没那以强烈,更多的是自保,他相信,他没有接到处决程宗扬的命令,如果只是扣压,估计扣了也压不住。程宗扬在这里经营十年,不知哪个大街小巷子,就有他的眼线,也许没命的会是他。尤其是现在情形未明时。

 

满天星---劝降

  秦遥试探的说,你既然把文件转给我,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何不弃暗投明。

  程宗扬说,我想过,认真的想了,可是不成,我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师傅如父子,放在我身上,太准确了,那条路我走不通,可是,我又不甘心。他轻声念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我不是怕死的人, 我上过战场,打过仗。

  秦遥一时有些感叹。

  程宗扬说,但愿后会有期,三天后你汇报,完全说得过去,这份情我承了。

 

满天星---承情

  秦遥想了想,我们是不是有一个特别联系方式,只限于你我之间。留条退路。

  程宗扬想了想,走上前,在秦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秦遥点头,程兄,我知道你的不得已,放心 ,三日之后我在发报。

  程宗扬给自己的几个心腹打了招呼,让他们要么跟随自己,要么拿钱走人,要走的三日内离开上海,要留下的,先找个地方安顿起来,到时候他会联系他们。

  一切都料理完了,他回到桐园,已经是半夜了,他看见客厅的灯光,叹了口气,还是要暂时离开园子一段日子,他并不想,就在这里等着彭先生。他也有他的自尊。此事,到现在彭先生都没有支会他,是不相信,还是太信了。

 

 

满天星---乡下

  苏州乡下到是风景不错,即使在这个时候,程宗扬也不得不想,如果真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是一种幸福,只穷此一生,这种生活与他无缘。

  他和唐笛说了实情,贺妈在一边也听了几句,程宗扬对贺妈的说法是,贺妈夫妇可以离开,不想连累他们。贺妈叹了口气,她们夫妇俩一辈子从王家到唐家到程家,这一生,她都是为了唐笛,既然如此,她认了。

  唐笛让贺妈抱走二郎,她有些迟疑的说,彭先生会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他不是没眼光的人。

  程宗扬也一直想为什么,他想来想去,就是彭先生的心太高,似乎一直未能达成目标,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他隐约的感觉,和姚黄有关,姚黄一直说自己是王妃命,算卦的讲,就是不是王妃的头衔,也有王妃的权力。

 

 

满天星---劝离

  唐笛沉默了半晌,你走吧,你走得脱,我相信你,彭先生不一定找得到你。我回天津。

  程宗扬失笑,唐笛的话和阿昌的话一样,是呀,他们都相信他跑得掉,然后呢,夫妻离散,他的孩子,能安全吗。唐笛能安全吗。不要以为彭先生只会动笔,也会拿枪,他不只是微笑,也会杀人。

  程宗扬摇头,我是安全,你们呢,你以为天津,他们就没人吗,舅舅家这几天外面,已经多了些生面孔,你能想到的,老师,一样想得到。唐笛有些气愤,你还叫他老师。

  程宗扬苦笑,看了看远处的小桥,我叫不叫,普天之下,也知道我是他的义子,我是他的学生,没用,走到哪 里,这个印记也洗不脱。

 

 

满天星---打算

  程宗扬看着唐笛气愤的表情,安抚的握紧她的手,阿笛,相信我,不管我以后做什么,都不会过线,我有我的底线,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找条出路,但前提,我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这世间,我最怕的是老师,也许不肯放过我的是他。

  唐笛泪眼朦胧,是我们拖累了你,程宗扬摇头,是我牵连了你们,我们一家人,也许是命。唐笛终是要争取一下,可你不走,以后的骂名如何担负。程宗扬想了想和秦摇的约定,他到不是相信秦遥,他是相信秦背后的人,不会轻易放弃他枚棋子,只是他对他们并不是太相信,不过他想,只要肯,他会找到出路,但前提是要保证家人。也许他太软弱,只顾小家。

 

满天星---会面

  时间不太久,平静的乡下生活,只过一月,这一月,有时候程宗扬会想,彭先生忘记他吧,今时今日想要投靠他的人,也有的是,尤其是方可仁,一定会抓紧机会,使出全身的武艺,何必非要找他,明知他心不甘情不愿。

  那一天下午,风吹花摇,二郎在阳光下睡着,他的小脸,平静柔和。

  方可仁出现的时候,程宗扬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们有半年不见了,方可仁明显的瘦了,但精神极好,一脸的光芒。

  方可仁伸出了手臂,程宗扬第一次有做戏的感觉,他不得不做,既然选了这条路,也不必装什么清高了,他走上前,给了方可仁一个大大的拥抱,像从前他们久别重逢一样。

 

满天星---返回

  外面停了一溜汽车,那阵仗让程宗扬心里紧了一下。

  其实程宗扬故意躲在这里,他想看看,方可仁多久能找到他,一个月,已经很快了。

  方可仁打量了一下小院,有些奇怪,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可以去南京的,我不是给你发了信息吗。

程宗扬叹口气,我怕路上不安全,现在想要我命的人,估计不少,我的头挺值钱的。

  方可仁不信,你会怕。

  程宗扬苦笑,你没成家,不会有这种感觉,他让贺妈把二郎抱出来,他抱在怀里,亲了亲,递给方可仁,方可仁有些手足无措,接过孩子,看了看,孩子白白胖胖的,挺招人爱,他睡醒了,并不哭,对着方可仁咧开了嘴。

 

满天星---之前

  之前来时,不是没想过程宗扬的态度,方可仁不相信,程宗扬有好前程不要,只是他不懂,他跑那么快干什么,在上海不好吗。

  姚黄说过,到了那里,先把二郎抢过来,一切好说话,方可仁当时还有些不解,感觉师母太多虑了。现在程宗扬把孩子交到他手中,他更认为师母真是女人思维。看着二郎在那里笑着,他的手抖动了一下,他的眼神难得的柔和起来,仔细看了看,这孩子还是像弟妹多些。

 

满天星---归来

  程宗扬很配合,问了些老师的情形,知道一切都好,就放心了。

  二人说,当天天太晚了,赶夜路怕不安全,还是明天早上回。

  这一夜,他们兄弟喝酒,方可仁喝得大醉,他是兴奋。

  唐笛看着程宗扬,杀了方可仁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程宗扬吓一跳,你疯了,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眼线,你真以为,你像外表那样大而化之,要是那样,他早死一百回了。而且,程宗扬,静静的说,我的枪,不杀兄弟。

 

 

 

满天星---冷淡

  方可仁到是把程家送回了桐园,之前程宗扬已经安排一部分人离开了,留下的都是对他绝对忠心的,他事先和他们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权衡,他不勉强,他自己都有无可奈何。

  桐园的人少了不少,明珠先感觉了出来,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在乡下,她是欢喜的,她之前没离开过上海,这次先还兴奋,可后来,她还是发现,父母都是不快乐的,贺妈也会出神,唯一让她感到放松的是二郎,他就是傻吃傻睡。

  回了桐园,看到梧桐树,明珠放松了下来,她感叹,总算回家了, 一句话,贺妈和母亲都眼中有了泪光,父亲到还沉得住气,他看了看明珠,少见的露出笑脸,明珠,明天回学校去。

  然而彭园一直没动静,明显的对程宗扬冷淡着。

 

满天星---也好

  程宗扬安排石头,给明珠转了学,明珠的名字,改成了唐珠,随唐笛姓。

  明珠有些奇怪,为什么我要改名字,要换学校。

  程宗扬耐心的说,因为这所学校更好,你是女孩子,随妈妈姓好吗,要不然妈妈不开心。

明珠看着母亲,唐笛点点头,明珠只好说,姓什么不一样吗,我都是我呀,有什么不一样。

  明珠走了,唐笛走到宗扬身边,轻轻的说,孩子说的对,姓什么都是她,不管在哪里,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你,我相信你。

  程宗扬点头,你放心,我会坚持下来,有些事,我不会做。

 

满天星---安然

  彭先生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提程宗扬,方可仁先还欢喜,他原有些担心,彭先生急急的让他接回程家人,是为了重用程宗扬,他担心的是程的位置越过他,他处决了张松涛 ,虽然是为了彭先生,可是担心程先生会忌讳,不告而诛,他有些后悔当时冲动。但现在看来,最有实权的位置,给了他,行动队情报组,都在他手中,他踏实了。他奇怪,彭先生难道就这么晾着程宗扬,现在是用人之际,那些好位子,不给自己人,给了外人吗。

  彭先生让方可仁安排人在桐园附近,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据下面人的汇报,程家深居简出,每天出了贺妈出去买菜,大小姐在石头的护送下上学放学,别人都没有出过门,有时候看见程家夫妻二人在梧桐树下下棋,有时候看见他们散步,夜里的灯早早就关了,有时候不到九点。

 

满天星---会面

  到是姚黄先沉不住气了,她问彭先生,你打算晾着他到什么时候。

  彭先生有些气愤,他回来了,一直不说见我,他躲在桐园里,难道就此不出门了吗。姚黄冷笑,他真做的出来,估计他正希望如此,如果能在桐园消遥一世,到时他的期望了,也许过几天,他种几株菊花,采菊东篱下了呢,只是望不见南山。

  姚黄的表情,说不上愤怒还是伤感,她转而说,算了,到此吧,你现在用人时机,你不用他,身边就一个方可仁,你睡得着觉吗,方可仁说阿涛是共产党,会泄露你到香港的真实意图,不告诉你就抓了人,审不出来,也罢了,居然说是受刑不过,人没熬住,那还是咱家的亲戚,他就敢如此,太嚣张了。

  彭先生的眼神一暗,张松涛的事,他前段日子顾不上多想,现在想来,他是怀疑过松涛,可是不能让方可仁这么给处理了吧,姚黄说的对,方可仁是有些嚣张,可是他现在需要他的嚣张震慑一些人,不得不用他,可是夫人的话对,必须扶起来,方可仁。

 

 

满天星---心事

  程宗扬站在彭先生面前,没见时,他对他有怨恨,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选了这条路,不怕千夫所指吗,也带累了他,可是终于站在他面前,他看见彭先生头上的白发时,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老师,您的白发又多了,怎么没染一下。这一句开场白极好,到是让彭先生愣了一下,到是有些感叹,这些天,没人注意他的白发,只有他注意了。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太忙,没顾上,老了。

  程宗扬说,没有,您不老。

  彭先生问他,你休息够了吗。

  程宗扬说,听老师的吩咐,只是我有家有业的,还是做些轻省的事吧。

 

满天星---震惊

  彭先生看了他一眼,提到有家有业的时候,彭先生心中感叹,也许就是因为有家,才是他的弱点,若非如此,他消失在人海,是极容易的事,就是走个对面,他都有办法,让自己认不出他来。

  彭先生说,财政的事,你不要插手了,上面有人接管了,你接了松涛的事吧,另外我要办个培训学校,培养自己的专业人才,你做校长吧,这两件事,都挺轻省,不用抛头露面的。

  程宗扬这才想起来,进了彭园一直没看见松涛 ,这是不正常的。

  松涛呢,没看见他,他还说给二郎礼物呢。

  彭先生的眼睛突然间有些湿润,他是共党,可仁处决了他。

 

满天星---叹息

  程宗扬去见姚黄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松涛没了。

  他心绪混乱,头一次失态。

  所以见到姚黄的那一刻,他索性不在装了,上前一把抱住姚黄大哭,他是哭张松涛,可是他明白,这情绪不能表达出来,干脆就在姚黄这里哭吧,别人也许会以为是彭先生给他的位子太低,他难过,这样也好。

  姚黄先还一愣,后来也红了眼圈,不管程宗扬为什么而哭,这哭到是化解了她对他的恼怒,关键时刻,这程宗扬跑乡下去了,可是如今他这一哭,到是无限委屈,去香港的事,没事先告诉他,他有理由,以事态不明为由,躲起来。

 

满天星---猜疑

  方可仁在自己的新宅子里,接了电话,彭先生和程宗扬在书房说什么,无人知道,彭家这点防范还是有的,只是在大厅里,程宗扬的大哭,还是让方可仁有些惊讶,为什么。

 

  他问新娶的夫人方眉,方眉原来是大上海的红舞女,年纪大了,才想找人嫁了,遇见方可仁,方可仁被她的美色所打动,最初也没新着嫁娶之事,后来发现这个方眉不简单,在帮会有人,而且极是精明,人家就是因为他是方可仁才主动搭讪,一般人还瞧不上,方可仁想了想,有个女军师也不错,又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这才同意成亲,方眉不要求大办,她不介意,她要的是钱,有了钱,比形式重要的多。她马上把自己的表弟,在帮会的向南推介过来,作了方可仁的行动队长。方可仁原先有些担忧,可是向南,比他还狠还嚣张,感觉不错,正好缺个向前冲的,不知死活的。

 

满天星---讽刺

  方眉早听方可仁提过程宗扬,吹得天花乱坠的,如今到是不过如此,不觉面带讽刺的说,不会是因为没被重用,才哪样吧,好差使已经没了,听说就让他做个保镖的头,自然失落了,原先也是风光的人物。

  方可仁自然不相信,程宗扬不是那样的人,不会那么没城府,而且他隐隐感觉,程宗扬并不想争什么差事,如果有那个心,不必躲在乡下,不必回来了一直不露面,还要彭先生找他去才去,这哪里有半点相争的意味,如果不为这个,他哭什么,程宗扬不是动感情的人,也不会示弱,尤其在彭园,就是被晾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也不肯低头。

  方可仁不解,不过方眉的话也许有理,不争,和争不上,是两回事,也许程宗扬也会介意。

满天星---晚饭

  彭先生没想留程宗扬吃晚饭,他没那个心情,也想给程一点颜色看看,可是姚黄留了,还让沈姐去交待厨房,都是安排的程宗扬爱吃的菜。彭先生知道程宗扬大哭,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有些感觉,宗扬是为了张松涛。这一刻,他相信夫人的话有理,程宗扬比方可仁可以相信,方可仁可用不可信。

  彭先生不得不出席了晚宴,算是给夫人的面子,只是从头至尾无语,程宗扬也没什么话讲,到是清静,只闻吃饭的声音。姚黄到是难得给程宗扬夹了菜,程宗扬有些感动,回头我让阿笛带二郎来给您请安,她到是说来,只是孩子这几天身体不大好,这个孩子有些娇气不如姐姐。

  姚黄叹了口气,小孩子们都如此,好不易是个儿子,为了这个孩子,阿笛到是吃不少苦。

  到了这个话题,彭先生不好不开口,他交待了一下仆人,不一会儿,一个人端上来一个盒子,彭先生说是给孩子的。程宗扬现在真心不想拿彭园的东西,可是他开不了口。

 

 

满天星--调查

 

  程宗扬把盒子给了唐笛,唐笛打开吓了一跳,给二郎的见面礼,太贵重,一套全金的饰品,还有一把小刀,也是金子打造的,唐笛皱眉,程宗扬说,你把东西先收起来吧,明后天和师母约一下,带二郎过去一下,你们是女眷,正事与你们无关,就当亲戚往来吧。唐笛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凭心而论,姚黄待她算是极好,以姚黄待人的高傲,对她到有几分真心,相处八九年了,人非草木,她并不能把完全把姚黄当成敌人。她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应付的。

  程宗扬和唐笛说了几句话,交待了几件事,然后说,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程宗扬在车上交待石头,查一下方眉和向南。

  石头马上回复,已经安排了明天就有回话。程宗扬继续说,从帮会找人,安排他到向南身边,

 

满天星--小船

  第二天程宗扬走马上任,明面上他负责彭先生的保安工作。

  彭先生的人换了不少,还有一部分是张松涛原来的人,程宗扬交待了几句,看到了小沈,他是姚黄的仆人沈姐的远房侄子,跟了张松涛几年了,现在是个小队长,他叫小沈,二人在彭园里转悠,明面上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治安死角、

  程宗扬直接了当的问,你们张队长的事,你清楚吗,小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程宗扬问的直接,他不该避嫌吗。小沈四下望望,看无人注意才说,知道一点,是方主任动的手,听说,受刑不过,死了。

  程宗扬皱眉,他的东西在哪里。小沈说,应该问方主任吧,方主任和彭先生汇报的时候,只说,还在调查,程宗扬看着眼前的花木,小沈,张队长有什么亲戚在上海吗,小沈摇头,没有吧。没听他讲过,他那个人挺神秘的,说是没了亲人,只有彭先生一个远房长辈。

  程宗扬看到张松涛地遗物,那只小船,让他眼眶一热。

 

满天星--遗物

  程宗扬给方可仁打电话,要看看张松涛的东西,方可仁在电话那边沉默了有一分钟,才说,我让向南带你去吧,老二,这事你要不过问,东西看就看吧。

  程宗扬看见张松涛的东西,怀表,钢笔,手枪,还有那艘木头做的小船,这是他答应给二郎的,他爱雕刻,家里原就是干这个的,他给明珠做了不少,也有小船,也有刀剑,还有一个大木碗,明珠很喜欢,在她的箱子里。

  程宗扬拿起小船,看到船底有二郎两个字,心中有刺痛的感觉,他按捺着情绪,不能在向南面前流露什么,他把小船收起,向南上前一步,刚要拦阻,被石头的狠狠瞪一眼,向南这才有些害怕,到嘴边的话没有讲,他心想,程宗扬不过如此,只是他这个保镖比较厉害。他看的出来,石头是练家子。

 

满天星--不屑

  向南在方可仁面前提起程宗扬极不屑,我早听说过他,没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戴个眼镜,能教书去了,说话轻声细语的,没一点威风,到是那个保镖挺猛,看了半天东西,最后拿了个木头做的小船,这是什么爱好。

  方可仁瞪了一眼向南,说话有个谱,他是谁,是你说的。

  方可仁对程宗扬又防范又忌讳,但是并不等于,他允许别人如此轻慢程宗扬,方眉忙上前说,向南,那毕竟是你姐夫的兄弟,你也要客气些。

  向南这才收敛些,换了笑脸,姐夫,我就是感觉,他和您比差太远了。

  方可仁若有所思,木船,他记得张松涛是给程明珠送过不少木头刻的小玩具。

 

满天星--坐愁

  对着木头船,程宗扬出了半天的神,他在书房的时候,没人打扰他,还是石头来汇报,才让他回过神来。

  石头带来的消息,张松涛是有嫌疑,但他一直没松口,说是有叛徒指认他,从他的家里,到没找出什么,只有一本康熙字典,让方可仁拿走了,张家周围的岗哨没有撤,想是看看有没有人自投罗网。

  程宗扬心里想,单凭一个叛徒的话,方可仁就敢杀了张松涛 ,他怎么想的,不介意彭先生的态度吗。石头说,张松涛应该真的是受刑不过,没人知道他心脏不好。

  程宗扬问石头,人安排过去了吗,石头点头,安排过去了,两个人,有一个和向南有些旧交情,当年是他介绍向南进的帮会。

 

满天星--劝说

  石头张张嘴,先生,这事算了吧,张队长的事,彭先生都没讲话,你要是在过问,恐怕方主任会恼怒,他现在权力大得很,连彭先生都对他客气三分,您看张队长的遗物,有些扎眼了。

  程宗扬叹口气,现在不过问,将来也要过问,我和他虽不曾结拜,可他口口声声叫了我十年二哥,我不能坐视不理,起码让他死个明白,如果是有人暗算了他,我不能坐视不理。

  他拿起小船,用手指摩挲着二郎那两个字,想起张松涛笑着说,这次一定是个儿子,二郎一定长得象你,我给他做个小船,他一定喜欢。

  程宗扬的眼神暗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发现,张松涛的笑容有阳光的质地,温暖而柔和,以前怎么没发现。

  石头一愣,他有些感动,先生,这事急不得,风口浪尖的时候,您总要自保,彭先生对你有意见,你还是先低调一段时日吧。

  程宗扬点头,我知道,你不要管这事,我另外安排人。

 

满天星--怀疑

  石头去厨房吃饭,贺妈给他留了饭,他看见贺妈正在哄明珠,你呀,要听话,这个学校是管理严格了些,不过是好学校,好好上学,不要装病了,你爸爸和妈妈,这几天有事,不要惹他们生气。

  石头面相有些凶,可是明珠不怕他,总叫石头叔叔,她敢让石头抱他,贺妈问她,你不怕石头吗,明珠说不怕呀,爸爸天天和他在一起,他是爸爸的朋友吧。有什么好怕。

  明珠正撅着嘴,我们学校不让留长发,必须剪短发,我都不能梳辫子了。

  石头走过来,明珠看见他,马上说,石头叔叔,你吃饭吧,我给你留了牛肉,我知道你爱吃。石头笑笑,不过他笑的样子,并不好看,明珠却很高兴,她问石头,你看见三叔了吗,他说过,要来看二郎的,还给二郎做小船,不过他答应给二郎的船,比我的小。

 

满天星--隐瞒

  石头马上说,你三叔没在上海,估计要过一段日子。

  他不敢看明珠的眼神,明珠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来呀,他说给我做个秋千的。

  石头心里一沉,他突然想起程宗扬的话,我安排别人。

  程宗扬能安排的人,应该不是彭先生这边的人,应该是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人,那么他还有力量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多年前,酒吧那个长发红唇一身烟味的女人,总感觉那个女人,和程宗扬认识。

  他总感觉那个女人哪里不对。是那身烟味。

 

 

满天星--相见

  姚黄和唐笛的见面,到是轻松些,二人只提孩子,不谈正事,时间到好打发,姚黄也愿意和唐笛相处,就是做为亲戚往来,唐笛才识过人,聊聊古人,说说古文。这种感觉让姚黄好似回到了王府的少年时光,那时候,她和几个小姐妹,也弄了个诗社,在一起就是下棋做诗喝酒,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一生。

  她抱起二郎,唐笛有些紧张,姚黄笑笑,你放心,我会抱孩子。

  她端详着二郎,笑了,这孩子眉目像你,到不大像宗扬。

  唐笛说,多亏您给找的老御医呢,要不如,也没他呢。

  姚黄有些得意,这孩子和我有缘。

 

满天星--融洽

  相比于彭先生和程宗扬的相对无言,话不多言,姚黄和唐笛的相处,到是融洽了许多。对于姚黄来讲,只有面对唐笛时,她能释放一些自我,能说些从前的往事,唐笛听的懂,那些旧时繁华,唐笛有些听母亲说过,有些在王家见过。她和她之间,有些话题,还能深入聊聊。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事,可知可不知,却是姚黄的最爱,在那些回忆里,她又是从前的格格。其时她现在的权力,远比一个格格大的多,可是她喜欢做格格的时光,家里一层院子套着一层院子,大燕子落在杏花上,她仰望着蓝天,想像着有一天,离开这里,可是离开了才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姚黄自已没孩子,对别人的孩子,都是淡淡的,她对明珠就一般,是明珠大了,眉目婉然,她有些喜欢,有时候会送些首饰什么的,可都是大人用的。可是对二郎,她有些奇怪的感觉,好似这个孩子,和她真有缘份。她抱着二郎,那孩子一直在笑,姚黄不知为什么,心突然柔软起来。

 

满天星--试探

  唐笛知道程宗扬一直在追查松涛的事,她装作不经意的说,松涛还说给二郎做小船呢,这一句话说出来,她有些后悔,只能若无其事,好似不知情的样子。姚黄的脸色暗了下来,可惜了,年轻轻的,还没成家呢,姚黄皱眉,可仁办事,太不牢靠,审就审吧,还把人审没了。

  唐笛叹了口气,眼圈红了,是呀,一晃认识十多年了,突然人就没了,世事无常呀。

  姚黄有些出神,这件事,她一直感到不安,不知是哪里感觉不对,如果松涛真是叛徒,那可怕,如果松涛不是,方可仁铲除异已更可怕,如今松涛没了,不会再可怕,可是方可仁,就真的怕是尾大不掉了。

 

满天星--说情

  姚黄留唐笛吃了晚饭,坚持用自己的车送她回去。唐笛这一天下来,真心的累,可是还在彭园的司机面前端着,好不易到了自家,贺妈出来,给了司机小费,司机却不肯收,只是说,代问程先生好。

  看着汽车远远的开走了,唐笛才松了口气,这一天戏演下来,真的感觉累,能不去还是不去吧,程宗扬早早的回来了,一直在客厅里转,他不放心,可是不能有任何动作,连打探都不能,表面上他接管了彭园的管理,可现在是,没一个人是他的,他要安插人,但不能明着安插,必须调整一番,可是目前,还没找到机会。

  姚黄到了书房,彭先生正一个人下棋,这些年,他闷的时候,就自己下棋。

  姚黄说,你这何必呢,让宗扬陪你下棋多好。

 

满天星--防范

  彭先生说,你们到是聊得来,都快一天了,从没见你,有那么大的精神应付人。

  姚黄不以为然,唐笛是我干女儿,到不是应付,这孩子我就是看着满意,我若有女儿,就是这样的,二郎也奇怪,我看着就亲。

  彭先生笑笑,难得你感情用事。

  姚黄坐下来,我到是提醒你,方可仁可要防着,这小子,现在心大得很,我听说,他现在在外面的名声很不好,眼睛里只有日本人,你不能不提防。

 

满天星--沉思

  彭先生低头,用着吧,他总是把快刀,姚黄冷笑,别回头伤了你。

  彭先生看看棋盘,落下一子,不会的,他不至于。

  姚黄却不信,我看未必,这个人功名心重,难讲。

  彭先生放下棋子,端起茶,你放心,他在谁眼里都是条狗。

  姚黄说,你不能总晾着宗扬呀,彭先生看看夫人,你放心吧,先晾一段日子,有好处,磨磨他的脾气,这小子有傲气,而且那个培训班,将来我有大用,他做这个校长,好处在后面。

 

 

 

满天星--刺杀

  向南接到下属的汇报,那个出卖张松涛的人,在他们的严密保护下,被人当街刺杀了,当然时间是在晚上,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往回走,那天下雨,到不大,杀手应该是在附近的房上,只一枪,然后人就消失了,他们反应过来,找人,已经无足迹了。看来杀手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

  向南有些愤怒,这个人是方可仁交给他保护的,但不必太过在意,这个人的用处已经没了,但功夫不错,所以方可仁还想着或许有用,现在人死了,总是跌面子的事。他在犹豫,要不要汇报,想了想,还是不汇报了,姐夫也许早忘记了这个人,就这么着吧,如果报上去了,显得自己无能,丢人。

 

 

满天星--知情

  石头到是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事,叛徒的行踪还是三天前他给了程宗扬,程宗扬当时只说,不要和人提起此事。没想到三天后,这个人被人刺杀了。

  石头深刻的怀疑,人是程宗扬找人杀的,他有些想不通,程宗扬明知道这是方可仁抓的人,现在杀了叛徒,不等于开罪方可仁吗,他为张松涛如此出头,是兄弟情份吗,他们往来也不是很密,程宗扬和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石头去汇报此事,看见程宗扬正盯着小船,他心中一动,一定是程宗扬,他那个杀手的枪法真是没得说了。

 

满天星--不提

  石头汇报完毕,程宗扬说,叛徒不会有好下场的,早晚的事。

  他把小船放进抽屉里,你知道松涛的后事怎么办的吗,石头摇头,方主任办的,没人敢过问。就是彭园都没说什么。程宗扬冷笑,大哥真是糊涂。石头忍不住说,方主任不糊涂,方主任眼里只有权力。

  程宗扬诧异的看了看石头,石头很少对什么人有什么评论,他嘴严如石头,因此得名。

  程宗扬又问他,外面对大哥的评价是不是很差,石头点头。

  程宗扬拿出方眉的档案,这个资料有些浅,细查下,方眉有没有离开过上海,我总感觉,少了两年的资料,石头有些怀疑,您怀疑,这个女人,和日本人有关联。

 

满天星--相遇

  石头在叛徒遇刺的巷子里转悠了几次,他发现这个位置选得好,这条巷子看似四通八达,妙就妙在四通八达,而且通着几条小巷子,上海的巷子,简单就是个迷魂阵,不熟悉的人,白天也会绕晕,所以他料定,这个杀手,事先是在这里踩过点,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有没有可能,他就住在附近,这种概率当然会有,但也可能只是凑巧。

  石头回到桐园,看到明珠在梧桐花下踢毽子,她终于是适应那个严格的教会学校,现在脸上有了笑模样,这孩子的个性,不像父母,唐笛说有些像小姨,明珠几次问小姨是谁,长什么样。唐笛就画了一张小姨的素描画,明珠说,小姨比妈妈漂亮,小姨叫什么名字,唐清,她念叨着这个名字,小姨来这里就好了,妈妈,为什么别的同学都有好多亲戚走动,我们家没有呀。

 

满天星--乡愁

  这一句话,惹得唐笛泪水盈盈,她叹了口气,是呀,人生走到这一步,是不是她的错。为了爱情,这场爱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仍然不悔。

  唐笛哄女儿,小姨以后会来这里的,来看妈妈。

  唐笛和妹妹唐清也有几年没见了,她唯一有联络的是舅舅,舅舅对于她目前的现状,非常同情,曾经提过让他把孩子送回去,唐笛没有答应,她明白,送走明珠是可能的,但是她不想让明珠离开这里,她们一家人,要在一起,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程宗扬早就能走,他们不知是谁连累了谁,反正如此了,她认了,而且看的出来,程宗扬也是重男轻女,可是他明明最宠的就是明珠,她希望明珠能影响他,看看方可仁如今的行事,唐笛明白,程宗扬不能成为第二个方可仁,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机会,只有他肯低头,彭先生更愿意用的是宗扬,唐笛对自己说,有这个桐园,程宗扬做事就会有底线,就不会成为人神共愤的人。

 

满天星--故园

  唐笛离开家很多年了,很少梦到唐家的事,当时走得太决绝,母亲其实也不赞成,她虽然没阻止兄弟帮着唐笛离开,但最后还是说了句,你想好了,离开这里,就不是使奴唤婢的唐大小姐,就算这门亲事不合你意,嫁到庄家,也是庄家大奶奶,以后庄家的女主人,一生的富贵少不了,这一走,你就是一个人,成了浮萍一样。

  那时唐清还小,根本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知道有些事变了,后来姐姐就没了,母亲不提姐姐,父亲不提姐姐,外人都说姐姐死了,她骂他们胡说,母亲说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她走不到的地方。唐清着实迷惑了几年。

  这一夜里,唐笛梦见唐家的院子,梦见了盛放的梧桐花树,梦见了花树下和唐清一起踢毽子,梦醒的时候,她有些疑惑,忘了身在何处,突然间,她有些悲凉的感觉,唐家终是回不去了。这一刻,她才明白,浮萍的感觉。

 

 

满天星--灯光

  唐笛看了看表,不过四点多,已无睡意,程宗扬没在卧室,这一段日子,他在书房的时候多,唐笛想和他聊聊,他依然如过去一样沉默,可是她看的出来,他的压力,他只有在面对两个孩子的时候,才会放松些。

  她到了书房,书房里还有灯光,她敲门,程宗扬开了门,唐笛说,你又一夜不睡吗,不能这样,日子还长着呢,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程宗扬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天亮,怕的是天亮的时候,是别人的天亮,不是我的。

  唐笛坐到沙发上,程宗扬的书桌上,放着一大堆的文件,他虽然只管理着彭先生的保卫工作,可奇怪的是,他还是有渠道拿到诸多情报,有花钱买的,有交换的,有人特意送来的。

  他叹了口气,这么多的资料,我都不知道真假了。

 

满天星--客人

  程家的门铃响起的时候,贺妈正好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一个妙龄女子身上,二十上下的年纪,眉目如画,身边有一个青年男子,大约比她大了六七岁,也是眉目清朗,一身的书倦气。贺妈疑惑的看了看,那姑娘已经大叫着放下箱子,扑到她怀里,贺妈,贺妈,多少年没见你了。

  这声音这腔调这热闹,让贺妈马上知道是谁了,她一把抱住她,眼睛湿了,她擦了眼泪,大声喊,阿笛,二小姐来了,你妹妹来了。

  唐笛走出客厅,看着贺妈怀中的女子,眉目有些陌生有些亲切,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姿态,还是那样的热闹,阳光一样的热情。

 

 

满天星--不速

  程家的园子突然热闹起来,贺妈开始吩咐仆人去买菜,做的都是二小姐爱吃的,又安排二小姐住在二楼的客房,同来的年轻人自己我介绍,叫李波,唐清说,他是我未婚夫。

  唐笛对妹妹是热情的,只是她性格冷寂,所以面带微笑,已经少见了,她打量着李波,又看了看妹妹,他们俩个差了八九岁,李波的通身的书卷气,目光温暖,到是一个阳光青年,只是让唐笛感到奇怪的是,他和妹妹之间,没有情人间的那种热烈,多的到是有些相敬如宾的感觉,她顾不上细思,唐清一直拉着她的手,姐姐叫个不停。

 

  李波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到是从容自若,唐笛不由高看了一眼,她请李波坐下。询问了一下李波的年纪家族职业,刚问了几句,唐清就不耐烦了,姐姐,你不要问个不休,回头我告诉你,和查户口似的,我都多大了,你这个年纪,都跑到上海了。

 

满天星--初见

  程宗扬接到贺妈的电话,说是二小姐来了,他提前下班,如今彭园的事,已经上了日程,理好了头绪,他终于借了个机会,替换了一些人,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手。

 

  目前他的重点到是在培训学校,对于这些学生,他到是真心希望,这里面能出几个不同的人来,有些人资质不错,有些人条件特殊,他不知道彭先生从哪弄的生源。一眼即看出,都是有阅历的人。

  他心里明白,看似单纯的培训学校,这里面肯定哪的人都有,他只讲单纯的技能,不提别的,有人在课堂上问及,他一语带过。

  他在桐园第一眼看见李波,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满天星--身份

  他心中一叹,人居然放到他这了。是机遇还是危险。

  他看了看唐清,对唐清的身份,到有些猜疑,这小姑娘太活泼,一脸的天真,到不是装的,她和姐姐明显不同,她的眉目之间,都是少年人的锐气与豪气,未经世事的人,才有的这种明朗。

  唐清的到来,唯一让程宗扬感激的是,让唐笛的脸上有了真心的笑容,这一年多来,唐笛也在煎熬,虽然她不提一句,可是他看的懂她的伤感,无可奈何的伤感。好像一个人走夜路,不知道路有多长,不知道何时天会亮,就那么一直走,必须一直走,不能停,却又找不到方向。

 

满天星--大哥

  阿清到是自来熟,一点不见外,尤其是和明珠玩到一起,明珠见到了传说中的小姨,一个和母亲不一样的人,一个比母亲快乐的人。她喜欢小姨,小姨身上有阳光的气息。

  阿清唤程宗扬姐夫,叫得极顺口,好像已经喊过几百回了,不知为什么,程宗扬有些感动,他也有了亲戚。

李波愣了一下,开口叫的是大哥,阿清瞪他一眼,你也应该叫姐夫,李波老实的一笑,叫大哥亲。

  程宗扬打量了一眼李波,到是好人物,和阿清般配,可惜,他们是假的。

  晚宴到是丰盛的,二郎已经会走路了,他开口说话极晚,什么都比姐姐晚,所以明珠有理由笑他,说他笨,懒得走路,懒得说话,一天睡十几个小时,是头小懒猪。而且经常生病。

  二郎摇摇摆摆的走到李波面前,伸手要抱,李波抱起他,他居然对李波笑笑,二郎脾气好,别人只要是善意的,他都会微笑。

 

满天星--工作

  阿清和李波住在了桐园。

  李波开了家书店,楼上楼下两层,在繁华地段,阿清进了学校教书,教的是国文。

  他们俩经常出去玩,晚上回来的也晚,有时候不在家吃饭,但是只要在家,阿清就是明珠的小老师,她教明珠弹琴,于是唐家买了钢琴。小姑娘不喜欢和母亲学画,只爱和小姨弹琴。李波到是喜欢领着二郎,二郎不哭不闹,他学说话极慢,李波就耐心的教他,一字一字的教,他先教的是祖国。

  那天二郎说出这两个字,一旁的程宗扬突然间泪下,他转身进了书房。

  随着时间的推移,彭先生对程宗扬的态度好了不少,虽然程宗扬的职务没变化,但经常会在彭先生身边出现,参加一些高层会议,他有时候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奇怪的是,没人把他当保镖,彭先生的人,都称呼他二公子。

 

 

满天星--情报

  方可仁的情报处长,被刺杀后,他一时头痛,这时候彭先生推介了施勇。

  施勇是程宗扬学校的第一批毕业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不引人注目,这一次彭先生亲点他来担任情报处长。

  方可仁也认了,彭先生的面子总要给,可是奇怪的是,彭先生让施勇在情报方面的工作,同时向程宗扬汇报,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各方都有猜测,这似乎预兆着彭先生对程宗扬另有安排。而且彭园的人,见了方可仁称呼是方主任,可是对程宗扬却是二公子。

  方可仁假意恭贺程宗扬,程宗扬有些奇怪,恭贺什么,我的职务没变呀。

 

满天星--低调

  方可仁一愣,好似是这样。

  虽然程宗扬是有知情权,可他的职务的确没什么变化,这到是个安慰,他又一想,程宗扬这几年一直非常的低调,或者说是没什么上进心,一直安份的呆在桐园,什么人不结交,什么事不多话,如果这样,他还要忌讳,是有些过份了,他只好掩饰的大笑,然后大步走开。程宗扬看着他,有些替他担心,方可仁名声太大,也太坏,都盖过彭先生了。

  程宗扬不是什么人不结交,他只结交少数人,而且是私下里往来,他做事极有分寸,示好也示意的婉转,都是明白人一点即透。

 

满天星--生日

  方眉借着过三十岁生日的机会,大大的发了一笔财,自有人孝敬。石头嘀咕了一句,什么三十岁,前年就三十了吧。

  她的生日请了三天客,规模太大,大到姚黄都和彭先生说了句,太能折腾了。

  彭先生正在看报纸,他放下报纸,让他们闹腾吧,也好,目光都注意在他们身上,我们到是省事了。

方可仁的请客名单里,自然有程宗扬,程家礼到人不到,只说是身体不舒服,方眉冷笑,是心里不舒服吧,还是忌妒你。

  然后她说,唐笛也不知道傲气什么,我几次请客,她都不来,说是在家管孩子,孩子没有佣人管吗。

方可仁看看方眉,这个女人,如今更加美丽了,但也更贪心了。他不得不说,你何必呢,她来就来,不来就算了,她是干妈的干女儿,你没事何必招惹她。况且也不一定是她的意思,你没看老二这些年,除了彭园的请客,哪都不去吗。

 

满天星--向南

  向南要替表姐出口气,故意拦了唐笛的车子,说是例行检查,那天开车的不是石头,是新请的司机,李波介绍来的。

  唐笛皱眉,还是从车上下来,向南里外查了查,打开后盖箱检查了半天。

  借着检查的理由,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唐笛始终不开口。

  到彭园的时候,自然晚了,姚黄奇怪,你不是早都出来了,我们离得这么近,怎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唐笛无奈的一笑,说是向南查车的事。姚黄大怒,方可仁做事一点情面都不讲,威风真是威风。

 

 

满天星--警惕

  这件事到是引起了程宗扬的警惕,他想了想,你明天带二郎去庙里烧烧香吧。

  后来就传出,二郎要认个干亲。

  姚黄说,还找别人做什么,我一直有干儿子,这自然就是我的孙子,认我吧。

于是彭园里请了一天客,姚黄说,二郎是我的干孙子。

  方可仁知道的时候,把向南找来骂了一顿,我让你当队长,你哪里不好摆场面,去找二弟的车,唐笛那是去彭园,你有没有脑子,蠢东西,再这么胡闹,这个队长我要换人。

  方眉奇怪,这又何必,不过是例行检查,哪里至于。

  方可仁看看方眉,太太,何必呢,在发财要整人,哪里不好,非和程家过不去,你不要以为程宗扬真的落魄了,他要想翻身,容易得很。

 

满天星--帮忙

  程宗扬让石头找了个保镖,以后陪太太出门。

  石头说,这事就这样了,方主任这是存心让我们难堪。

  程宗扬说,当然不会算了。

  程宗扬顾忌的不是这个,他明白李波找来的那个司机,不是一般的司机,看一眼此人的手掌,就知道拿过枪。

  唐笛在李波的书店里入了股,有时候会用唐笛的车,运送些书,那天幸亏后备箱是空的。

李波说有个朋友要去香港,现在码头查得严格,能不能帮个忙,程宗扬想说什么,后来还是想,不如不问。

他随即明白,人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波那个朋友随身带的两个箱子,他想了想,让石头送他上船吧。

 

满天星--无声

  那天情报处施勇来和程宗扬汇报,说码头附近一带发现不明电波,程宗扬一愣,那是李波的黎明书店的位置,他愣了一下,反问施勇,方主任知道吗,施勇摇头,这种不确定的消息,他们通常不汇报。程宗扬点头是要谨慎些,不能太冒失,方主任公务繁忙。

  程宗扬回家,李波不在,他问唐清,李波回来吃饭吗,唐清摇头,不会吧,原来他的一个朋友,今天来上海,他说请人家吃饭。

  程宗扬若无其事的说,你跑一趟吧,书店那边不太平,我听说,那边夜里有发报的声音。

  唐清愣了一下,马上说,好吧,我让他早点回家。

 

 

满天星--旧情

  实际上李波见的不是从前的朋友,是从前的女友。

  他们虽然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可是只能装做同学。

  女友现在的名字叫蓉蓉,人如其名,真若一朵芙蓉花。

  她的身份是宋太太,一位皮草商人的太太,这次随丈夫一起来做生意。宋先生的年纪略大了些,李波有些皱眉,为什么这么安排,感觉不太般配。

  蓉蓉轻声说,宋先生是真的皮草商人,她现在的太太,是续弦,也就是我这个年纪。

李波这才恍然,这时候唐清来了,李波有些惊讶,马上上前引见。

  唐清在李波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李波皱眉,他回来和宋氏夫妻说,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帐我已经结了。

 

 

满天星--离别

  蓉蓉起身,李先生保重。

  蓉蓉和唐清四目相视,彼此点点头。

李波和唐清一起下楼,蓉蓉隔着窗子看着,心中有些感触,她和他,何时还能再见,这次是特意见见他,已经五年没见了。下一次相见,是不是还要一个五年。

  蓉蓉的眼泪掉了下来,宋先生上前劝她,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经过上海,到时候,我们回请李先生。蓉蓉笑笑,回来的时候,还要看时机。

 

满天星--转移

  李波转移了电台,他曾经想过带回桐园,可是他的上级阻止了,上级认为,那样太冒险,程宗扬是有示好的意思,但并不等于,他就会完全倒向这一边,而且离彭园近。

  李波说,要不要争取一下,上级说,先不要这样,彼此心知肚明,有些事不挑明的好,程宗扬近几年,的确没什么动作,而且帮过你不少,也许他是有意为之,只是他和彭先生的关系太特殊,我们不能冒险。

  李波在市区的繁华地段,又开了一家书店的分店。

  程宗扬看了看,那个位置,到是不错,人烟极密,道路四通八达。

 

满天星--生病

  那一天夜里,程宗扬还没回来,唐清突然进了姐姐的房间,唐笛正在灯下看一本画册,唐清进来后,马上掩上门,姐姐,帮我个忙,我必须去荣华医院。

  唐笛看了看妹妹焦急的面孔,她想问的话,还是咽了下去,程宗扬说过,唐清和李波让办的事,可以帮忙,但不能冒险,不能多问,全当是姐妹间的帮忙,问清了就尴尬了。

  唐笛想了想,这个时候,半夜了,去哪里,总要有个理由,唐清说,带二郎过去,他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就说现在有点发热。

  唐笛点头,她起身换好衣服,让贺妈抱过二郎来,幸而石头在桐园,让他开车去吧,可惜不是程宗扬的车,不过,这一带的巡警都认得桐园的车牌。

 

 

满天星--哭闹

  二郎不比姐姐,原本睡眠就不好,这一折腾他就醒了,就一直在呜呜的哭,唐笛有些心疼,贺妈一直在哄着他,他还好些,似睡不睡,似乎不太舒服。

  快到荣华医院的路口,车被拦了下来,说是前面戒严,今晚不能过去,到解除了戒严才行。

  唐清走下车,非常气愤的说,你眼瞎了吗,这是桐园的车,二郎病了,必须去医院看病,孩子有个好歹,你负得起责吗,她可是彭家的干孙子。

  那个小队长,看看车牌照,这时候石头下了车,上前一个大耳光,不长眼的东西。

  小队长认得石头,马上同意放行。

 

 

满天星--冲突

  这时候向南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见石头,到是客气的点点头,不好意思,今晚这个路段戒严,谁也不能通过,石头说,二少爷病了,必须去医院,小孩子身体弱,耽误不得。

  这时候,车中的二郎大哭起来。

  向南皱眉,他说,这样吧,我检查一下,如果没事,我在放行。

  他里外看了看,尤其是后备箱,然后犹豫起来,他到不是怀疑程家会怎么样,可是这是个难得的刁难的机会。

  石头有些不耐烦,走上前,轻声说,彭夫人一直喜欢二郎,他可是彭夫人的干孙子,你不想给方主任惹事吧。

 

满天星--放行

  向南还是放行了,他对彭先生还是有三分畏惧。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唐笛抱着孩子进客厅,隐约看见,唐清打开了后备箱,里面出来的人,居然是说去外的李波。

  唐笛愣了一下,马上进了客厅。

  二郎折腾这一夜,第二天真的发热了。

  程宗扬有些不高兴,不得不请假,彭先生问怎么了,程宗扬不得不说,这孩子一直娇气,不如姐姐。

姚黄到是亲自过来一趟,贺妈趁机说,小孩子身体弱,耽误不得,要不是向队长拦着车检查了老半天,也不会如此。姚黄皱眉,向南太过份了

 

 

满天星-冷落

  过了几天是姚黄的生日,唐笛没带二郎去,说是还有些发热。

  方可仁到是送了重礼,可是方梅发现,姚黄身边坐的是唐笛,和别人介绍,也说是自己的干女儿,对方梅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安排位置时,居然隔了好几个人。

  唐笛对方梅的态度,随了姚黄,她本不喜欢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不惯她那嚣张的样子,正好乐得跟着姚黄,躲开了方梅。

  尤其是唐笛听说,方可仁最近枪杀了不少人,民怨很大,而方梅的表弟向南,是一个帮凶。

  宴会散的时候,众人离去,姚黄也只留了唐笛,方梅脸色不好。

 

 

满天星-较真

  方眉回家大发脾气,近几年,她何曾受这气,正好方可仁不在家,她问向南,方可仁去哪了,向南吱唔了一下,说是在百乐门跳舞,方眉冷笑,看上哪个小美人。向南只好说,黄玫瑰。

  方眉进了房间,重新装扮一番,带了一个面具,到了百乐门,向南劝她不听,只好跟了去,怕表姐生事。果然方眉和许多人跳舞,她舞姿依然如旧,方可仁感觉有些熟悉,看见向南,知道是方眉,只好上前,哄了她回去。方眉大发脾气,怎么,黄玫瑰呢,方眉让向南找黄玫瑰的麻烦,向南警告了舞厅的老板,不许黄玫瑰再来了。他没敢闹大,主要是怕开罪方可仁,他现在的风光,靠的是方可仁。

 

满天星-出气

  方眉说,她要出口气,方可仁以为是为了黄玫瑰,后来才知道是针对唐笛,他有些烦,唐笛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和你有什么过节。

  方眉说,你是没瞧见,在彭园,你那干妈,把她拉在身边,一口一个我们家唐笛,那叫一个亲,那唐笛居然也理会我。她哪里比我漂亮。

  方可仁只好讲,她早就是干妈的干女儿,情份不比别人,你不要生事了,你那些太太团,她从不介入,没抢你风头,你不要生事了。

  方眉新用的一个负责梳头的女子叫桃子,梳了一手好发髻。

  方眉看老公不为他出气,看他走了,对桃子说,你给我表弟打个电话。

 

满天星-生事

  桃子给向南打了电话,又转身到花园里搞花,方眉喜欢牡丹花,所以方家养了不少,只是不太好养,一年能开花的不多,这几天,正好有几朵开了。桃子摘了牡丹花,和花匠聊了聊花。然后轻声说了几句,花匠点点头。

  当夜,程宗扬就知道了方眉让向南找唐笛的麻烦,他看了看石头,这方眉脑子进水了,唐笛如何得罪她了,石头说,那个女人是个疯子。

  程宗扬想想,这几天太太先不要出门了。

  石头诧异,我们还躲着他不成,我不信向南敢生事。

 

满天星-营救

  李波敲门进来,程宗扬让石头出去。李波面色有些差,他说有一个他很尊敬的人,出了些事,希望大哥能帮忙把人营救出来,马上送走。人在向南手里。

  程宗扬想到施勇的情报,他随即了然,那个人我听说,向南看得很紧,没放在处里,藏身处不好查,李波递上一纸条,上面有一个地址。

  程宗扬想到向南最近风头,又看了看纸上地址,他沉吟了一下,你要我怎么配合。李波上前,轻声耳语了几句,程宗扬听完了,皱了下眉头,这等于是他要铲除了向南。

  他食指轻敲着桌面,有些犹豫,这件事,要机密要严谨,他不能动用这边的人,必须另外找人,可是阿昌手里的人手,没那么多。

 

满天星-火并

  唐笛这几天一直在桐园。

  那天夜里,程宗扬和李波一起出门了,说是有些事,她和唐清都没过问。

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唐笛还在客厅,看见程宗扬一个人回来,李波呢,程宗扬说,他送一个朋友出门,过几天回来。

  唐笛这才放下以来。

  第二天报纸上有条新闻,说是帮派火拚,伤亡严重,还炸毁了一个仓库。

  而内情是仓库是向南的一个据点,他在火拚中被人打死。

  方可仁隐瞒了这件事,是因为仓库里有不少烟土,他怕引起彭先生的注意,彭先生警告过他,不许碰这个了。

 

满天星-暗线

  彭先生还是注意了这件事,行动队长向南说是死于暗杀,彭先生皱眉,可仁,他是你的行动队长,让人暗杀了,你居然毫无头绪,是不是哪天你的脑袋搬家了,你也不知道原因。

  方可仁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可能是他太嚣张了,不知得罪了哪方。看对方的武器,到是精良。

  彭先生冷笑,嚣张,你也知道他嚣张,比你呢。

  方可仁不语。

  彭先生想了想,看看一旁的程宗扬,你也悠闲了几年,就办个学校,管管彭园,是不是太轻松了。

我的秘书处,你负责吧。所有的情报工作,以后统一归你负责。

 

满天星-敲打

  彭先生看看方可仁,我听说,向南还打算,给你二弟妹一点教训,好在他没了,要不然,唐笛都不能出门了。

  方可仁抬头,不可能,我没听说,彭先生摇头,那回去问问你夫人。

  方可仁看了眼程宗扬,马上说,老二,此事我决不知情,没有这事。

程宗扬笑笑,你我兄弟,生死之交,我信过大哥,大哥就是冲我开枪,我也不会还击。

  方可仁回到方宅,看见方眉正在化妆,你要出去,方眉说,我去姨妈那里看看,毕竟向南没了,我要表示一下。

  方可仁问她,是不是你让向南针对唐笛,方眉一愣,是有那么一说,还没来得及动手。

 

 

 

满天星-警告

  方可仁摔了方梅的一只镯子。

  你昏了头,今天彭先生拿这事敲打我,你知不知道这事多严重,唐笛是干妈的干女儿,如果她有什么事,干妈都不会罢休,我和宗扬是结义兄弟,你让我以后怎么混。

  方眉说,不是也没动手吗。

  方可仁冷笑,你醒醒吧,你真动了手,我估计,第二天,你就没命了,你真以为程宗扬吃素的,今天彭先生就让他接管了所有的情报系统。

  方眉不以为然,情报系统有什么了不起,哪有行动队厉害。

  方可仁拍了拍头,我真想撞墙,情报系统的厉害是,你都不知道方家有多少人是彭先生安插的,有多少人是重庆安插的,有多少人是日本人安插的,可是我保证,程宗扬一清二楚。

 

 

满天星-不信

  方眉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不是我们家的人吗,怎么成了别人安插的人,我们给他们发的月钱,怎么会。方可仁冷笑,你不会那么天真吧,我坐的什么位子,有多少仇人,有多少人对我不放心,怎么会没人盯着,你以为彭先生和日本人,真的那么放心我。不过是看我有用,先用着,你不要给我四处生事,我和老二,还有些旧情份,你别给磨光了,我指望他将来关键时刻,帮我一把,也许就能留我一条命。

  方眉不可置信,她的思维里,没有这些弯弯绕,她半信半疑惑,凭什么程宗扬就能帮到你,现在你比他权力大,你比他官大。

  方可仁叹了口气,看了看方眉依然美丽的面孔,想起师母的那句话,那个女人帮不了你什么,你还是该找个读书人,起码不会那么嚣张。

 

  满天星-----盘算

  方可仁是有些惊恐,他仔细调查了向南的死因,有些奇怪,向南这个人闹腾是闹腾,可是非常的惜命,而且他中枪的位置,是近距离开枪,是从背后打的,而他的背后,只有墙,只有一种可能,最后致命的一枪,是他的手下。

  虽然向南正面挨了好几枪,有两枪还是打中心脏,可是方可仁断定,那是后来补的枪。最关键的是背后那一枪。

  方可仁明白了,是有人在向南身边安插了人,而这个人还是向南相信的人。

  方可仁查向南的手下,死了七七八八,余下的人里,都有极厚的背景,而且也没什么问题,看不出和向南有什么仇怨。

 

 

  满天星---叙旧

  方可仁约程宗扬喝酒叙旧,婉转的替方眉赔礼,只说方眉任性不懂事,若有冒犯的地方,让程宗扬多担待,他送了程宗扬极厚的礼,程宗扬若无其事,恍然不知的样子,大哥客气了,大嫂若是有意见,直接说,宗扬不会介意,赔礼谈不到,你我兄弟,太见外了。

  程宗扬本想不收礼,可是担心方可仁不踏实,干脆痛快收下,转手给了李波,他知道李波用钱,只说是唐笛对书店的投资,李波还是吓了一跳,这投资能开十家书店了。

  方可仁几次叮咛方眉不可生事,方眉虽然心里不服气,只是没了向南,她也没人好指挥。只好罢手。

 

  满天星---换人

  方可仁需要马上补上行动队长的人选,没想到,彭先生安排了人。

  吴队长到是个笑面虎,对方可仁极为尊重,而且先托人给方眉送了不少礼,别的罢子,有一只镯子入了方眉的眼,她想起来,这只镯子和姚黄送给唐笛的那一只很像,而且水头更好些,她非常得意,她决定找一个机会佩戴出去,扫扫唐笛的面子。

  方眉拿了镯子,问桃子,这镯子配我吗,桃子认真的看了看,太配了,衬得您的手腕皮肤更白。

方眉说,我看见唐笛戴过一个,和这个差不多,不过我这个更好些,回头我佩戴上,刹刹她的威风。

  方可仁给桃子加了工资,让她哄着太太些,不要没事惹事,桃子就笑着说,夫人的东西,件件都是好的,夫人漂亮,佩戴什么都好。只是这个最好还是不带,倒显着和唐笛学是的。不如带个饰样新的,显得能领导着时尚。这些东西,值钱是值钱,终归是老了些,在大上海,还是要出新才时髦。

 

  满天星---虚荣

  方眉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唐笛总是穿素色的旗袍,服饰和我没法比,洋装多漂亮,尤其是晚礼服,我从没见她穿过,想必是身材一般。

  桃子继续恭维方眉,是呀,你的身材,全上海也找不出几个,要不然方主任那么离不开您,最近都不去百乐门了。事实上方可仁不去百乐门,是为了安全考虑。

  向南死了,方眉好多消息都滞后了,现在这个吴队长到是个明白人,懂得送礼,她到是和吴队长讲过,如果方可仁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要告诉她一声,不会亏待了她,吴队长马上答应,可是转身就把黄玫瑰给方可仁送了过来。现在黄玫瑰住在高级公寓里,费用是吴队长支付的。

 

 

  满天星---防范

  方可仁的确喜欢黄玫瑰,有时候就住在黄玫瑰那里,到是程宗扬听说了,劝了他几句,一是方眉厉害,若是知道了会生事,二是不安全,还是谨慎些好。

  方可仁表面上大大咧咧,可也怕死,权衡了半天,想和方眉商议,能不能把黄玫瑰接到家里,当然了太太是方眉,黄玫瑰明义上作个管家就好。

  方眉大怒,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不少,还打上门,把黄玫瑰的脸挠花了,黄玫瑰也不示弱,二人打做一团,桃子假意拉架,偷偷的给方可仁打了电话。

  方可仁到的时候,不少人看笑话,也有小报的记者。

  彭先生看了报纸,把方可仁叫去大骂一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满天星---寻死

  方眉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方可仁又狠不下心来对她,只好送走了黄玫瑰,让吴队长大为失望,他原来的想法,若是黄玫瑰能收服了方可仁,对他到是大大的好。

  处理家事,让方可仁放松了对行动队的管辖,到回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吴队长,已经调换了行动队大批的人,不出三个月,吴队长已经稳定了行动队。

  方可仁大为光火,可是不好发作,吴队长既然是彭先生安排的人,自然不能明着难为他。

  方可仁要寻吴的麻烦,发现吴像个泥鳅,不好寻刺,而且吴舍得花钱,舍得送礼,连彭先生秘书处的小干事,每月都送着津贴。

 

  满天星---架空

  方可仁有了被架空的感觉,他这里有个风吹草动,彭先生就知情了。他开始怀疑和程宗扬有关,后来一查,程宗扬虽然管理了情报系统,可是并没有密切的上报,他一直是四平八稳,还是原来的风格,对一切知情,可是报不报,全在他的掌控之中,程宗扬并没有针对他的地方,他安心了些。

  彭先生也发现了,他如果调查什么事,程宗扬马上有答案,一问必知,可是他不问的,程宗扬并不汇报。

彭先生和姚黄说,宗扬的能力是过得去,只是太敷衍。

  而且彭先生发现,程宗扬整顿情报系统后,市面上买卖情报的事情少了不少,应该说有些秘密真能成为秘密,程宗扬只是处理了几个情报贩子,对于提供情报的人,也没有过份追查,只是调岗调离。

 

  满天星---奖励

  因为情报买卖不那么猖獗了,日本人到是夸赞了彭先生,彭先生到是安心了些。

  彭先生对程宗扬是有些恼有些赞叹,他心里明白,他选的路,程并不满意,如果不是他们的关系特殊,程宗扬估计早跑了。

  有一次下棋,他含蓄的问程宗扬,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的位置,程宗扬心领神会,他说,世事如棋,我不是棋手。

  然后程宗扬放下棋子,看了看棋盘,不过,我会做好棋子的本份。

 

 

 

  满天星---棋子

  彭先生看着程宗扬,如果说程身上有什么让他欣赏的地方,就是自知,程宗扬没有方可仁的野心,年少时,他也有他的理想,岁月打磨了很多东西,如今的他,气质沉静,稳重老练,如果他肯,彭先生愿意栽培他,可是他宁可这样,他不会勉强。但是有些事,他也只能放心他。遍野周边,奉承的人不少,可是能令人放心的人,太少。一个让人信任的人,必须头脑清醒,不能太笨,太笨的人,不会准确估计形势。

  他轻叹了口气,如果你和可仁中和一下就好了,张扬的太张扬,安静的安静。

  程宗扬抬头,看了看,园中的海棠花,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哪有完美的人和事。

  他们下棋的时候,通常不会有人打扰,前几年,彭先生静不下心来,下棋下的少了,这两年,他到是比之先从容了些。

 

  满天星---叹息

  离开彭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程宗扬叹口气,他真不愿意在这里消磨时光,总感觉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里,在这里吃饭,他也是吃不饱。回望了彭园二字,他如果是彭先生的棋子,彭也是别人的棋子,也许一样也许不一样。

 石头低声说,吴队长说,黎明书店那里,似乎有共党出入。

  程宗扬一愣,吴队长到是个妙人,妙就妙在清浊之间,他也贪权,但似乎有克制。

  吴队长的人抓了个交通员,似乎审了些什么,程宗扬有些失悔,施勇和自己提过,自己大意了,应该警告李波一下,现在,他想了想,你送吴队长几根黄鱼,告诉他,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有。我们会谨慎的。

 

  满天星---提醒

  程宗扬继续闭目养神,石头又说,现在有些人议论,程宗扬睁开眼,石头的性子他知道,不是那种多事的人,议论什么。石头说,议论清小姐,清小姐年纪不小了,和李先生谈恋爱也好几年了,可是一直不结婚,有人说,看着挺般配的金童玉女,怎么就是不结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程宗扬叹了口气,问题大了。

  他不得不和李波正面谈了。

  他约李波喝茶,没选在家里,到选了书店附近的茶楼,他让李波看了几个暗哨,李波的汗水落了下来,程宗扬说,这几个人,我回头让他们撤了就是,不过,你这个书店,还要继续开着,只是这里来往的人要注意。

 

  满天星---开诚

  李波点头致谢,程宗扬说,自家亲戚,原该守望相助。你知道吗,唐清二十五了,李波一愣,程宗扬说,连彭先生的夫人,都提了一句,什么时候吃唐清的喜酒。李波明白,这是个问题。

  刚来的时候,唐清二十一,还可说年纪小,可是现在,不能用这个理由了,他们出双入对,使然一对情人,可是几年不婚,也是个问题,如果假结婚,李波摇头,当时提任务的时候,唐清说,假朋友可以,但假结婚她不乐意,要结婚就真结婚,如果李波另有心上人,她理解,但这出戏,只演五年。

  对于唐清,不好用上级的指令来压她,因为工作需要,张先生到是说,唐清就用本来面目最好,她天真明朗,一看就是温室的花,活泼娇憨自然一个娇娇女,这样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满天星---蓉蓉

  李波现在心里有些犹豫,蓉蓉一去几年无音讯,他托人打听过,可是没有消息。

  他对程宗扬说,大哥的意思我懂了,我会尽快给了答复,这样拖着,对阿清是不好。

  程宗扬到是从别的渠道知道李波有个女友,但是那个女友,似乎几年前离开,就再没消息。

他理解的说,我明白,你有你的难处,只是,有些事拖得久了,反而误事。

  李波在约定的地点,见了他的上级,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李波提了程宗扬说的几件事,对方到是同意,另开一家书店,只是换个名字,不能叫黎明了。

  李波提到和唐清的事,也说了希望查找一下蓉蓉的事。

 

 

  满天星---神伤

  那个老同志看着李波,终于艰难的开口,你说的是许蓉,李波点头,对方低头,去年的时候,她在执行任务中,牺牲了。

  李波愣了,真的名。你确定。

  老同志不敢看李波的眼睛,他躲闪着。是的。

  最后对方说,如果许蓉同志还在,他们可以考虑李波调离,既然现在这种情形,他们认为李波与唐清合作几年,应该相处不错,也有感情基础,不如就和唐清真的结婚,也有利于工作开展,程宗扬是一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对家人非常的重视。

 

 

  满天星---醉酒

  李波唯一的一次喝醉。

  他没有回桐园,一个人在书店里,住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醒来,蓉蓉,为什么你走的时候,连梦都没给我一个。

  李波找程宗扬,提出和唐清结婚,程宗扬皱眉,你确定,我们还是说真话吧,我的资料里,你有个未婚妻。李波一愣,他早感觉他的事,程宗扬都知道,果然如此。他说,他们说她牺牲了。程宗扬一愣,他的资料里许蓉是失踪,并不能确定一定死亡。他犹豫了一下,一是考虑自己的情报是不是准确,二是权衡着和李波提不提。

  心念电转间,程宗扬决定不多事了,一是他的情报不一定准确,李波的信息渠道,可能更准确一些,二是失踪和死亡有时候差距不大,何必徒然让人不安。第二,唐清对李波的心思,他和唐笛都清楚。成全了唐清,也许是成全了程家。

 

  满天星---婚事

  婚事自然不会大办,但唐清的喜悦,是人人都看的出来,明珠问她,小姨结婚了,还住这里吧,唐清说,那当然,我还要陪着明珠长大呢。

  唐清的婚事,天津到是来了位贵客,王致远。

  彭先生居然专门约了时间和王致远谈了谈学问,也真的只是谈学问,他们都研究明史,感觉明史中有许多现象,最是奇特,比如明朝明明经济不弱,最后也有钱,可是却被大清统治。曾有一个初期,武力也不弱。

 

 

  满天星---陪嫁

  王致远带来了给唐清的陪嫁,唐清随手把钱给了李波,算是我和姐姐的心意吧,你拿去做经费吧。

李波点点头,谢谢。

  王致远和李波聊了聊,然后感叹,清儿遇见你,是她的幸运,然后他看了看院中的梧桐树,可惜了阿笛,她的未来,李波马上说,舅舅放心,姐姐我们会照顾。

  王致远点点头,记得你今天的话,唐家姐妹,你都要照看,不能负了阿清,不管你为什么和阿清成亲,也许是有情,也许是利用,但你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不管将来有什么意外,你做为一个男人,都要负起你的责任。不管程宗扬为人如何,他对唐笛,却是一心一意,若非如此,也不会让阿笛还在桐园,我王致远,还是能保住自己的外甥女。

 

 

  满天星--婚礼

  还是请了客,程宗扬本来不想,可是姚黄不同意,姚黄见过唐清几次,最大的感觉是这姑娘真是个大美人,要是做明星,肯定能红透半边天。唐清和姐姐不同,她明艳活泼,开朗大方,那一种不知愁的天然,到是个开心果。

  虽然没有对唐笛的欣赏,可是姚黄还是挺喜欢她的,这种小姑娘,就是让人当小孩子疼爱的,唐清第一次见姚黄时,心里是抵触的,到是李波提前和她谈了,不要想太多,对方是什么人,只把她当成一个长辈就好,虽然她不是长辈,这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我需要你去,这是我的一种保护色。是为了工作。

  后来唐清问李波,其实她就是有些傲气,人还不错,说话举止也是极有教养的,我都不怎么讨厌她,这种心态对吗,李波马上肯定,对的对的,人有多面,在你面前的她,就是彭太太。你随着你姐叫干妈也行。

 

  满天星--码头

 

  码头上走来一个美丽消瘦的女子,有一个像是长辈模样的人,过来接她,她叫了声七叔,眼中有了泪光,七叔让旁边的小伙子接过她的箱子,这是你三弟,两个年轻人打了招呼。

  美丽的女子,坐进了汽车,马上开口,我能见李波吗,七叔叹了口气,我们接到你的消息太迟了一步,今天是李波结婚的日子。

  那女子就是许蓉,许蓉在执行任务中受伤,都以为她牺牲了。

  许蓉马上问,他结婚了,是任务还是真的。七叔说,都是。

  许蓉眼前出现了唐清的样子,唐清是美丽的,比她还美,那样的女子,李波真的爱上她,也是可能的,而且他们一起工作这几年,也不会没感情,李波从来不是一个心硬的人。

 

 

  满天星--一眼

  许蓉说,我能远远的看他一眼吗。

  七叔点头,只能看一眼,不能上前,在李波的心里,你已经牺牲了,这几年,都不能出现在他面前,我们需要他,扮演好唐清丈夫这个角色。

  许蓉隔着人海,静静的看着李波,她佩戴着墨镜,微微低了头。

  李波好似看见一个女子,也只是背影,感觉有些熟悉,有些像许蓉,可是随即在看,没有人,他叹了口气,幻影,又是幻影,不能再想许蓉了,她永远在心里。再也回不来了。

  李波几乎要叹气了,幸而他控制了自己,脸上依然是灿烂的笑容,这才是他今天应有的表情。他看见唐清,笑颜如花,他对自己说,阿清是自己的妻子,也是同志,不能让她伤心。

 

  满天星--犹豫

  许蓉不想走,她有些固执,七叔有些头痛,他正批评许蓉,你必须离开这里,你在这里工作过几年,认识你的人不少,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敌人,不管谁遇见了你,都不好。

  许蓉坚持,我只是工作,可以少露面,我熟悉这里,利于开展工作。

  七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离李波近一点,可是你要明白,他已经结婚了,这是事实,改变不了。

许蓉低眉。

  七叔站起来,许蓉你是老同志了。要顾全大局,你要明白现在的形势有多复杂。

你以为你真能不动声色吗,那天在现场,要不是我们的人拽走了你,李波很可能认出你。

 

 

  满天星--怀疑

  七叔说,你知道吗,码头那一带,是程宗扬的重点布控区,我都怀疑,他会不会发现你。

  程宗扬这几年动作是少,可是所有的进城出城的区域,都有他的眼线,有的就是码头工人模样,你不要太大意,如果他发现了你,你认为他会怎么做,如果他顺藤摸瓜,我们就危险了。

  许蓉反问,你们不是说,他的态度一直很暧昧,不是方可仁吗。

  七叔叹了口气,是,他是一直比较低调,从没有和我们冲突过,但不等于他对唐清的事,不闻不问,他重家,在意家人的感受,唐清是唐笛唯一的妹妹。如果他按家事处理,你不危险吗,你不怕,可是我们怕,我们不能随便牺牲一个同志,而且,如果李波知道了你的存在,会影响他现在的工作和生活。你也不在意李波的安危吗。

 

 

  满天星--察觉

  程宗扬的确发现了许蓉,不过不是他的人汇报的,是他的暗线阿昌。

  阿昌那天也在参加宴席的人里,本来他不该出现,可是他发现了许蓉,不得不马上提醒程宗扬,若按约定,他们要过几天才能碰面,他长于化妆,还是以女子的形象出现。

  程宗扬一看见他,马上皱了一下眉,这个轻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石头的眼睛,石头奇怪,是什么人什么事,令程宗扬感到麻烦。

  可是再下来,程宗扬表情如常,这一天,他到是难得的一直笑脸相迎。

  只是在人群中,石头看见了阿昌,他愣了一下,感觉这个人有些熟悉,可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再注意时,人已经消失了。

 

  满天星--纠葛

  石头注意到了阿昌,只是阿昌溜得太快。石头都不能确定,阿昌和程宗扬有过接触,只是他奇怪,来客的名单严格的控制,而且有专人在门口检查,程宗扬一是低调,二是谨慎,他也怕有人闹事。

  阿昌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不如男装出现,装作服务员就好了,自己是扮女人扮习惯了,思维受了限制,他和程宗扬说了许蓉的事,二人另约了时间见面,程宗扬把小沈找来,让他寸步不离新郎,程宗扬明白,许蓉只要当天不出现在李波面前,以后就不会是问题,他相信李波的婚事,是请示了的,许蓉是有组织的人,她不可能任性行事。

 

 

  满天星--监视

  石头遍寻不见阿昌,那个女人象迷一样,为什么突然出现,他能肯定的是,他和程宗扬不是情人关系,石头跟了程宗扬多年,程的心里眼中只有唐笛,哪怕是大明星大美人,程宗扬看都不看,就是方眉,也算是美女了,彭先生当时还注意的打量了几眼,程宗眼抬了抬眼皮,目光收回的比彭先生都快。

  这个女人,如果不是程的情人,出现在唐清的婚事上,为何而来,目的是什么,他心中困惑,他叮咛自己,如果下次再见到这个女人,一定要上前,和她聊几句,只要有机会靠近,他相信他能找到一些线索。他不是好奇,职责所在,一则他要保护程宗扬的安全,二则,他也要监视他。

 

 

  满天星--建议

  婚礼结束后,程宗扬松了口气,他按时到了和阿昌约定的地点,和唐笛说是,要加班。

  阿昌手里有许蓉的照片,和许蓉现在落角点,他问程宗扬,要不要警告一下,程宗扬摇头,顺其自然吧,不要多事。今天她没出现,如果她出现,也许会有意外,她既然只是远远的看着,我相信她的上级,会有安排。李波应该不知道她的存在,他以为她不在了。

  阿昌反问,如果许蓉后悔了呢,今天在现场,肯定不是她一个人,如果她有机会单独出来,找李波怎么办。

程宗扬有些头痛,他不长于处理这类问题,轻不得重不得,他不能对许蓉出手,虽然这极容易,可是他不能,他看的出李波对许蓉的深情,深情永远值得人尊重。而且许蓉也是无辜。

 

 

 

  满天星--暗示

  阿昌看着程宗扬犹豫,就知道一遇上感情,程宗扬就全无那份凌厉和果决,他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许蓉不能出现,如果他出现了,对李波对唐清都不好,会影响你这些年在李波身上花的心血。

  程宗扬看着阿昌,终于说,这样吧,不要动许蓉,你把那些照片,想把法给七叔,让七叔决定吧,我相信,他们现在更希望李波是我妹夫这个身份,肯定会安排许蓉离开,许蓉的一切行动,只能是她的上级安排的,不能是我们安排的,我不希望李波有任何遗憾。

  阿昌摇头,你始终是心软。

  程宗扬说,你记住,李波是我的家人,我不希望他受伤害,许蓉有事,李波不会安心。

 

 

  满天星--照片

  七叔看着许蓉下船的照片,许蓉在唐清婚礼上出现的照片,他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程宗扬还真是小看了你。

 

  七叔把照片给叶子看,叶子就是那个接许蓉下船的年轻人,他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让她做了些化妆,没想到,还真是不应该让她来。

  七叔叹了口气,她早来一周,我还可以改变决定,现在不行了,李波和唐清的婚事,登报那天起,就不能改变了。否则会激怒程宗扬,唐家丢不起这个人。唐清也是我们的同志,一样要保护她。

  叶子说,现在怎么办,程宗扬把照片给我们,就是要我们做决定,我们不能装糊涂,我们这个地方,也要马上更换。

  七叔艰难的说,我和许蓉谈吧,明天安排她离开。

 

 

  满天星-——离开

  七叔没有提程宗扬,他只说工作需要,有新的任务,让许蓉去重庆。

  许蓉叹了口气,这么快就让我走吗,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我们只说几句话,七叔摇头,许蓉,你记住,出了这个门,你是安慧,不是许蓉,一个月前,我和李波说,你牺牲了,他才同意和唐清结婚,现在他是唐清的丈夫,他们是真夫妻,唐清是我们的同志,也是你的战友,你明白吗,如果你出现,肯定会影响他们的感情。而我们要借助唐清的身份,这是不能出问题的。

  许蓉紧紧咬住嘴唇,眼中泪光闪动,我和他,无缘了吗。

  七叔点头,从目前来讲是这样的。

 

  满天星-——错过

  许蓉第二天离开了,李波从头至尾,都不知道,她曾经就出现在他的婚礼上,他新婚的第三天,她离开了上海。

  许蓉上船的照片,程宗扬看后烧掉了,他想,李波不是我不告诉你,是造化弄人。你的知情权,不在我手中。

  李波也学过几年画,他在书店里,画过许蓉的一幅素描,怕人认出来,只画了背影,只是背影,也能看出是一个美丽的年轻的女子,浅黄色旗袍,乌黑的长发,还有那朵丁香花,在她的肩头。

  李波喜欢丁香,因为许蓉喜欢。

 

  满天星-——丁香

  李波想种两棵丁香树,唐清马上响应,她让贺妈帮着找两株,到是唐笛说,我到彭园找找看,他们的花匠什么花都能弄到,桐园的花木少了些。李波明白,程宗扬是出于安全考虑,他有些怪自己任性,真的把桐园当家了吗,这不是,这里也是一个战场,程宗扬非敌非友,他帮过他,帮过盈盈,甚至为了帮他营救一个领导,击毙了行动队长向南。可是他和他,不是同志。

  李波有些出神,程宗扬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在愣神,还是二郎拉了拉他的手,二郎长高了,李波回过神来,忙笑笑,姐夫,他现在也改口叫姐夫。

  程宗扬看着李波,他记得许蓉的资料上有一句,许蓉小名叫丁香。

  程宗扬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挺多愁善感,丁香空结雨中愁,已经不容易了,不要徒生烦恼了。

 

 

  满天星-——惊醒

  李波突然间清醒过来,是呀,这个环境里,他不允许自己有一瞬间的糊涂,丁香,许蓉的小名叫丁香,她那时,就让他这么喊她,他太大意了。许蓉的情况,程宗扬肯定知道,他不说他沉默,可不等于他乐意自己在桐园思念丁香。

  李波对唐清笑笑,算了,我就是一说,我哪里有时候弄呀。唐清不解,那花挺好养活的,咱们学校那两株,也没见人照料呀,你喜欢,我可以帮你养着。唐清语笑嫣然,一派天真。

  李波突然间有些内疚,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对唐清不公平。如果不是自己,唐清可以在天津,教书,平平静静过一辈子。是为了自己,她才到了这里。

 

 

 

  满天星-——突然

  方可仁抓了小沈,小沈一年前通过程宗扬到了行动队,他的理由是,在彭园做一个护卫,太没钱挣,都知道行动队是最有油水的地方,程宗扬当时就有些奇怪,小沈不像是一个贪财的人,可是小沈说,他谈了个女朋友,想要结婚,方可仁就和吴队长说了声,调了进去。

  吴队长给程宗扬打电话,我真没想怎么着,我也怀疑过小沈,顶多想敲打几句,让他走人了事,不知道谁露了风,方主任知道了,把人带走了。

  程宗扬放下电话,还有些不相信,小沈会是共党。他的姑母可是彭园的沈姐呀,这怎么会。

 

  满天星-——试探

  程宗扬故意在家里的饭桌上和唐笛提了两句,还感叹了一下,沈姐的侄子,大哥是不是弄错了。唐笛皱眉,你那个大哥,看似糊涂,不过心不糊涂,要是没凭据,他不会动手的,那等于扫了干妈的面子,沈姐跟着干妈几十年了,是金府的老人了,算是陪嫁丫环跟过去的。

  唐清说,彭太太姓金呀。

  唐笛看了眼李波,才说,是呀,她算是满清贵族吧,多罗格格一类的。

  程宗扬不动声色的注意着李波,提到小沈的背景时,李波的表情,真的不知情,只是说到最后,他明显有些紧张。吃了饭,李波说是去书店看看。

 

 

  满天星-——观察

  程宗扬想,如果李波知情,是转移还是营救,那他算是打了招呼。

  李波半夜回来的,看的出来,他挺累的。

  李波和唐清说,小沈,不是咱们这条线的,不过七叔还是让我们注意些,你最近除了学校,不要去别处了,唐清说,既然和我们无关,小沈那个级别,不会知道我们的事,李波摇头,可是小沈的上线,我们是必须要派人通知的,可是通知的那个人失踪了,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发信号。

  唐清想了想,不会是小沈叛变了,李波叹了口气,也不一定,也可能另有原因。

 

 

  满天星-——断线

  程宗扬明白,他不能好奇,不能打听小沈的事,这个人是他介绍到吴队长那里的人,幸而小沈是彭园出去的,他还能推脱。可是他还是想知道,小沈真正的身份。

  程宗扬想了想,不要找吴队长了,他给施勇打了个电话,让他打听一下小沈的情形,只说是受人之托。施勇到是知道小沈出自彭园,不疑有他。

  半小时后施勇打来电话,据他的消息,小沈昨夜趁人不注意,撞墙自杀了。

  程宗扬愣了一下,叹息一声,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施勇也说,是呀,本来也不好打听,幸而他们那个安全屋的看守,是我的线人。

 

  满天星-——生事

 

  程宗扬和唐笛提及此事,让唐笛和沈姐透露此事,方可仁此事唐突,并没有审出什么,小沈死了,沈姐完全可以闹一闹。

  唐笛奇怪,你是要针对方可仁,程宗扬叹口气,他最近立功心切,胡乱抓人,这样闹下去,迟早出乱子,听说最近刺杀他的人极多,有一枪从他脸上擦过,幸而他命大,不过他要不收敛一下,早晚出事,唐笛看着程宗扬,你还是不想他死。程宗扬说,是。

  沈姐并不知道小沈的事,听了唐笛的话,才知道,小沈是她的一个远房侄子,亲缘到不近,奈何相处多了,小沈一直孝顺沈姐,沈姐只有一个女儿,有些把小沈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听说了这事,马上找姚黄哭诉,要方可仁给个交代,既然他指控小沈,那么拿出证据来。

 

  满天星-——交代

  方可仁没当回事,小沈不过是沈姐的亲戚,当年的张松涛,说办也就办了。

  姚黄近几年对方可仁有些不满意,尤其是对方梅,方梅现在风头很足,有些场合,着装压过了姚黄,首饰比姚黄还名贵,衣服比姚黄时尚,有些大姐大的气派,有一次她包了咖啡厅的整场,姚黄本来要请人喝咖啡,只好改了地方。这样的事,多了,姚黄有些不喜。什么时候,她要避着方可仁的太太。

  方梅却是极满意,向南死了,她现在不太好插手方可仁的公务,方可仁也劝她,吃喝玩乐即可,不要参与他的事,有风险,方梅就把战场转到了时尚界,忙着出风头,比阔气。

  姚黄和彭先生提了几句小沈的事,这时候施勇也来告状,方可仁怀疑他的一个情报员,没和他打商量,就抓走了人,结果严刑逼供,那个人有心脏病,死了。

 

  满天星-——委屈

  施勇是彭先生提拔的人,还是很得彭先生的赏识,彭先生对于有一定技术的人员,骨子里还是欣赏的。施勇长于下棋,下棋的水平可以和程宗扬相比,他更会巧妙的输,令彭先生有成就感。所以二人关系不错。

  施勇说,方主任是他的领导,做事嚣张他可以理解,可是抓一个情报人员,总要支会一声,那个人手里还有一些资料,现在也不知去哪里了,以他的判断,此人绝对忠心,只是有些贪财罢了,

  彭先生已经接到无数的电话和投诉,都是方可仁的,方可仁的嚣张,他是领教过,连特高科也说过一次,方可仁很有些目中无人。

  施勇有些委屈,吴队长也跑来诉委屈,他的人,无故失踪了,后来听说方可仁安排到别处了,居然也没提一句。

 

  满天星-——敲打

  彭先生想想夫人的话,这样下去,方可仁这杆枪会失控,疯狗不一定咬了谁。小沈是彭园的的,都如此,打狗还看主人,如果方可仁眼中没有彭先生,那用他何益。

  彭先生有些头疼,他最近血压有些高。

  彭先生不想和方可仁谈了,他谈过几次,方可仁表面答应的挺好,转身就忘记。

 彭先生找来程宗扬,你代表我,和老大聊聊,让他有些分寸,如今闹得有些过了,现在一提起他的部门,多少人恨得牙痒。你让他,好自为知,再如此,我可保不了他。

 

 

 

  满天星-——失落

  李波知道小沈的事,还是有些伤感,他现在知道小沈是另一个线上的同志,他和沈清说,我们的工作都是这样,唐清说,你也要注意些,方可仁什么人都不顾忌,你最近还是小心些。七叔也说,最近不要联络,等过了这一段。

  李波却有些心急,他有一批药材要运出去,可是方可仁在码头上布置了不少人手,现在根本动不得。

  李波找程宗扬想办法,程宗扬说,我和方可仁聊聊再说。

  和方可仁的酒喝得并不轻松,方可仁现在是有些变了,目中无人,他说,彭先生要不是靠我撑着,哪里威风得起来。方可仁的声音并不低,程宗扬警惕看了看四周,方可仁说,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彭先生会往我们身边派人,所以我处理了几个,现在,应该干净了。

 

  满天星-——劝说

  方可仁叹了口气,老大,不要这样,你这是打老师的脸,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你不要糊涂。有些事,适可而止,人外有人,没有绝对的事。

  方可仁突然在笑起来,我回不了头,当初我坐这个位子,是我争来的,可是我不知道风险这么大,可是老师知道,他可是同意了,那一刻,我就不回了头,他看了看他的手,这双手,再没有出路了,我只有比别人更狠毒,才有一线生机。老师顾的是他自己,你不要傻了。关键时刻,他顾的是他自己。

 

  满天星-——失望

  程宗扬知道彭先生的一个长辈过生日,要从码头上运一批货,想让李波的货跟着一起走,没想到,方可仁连彭先生的货,也查了,幸而阿昌机敏,把李波的货调换了。

  程宗扬的头上冒了汗水。

  李波也吓了一跳,那些货如果让方可仁弄了去,他到哪里再筹集呀。

  程宗扬有些出神,头一次遇见这类的事,对方软硬不吃,什么关系也走不通。

  李波也有些焦急,程宗扬说,你放心,彭先生不会吃这个亏。

 

  满天星-——权限

  彭先生发了好大的脾气。

  问程宗扬,你和他谈的如何,程宗扬沉默,彭先生冷笑,师徒不是师徒,兄弟不是兄弟,他真的六亲不靠了。

  彭先生把码头的管辖权划给了程宗扬,但是方可仁却说,如果他有案子要办,还是可以随时出入码头的,他有日本人给的特批令。

  程宗扬趁着方可仁和彭先生在谈条件,马上把李波的那批货发走了。

  石头回来说,方主任好大的气魄。彭先生最后把他轰出了书房。

 

  满天星-——乱局

  人人恭贺程宗扬,程却并不高兴, 这是彭先生把他推出来,让他和方可仁相争。他不得不争,不争会得罪彭先生,而且有些事,他必须要做,比如,他要通过码头帮助李波,他和李波之间心照不宣,他们不提身份,只说亲戚帮忙。

  李波在桐园几年,基本上对程宗扬的态度有所了解,程宗扬一直低调,他虽然是彭先生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可是一直以来,宁可被边缘化,做做彭园的保卫工作,办办培训学校,他不想参与彭先生的宏图大业,他更愿意窝在彭园里,他最乐意的是包包子,他专门学了做包子,说是唐笛喜欢吃,味道果然不错,好些外面的大师傅都做不出那种口味,连彭先生吃了两回,都称赞不已。

  有时候,看着程宗扬专心的在那里做包子,一做一上午,有时候脸上弄了面粉,李波会想,这样的人,会是彭先生的走狗吗。

 

 

  满天星-——实权

  管理着码头的货运,那是一个肥差,多少人求不得,求不到,程宗扬却有些烫手的感觉。

  李波也有些欣喜,程宗扬却讲,方可仁不会甘心 ,他很可能通过日本人插手。

  结果,日本人给彭先生打了电话,方可仁可以任意出入,只要是工作需要可以检查任何货物,随时随地。

程宗扬叹了口气,他知道,彭先生快没耐心了。

  李波也摇头,程宗扬让他安心,他的货物,他有办法弄进来弄出去。

对于方可仁的作风,他有了头绪,如何避开方可仁他心中有数。

 

 

  满天星-——安插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程宗扬一直不敢大意,他知道,方可仁的人,不可能安插到他身边,他担忧的是彭先生,他知道彭先生的厉害,为什么彭先生会点出向南针对唐笛,他一直在想,桃子是在方梅身边,了解方梅的心思,听到方梅的话。可是彭先生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一定安排在了向南身边,那么上次刺杀向南的事,彭先生的人,在场不在场。

  本来程宗扬没想马上动手,他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南经常去苏州,是为了黑市的生意,程宗扬的想法是在苏州动手,制造一个黑市火拚的场面,把事圆过去,可是为了帮李波营救他的人,不得不提前动手。用的是石头当年安插过去的人。

  石头到没多问,石头也知道向南针对桐园的事,他早讲过,这小子找死,太欠收拾,所以事前事后,没一句话。

 

  满天星-——疑虑

  程宗扬想,彭先生多疑,一定在他身边有人,只是这个人,会安插在什么位置,起到什么作用,他帮李波的事,做得极隐密,没有通过他手下的人。就是向南的事,也给人的感觉,是向南针对他,才动手,和李波无关。他明白,彭先生的话,不只是敲打方可仁,也在敲打他的意思,他的身边一定有人。

  只是草木皆兵,也没什么意思,他考虑过方可仁的方法,保卫的人员,频繁的更换,好也不好,他还是喜欢熟人。

  只是方可仁提醒了他,他想着码头那的办事人员,到是可以频繁的调岗,这样的好处是,谁也不熟悉谁,也许反而到好。

 

  满天星-——动手

  方可仁原来的靠山调回了日本,新换上来的,和彭先生有旧交,彭早年在日本留学,二人是同学。

这位很是看不上方可仁的作风,警告过他几次,方可仁心情郁闷。

  彭先生的心情不错,他的这位同学,作风怀柔些,有些笑面虎的感觉,喜欢粉饰太平,这样的好处是,他也能轻松些。

  彭先生接到同学的宴请,还以为只是聊聊天叙旧,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是要除掉方可仁,彭先生一愣,有些不解,对方说,方可仁的声名太差,累及了他们,他们现在希望表现的是和平。

  彭先生犹豫了一下,方可仁毕竟是他的学生,他试探的问,让他自动离职,行不行。

  对方考虑了一下,一周之内,如果他识趣,可以。算是给老同学一个面子。

 

  满天星-——面子

  彭先生在车上想,谁来办这件事,程宗扬不行,他太心软,敲打这种事,他用在别人身上还行,如果用在方可仁身上,他一定会泄密。

  彭先生找来施勇,让施勇以情报的方式,暗示方可仁辞职出国。

  施勇接了这个差事,第三天,找了个机会和方可仁密报,说是破译了一封不知哪方面的电文,有人要行刺方主任,除非方主任离开这个位置,不在国内,这个理由,施勇都感觉有些蹩脚,方可仁不怕刺杀,他身手好,多少回有惊无险,所以不当回事,可是彭先生不让扯出日本人,这是绝密。

  方可仁不以为然,这几年我见多了,还不是好好的,我福大命大,施勇不得不又加了一句,方主任其实出国散散心也好,最近日本人也对我们这面多有挑剔。

 

 

  满天星-——暗示

  施勇想,我暗示了我暗示了,你听不听得明白。

  方可仁摇头,没事,换个头目罢了,回头我送些东西给他,他不是喜欢古董吗。

  施勇叹气,他更喜欢你的脑袋。

  施勇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方主任,最近的形势的确对我们不利,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方可仁有些不喜,你什么意思,让我离开这个位子,给谁腾地,施勇电光石火间明白了,日本人是要在这个位置上安放自己的人。

  他马上惶恐的说,主任不要误会,我是一片忠心,看了这些电文,替您担忧,目前的局面,的确不利,我个人的建议,还是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满天星-——不听

  方可仁不听劝,施勇给彭先生回复,也说了自己的猜想,彭先生也想到了,他想,这个位置换了方可仁,他还是要争一争。

  彭先生看着电话,终于打了过去,可仁呀,我听施勇汇报了,我也建议你以身体不佳的原因,出国治病,避一避风头,安全第一。

  方可仁说,老师放心,我没事,我一走,这个位置就是别人的了,不能走。

  彭先生放下电话,可仁,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你不走,我也没办法了。

 

  满天星-——调开

  彭先生配合了日本人。

  他先调开了程宗扬,让他去苏州办事,程宗扬有些奇怪,这件事,没必要让他去,让施勇去就可,他有些疑惑,但本能的反应是,不能和彭先生公开顶着干,他带了秘书,没带石头,他对石头说,我感觉哪里不太对,你在桐园吧,保护好这里,明珠那里,放了学马上回来,我没回来之前,别人都不要外出了。

  事实上明珠的确遇险,幸而是石头去接的,后来石头发现,对方是想哄走明珠,幸而明珠问了对方几个问题,比如她的母亲有什么交待,她说,妈妈说了,不是家人的话来接我,会带一句我们约定的话,你说说,我听听。

  对方有些害怕,这时候石头来了,对方看见石头,马上跑了。

  石头和唐笛汇报,唐笛马上说,这几天,不要明珠去上学了,这样,我托托人,给她换一个学校。

 

 

  满天星-——惊心

  唐笛和李波说了明珠的事,李波也吓一跳,明珠是随唐笛姓,没人知道她的父亲是谁,一般开家长会,也都是李波去,程宗扬从没去过,居然还让人查到了,李波认为,应该是有人泄露了出去。可是桐园的人,负责接送明珠的就是石头和李波。

  李波想了想,他说让明珠去唐清的学校吧,虽然不是什么贵族学校,不过离这里近,每天让唐清盯着些,另外这段日子让石头接送吧。

  唐笛只好如此,她不能因此不让明珠上学呀,她始终认为,孩子要在正常的环境里成长,她不希望明珠胆小怕事,他们这样的家族,日后有的是风雨,躲是没用的。

 

  满天星-——汇报

  石头没有和唐笛商量,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程宗扬,石头确定,那个人的样子,他没见过,他的眼力过人,看一次,都能记住。

  程宗扬到没有和唐笛一样惊慌,他更多的是奇怪,这次突然外派,而且外派的工作,并不是非他不可,这不合彭先生的风格。

  那个在学校出现的人,不一定是绑架,他确信,知道是明珠身份的人,没有几个人。

  程宗扬说,你最近不要管别的事,再加几个人,暗中盯着一下桐园,然后你查一下彭园有没有什么事,彭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石头愣了一下,这是程宗扬第一次让他探听彭先生的情况,他确信程宗扬在彭园安插过人,只是他不知情,也没见过程宗扬在彭园和什么人有特别的接触,他在彭园,只是和彭先生下棋或者在书房,有时候会留下来吃饭,也只和姚黄和沈姐有些交谈。

 

 

  满天星-——猜疑

  石头想,那些年程宗扬一直盼儿子,虽然他从不说,但大家都知道,他一直期盼有个儿子。后来有了二郎,看的出来,他当时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但奇怪的是他最宠的却是明珠,基本上只有大小姐敢和他顶撞,他从不生气,对二郎到是严厉的很,总嫌他娇弱胆小。

  可是明珠的事,他居然还沉住气了,他好似不认为事情非常严重,和唐笛的态度恰恰相反,石头有些困惑,可是无人可说,他只是在李波面前,说了一句,程先生到是沉得住气,李波说,他经历的多。

  李波也在考虑,是谁居然盯上了明珠,他也找人打听过,也无头绪。

 

  满天星-——阿昌

  程宗扬的感觉是明珠的事,和这次他出差的事有关,即使明珠被骗走,也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只是仍然不肯让女儿冒险,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阿昌打电话,阿昌挺奇怪,他们之间有约定,轻易不通过酒馆的电话找他,非有紧争事项。他听了程的话,也吓了一跳,他马上说,你放心, 这几天我只一直盯着明珠。

  阿昌找了份学校的杂役,他感觉这样挺好,能保证在校内盯紧明珠,只要明珠上了石头的车,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他相信以石头的能力,保护明珠没问题。

  明珠的样子,越长越象母亲,只是没有母亲的清高和孤傲,她的生活环境,还算单纯,和一般的小姑娘一样,爱美爱俏,活泼明朗,有些像小姨。

 

 

  满天星-——惊变

  夜里两点的时候,程宗扬的电话响了,分外的刺耳,他睁眼一瞬间,有些恍然如梦,他最怕的就是深夜的电话,他愣了一秒钟,拿起电话,是施勇的声单,方主任得了急病,两小时前送到医院,刚刚人没了。

  程宗扬有些迷惑,他以为是梦中,可是施勇的声音清晰可听,他马上问了一句,彭先生知道吗,施勇说,已经汇报了,彭先生让他全权处理,并派了他的秘书过来。

  程宗扬想了一下,彭先生没让通知我是吗,施勇犹豫了一下说是。程宗扬叹了口气,那你当没给我打过电话。让吴队长盯紧了行动队,这段时间,以静制动。

  满天星-——无眠

  就是放下了电话,程宗扬倒在床上,还在想,刚才没有电话,是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梦。

  天明的时候,他又接到了电话,是石头的,也是汇报此事。

  他确信不是梦。

  他的秘书也通过别的渠道得到了验证,他说,听说方主任晚上参加一个商会的晚宴,十一点钟到家,十二点钟送往医院,一点五十分人没了。

  程宗扬问死因,秘书说,有的说是食物中毒,有的说是心脏病。

  秘书问他,我们要不要回去。

  程宗扬摇头,彭先生一直不通知我,就是不希望我现在回去,他在防范我。怕我生事。

 

  满天星-——感伤

  程宗扬一天没吃饭,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他的心中波涛翻腾,有些心痛的感觉。那个叫大哥的人,没了。

可是他却躲在这里,不能表现他的伤心。

  他现在不用查,也知道这事彭先生知情,彭先生不能确定他和方可仁现在的感情,才把他支走,怕他知情,第一时间到医院。

  他叹了口气,棋子的命运,就是如此吗,什么时候,方可仁成了弃子。

  秘书过来劝他,总要吃些东西,还不知在这里多久,而且彭先生早晚要通知他,估计是那边准备就绪了,回了上海,他有许多事要做,有许多事现在要想清楚。

 

  满天星-——注意

  程宗扬认真的看了看秘书,这个秘书是前年他挑上来的,是他的学生之一,这个人的优点是话少,和石头一样,不多事,但问什么,都能说出一二三四五,程宗扬让阿昌查了他的背景,到是干净,就是一个学生,毕业后,赶上他们这招人,就来了,他当然不相信,可是他想了想,找谁都有可能让自己意外,就他吧,他相信他的眼光,这个秘书的眼睛很清亮,如泉水一样。

  他一瞬间明白了,秘书也猜透了方可仁的死因,却能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让秘书坐下来,你觉得我是等彭先生的电话,还是主动询问,就是我不问,彭先生也会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秘书说,等。

  他就这样说话简捷,总是一个字两个字的。

 

  满天星-——等待

  等待是漫长的,秘书说,只能等。

  您先询问,就被动了,从哪个渠道听来的,如何判断真假。

  秘书最后说,你现在该怎样还要怎样,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许多事。

  程宗扬有些胃痛,他有一段时间吃饭不规律,落了毛病,如果饮食不规律,就会胃疼。

他不得不按时吃饭,毫无胃口,他知道他不能这样,曾经有一个时期,看着报上报道的方可仁做的事,他都想朝他开一枪,可是他下不了手,不管他多恨他,只要见了面,还是会想起,曾经生死与共的日子。

 

 

  满天星-——电话

  电话是姚黄打来的,她的声音暗哑,老二,你回来吧,老大没了。

  程宗扬等到这一刻,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气力,他当即晕了过去。

  他回到上海的时候,明显的消瘦了不少。

  他没有闲着,他没有让施勇和石头做什么,却把阿昌调了出来,他要知道方可仁的死因。这是他必须做的。就算方可仁该死,也有权力死个明白。他告诉阿昌,要快,不惜花多少钱。

 

  满天星-——提醒

  他第二天去方家,灵堂已经设好,他上了香,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方可仁的照片,照片上的方可仁,还年轻,微笑着,他笑的时候不多。

  他在那里,没人打扰。

  他离开的时候,看见方眉,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转身,走到方眉身边,说了节哀顺便,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你离开这吧,不要回来了。

  说完后,程宗扬转身走了。

  方眉的脸上表情迟疑不定,她也怀疑方可仁的死因,开始太夫说是食物中毒,后来又说是心脏病,可是她知道方可仁没有心脏病史。

 

 

  满天星-——一七

  方可仁一七那天,方眉露了下面。

  第二天,方家人的发现太太失踪了,不知去向,阿昌向程宗扬报告,方眉去了香港。改了名字,叫梅婉珍。

程宗扬松了口气,大哥,我不能替你报仇,但送走了你最在意的女人。

  方可仁回来后,一直称病不出。

  医生说是伤心过度,引发了旧疾。

  旧疾就是胃病。

  程宗扬明白,这是有人看中了方可仁的位子,他不想让彭先生推出来,干脆病着吧。

 

 

  满天星-——念旧

  程宗扬称病不出。

  李波曾经有一度希望,程宗扬争一下方可仁空出的位置,他的领导告诉他,彭先生是希望程宗扬接这个职务,如果程宗扬接了,对他们还是有帮助的,如果日本人安排了人手,以后的形势会更加严峻。

  李波试探的询问,程宗扬苦笑。

  程宗扬说,人家为了这个位置,不惜干掉方可仁,这个人来头不小,能对彭先生施加压力,让彭先生坐视方可仁的死,其实老师早就对大哥不满,可是一直不动,就是因为,方可仁再折腾,彭先生还是有办法控制。

目前情况不明,我不能冒险,即使侥幸坐了这个位置,也坐不稳,有些事,静观其变的好。

  李波没有坚持,他看的出来,程宗扬不接这个位置,还是因为方可仁的死,他还是伤心的。

 

  满天星-——感伤

  程宗扬的本职工作还是正常的去做,修养了一个月,他才正常上下班,只是一直没有见彭先生,自方可仁的事后,他一直没有去彭园,以养病为由,姚黄到是过来探望过一次,那时候程宗扬的气色却是不好,有些憔悴的样子,姚黄到是劝他,身体健康第一,别的事,不用考虑。

  唐笛对方可仁是真没什么同情心,虽然方可仁和程宗扬的交情不一般,可是这几年,方可仁的行事为人,太招人恨,只是她聪明的保持沉默。唐清说,真不明白姐夫伤心什么,他知不知道,多少人听说方可仁的事,拍手称快。唐笛看看妹妹,不过是棋子,你姐夫,物伤其类吧。

 

  满天星-——如此

  程的识趣,有些人很满意,有些人很惆怅,有些人很恼怒。

  彭先生想过替代的人选,比如吴队长和施勇,或者他圈子外的人,可惜这些人资历能力,都不能与日本人推介的冯远山相比,这个人上过战场,在日本留过学,不论心机和手段,都不同常人,施勇在日语这一关,就落败,而彭先生特此召回的人,身手又太差,不几个回合,就让冯远山打落马下,伤了腿。

  吴队长到是个聪明人,他看了冯的简历,就放手了,和彭先生说,他就不要去了,去了也是丢人。

  冯远山到是极遗憾的说,我一直久闻程先生的大名,真想一会,可惜,他病了。

  那个病了,说的太阴阳怪气,让彭先生皱眉,到是彭先生的同学,笑了笑,说冯远山,以后总有机会,程宗扬只是小恙,不可能休息太久。

 

  满天星-——就职

  冯远山就职了,彭先生自然恼怒,摔了他最喜欢的杯子。

  姚黄听见动静,走过来,摇摇头,这是何必,这是你最喜欢的杯子,走哪带哪,你呀,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彭先生看见夫人,有些烦躁,可是惧内惯了,不好说什么,就沉默以对。姚黄说,你想想,人是最重要的,程宗扬还在我们这边,你怕什么,他在那里。

  彭先生的脸色才好些了,是呀,程宗扬仍然是我的人,这就够了。

  姚黄看他平静些,又说,你想想,眼下这个关口,就是老二去争,赢了也勉强,你那个同学,志在必得,何苦,现在跟他掐这个尖,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有时候,退一步,才能进两步。

  彭先生笑了,还是夫人高明。

  他又说,宗扬的脾气也不小,这么久都不来彭园,还说是我的保安呢。

  姚黄走到门边,你呀不要事多了,你打个电话,他能不来吗。

 

  满天星-——登门

  彭先生不打电话,他到要看看程坚持到什么时候。

  沈姐给唐笛打了个电话,唐笛放下电话,不得不和程宗扬说,你既然上班了,还是去彭园露个面吧,哪怕是见见干妈,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为了方可仁闹成这样,何必。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程宗扬放下报纸,我不只是为了方可仁。不过,是要过去一趟了。

  李波最近比较谨慎,行事稳重了许多,七叔让他试探程的态度,程宗扬心领神会,他说,你放心吧,码头我不会放手的,这也是彭先生的底线,我会马上落实。

 

  满天星-——如梦

  一个多月没来了,他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桐花已经落尽了,彭园的花木打理得极好,姚黄这几年,对花木越来越上心,玉兰牡丹,弄了不少,唐笛说,她可能喜欢玉堂富贵的感觉,似乎还活在从前的梦里。只是天地早已经变了。

  程宗扬选了彭先生不在的时间,他知道上午彭先生有两个会,散会要很迟了。

  先给姚黄请了安,姚黄端详他的脸色,果然是年轻人,恢复得快,这不又生龙活虎了。

  程宗扬低头,让您惦记了,是我的不是。

  姚黄让他坐下,自家人,到不用这么生分,你的心事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老师,能决定的,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昨天路过可仁家,你老师还叹了口气,红了眼睛。

  程宗扬感觉心痛,师母,别伤心了,这样大哥会不安。

 

  满天星-——安抚

  姚黄一定要留程宗扬吃饭,说他在这里,她还有些胃口,程宗扬无奈,只是明显的感觉,姚黄的态度,比以前柔和,少了些傲气。

  他离开的时候,和彭先生的车,错开了。

  石头说,那是先生的车,要不要折回去。程宗扬马上说,算了,下次吧,我还要去一趟码头。

  石头的车速很慢,在观察着程宗扬,程宗扬感觉到了,怎么了。石头说,我们的车,彭园的人都认识,这样太明显了。

 

 

  满天星-——低头

  程宗扬叹了口气,调头吧。

  他站在书房的时候,彭先生正在看文件,就一直晾着他。

  沈姐进来倒茶,看了看二人,转身出去了。

  姚黄说,这个老彭,自家人还这样,有什么意思,这威风摆得有意思吗,不过她没进去。

  程宗扬站了两个小时,身姿不变,表情不变。

  彭先生端起茶来,又放下,茶已经冷了,程宗扬上前,把凉茶到了,又续上热水。

彭先生的表情这才缓和些,你是不是太轻闲了,没事吗,在我这折腾一天。

  程宗扬不得不说,您这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满天星-——缓解

  彭先生哑然失笑。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讲这样的话。

  他站起来,你不用在这了,还是去码头吧,我和他们谈妥了,码头还在我们手里,你好自为之吧。

程宗扬没有马上走,老师,看您的气色不好,是不是找苏大夫来看看。

  彭先生叹了口气,能好吗,想用的,走了,能用的,病了。

  程宗扬低头,对不起。

  彭先生挥挥手,忙你的去吧。

 

  满天星-——危机

  冯远山盯上李波,是因为他在查程宗扬底。

  他反复的揣摸了李波,感觉李波不是一个简单的书店老板。

  他没带人来,用的还是原来方可仁的人,所以他的行动,自然有人告诉程宗扬,程宗扬有些奇怪,冯远山想干干什么,针对他吗。

  冯远山有他的暗哨,他感觉没必要把行动队的人都换了,一则,他没那些人,二则,给够了钱,总有人办事,何必折腾,而且吴队长知趣的没有和他比试,他一上任,吴就跑来,表忠心抱大腿,他感觉这样的人,挺好。

 

  只是冯不知情,消息就是吴队长告诉了程宗扬,吴队长没有自己出面,他聪明的把消息透给了施勇,施勇现在坐冷板凳。

 

 

  满天星-——感觉

 李波其实也没发现什么,只是感觉有人盯着他,可是几次回头,也没发现什么,谨慎的他,还是改变了路线,没有去七叔那里。这几年形势很残酷,他不得不小心些,再小心些,他知道,如果因为他,出了事,这个责任太大。

  程宗扬和他讲过,要相信感觉,有时候感觉是一种本能,或者是一种经验的累积,所以不要忽视感觉,他不知为什么,就相信了他的话,他直觉,程宗扬对他是真心的保护,如果不是程宗扬,他可能早就出了问题,程曾经当笑话给他讲过,几种跟踪的方法,和他们的人常用的手段。

  李波一一验证了,因此甩过几次跟踪的人。

 

 

  满天星-——唐清

  可是情报不能总在手里,李波想到唐清,能不能用一下唐清,唐清这些年一直没有参与过工作,应该没人怀疑他。

  他和唐清讲了接头的暗语和方法,唐清非常兴奋,看着她的激动,李波有些不放心,你一定要冷静,不能这样出门,唐清表示,她只是太高兴了,出门会恢复正常。

  李波反复的想了想,他还是在活动,而且要到处活动,全当吸引他们的注意吧。

 唐清出门的时候,灵机一动穿了姐姐的衣服,带了唐笛的帽子。

 唐清佩戴了墨镜,她看了看,这样猛一看,和唐笛有些像。她和姐姐最不像的是眼睛。

 唐清特意让石头开车,最近程宗扬只是单位桐园两点一线,有时候会让石头在桐园,石头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认出这是二小姐。

 

 

 

  满天星-——监视

  冯远山的人和李波溜了几天,没发现什么,李波比较悠闲,天天在书店半天,下午就是逛别的书店,好似是为了观摩。

  冯远山直觉李波有问题,他也派人盯着桐园别的人,但是石头开车出来,盯哨的人要跟上去,另一个拍了拍他,你算了吧,那个女的是程太太,彭先生的干女儿,你疯了,要是让程宗扬知道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低声说了,向南的事。好多人都猜测,向南就是冒犯了程太太,才死了。另一个人奇怪,不是说帮会火拚吗。虽然这么说,他没敢跟上前。

  唐清顺利的完成了任务,有人喊她程太太,她只是点点头。

 

  满天星-——汇报

  石头把唐清的事,和程宗扬汇报了,说是二小姐穿着太太的衣服出门,还有人当成了太太。一句话就够了,程宗扬马上明白了。唐清比姐姐瘦不少,好在二人身高相差无已,唐清一直说姐姐的衣服不时尚,她都是洋装,程宗扬想了想,唐清是送情报去了,难道李波那有问题,他想了想,你找几个人,盯下李波,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他。

  石头第二天汇报,有人跟着,是冯远山的人。

  程宗扬估计李波已经发现了,才不去送情报了,每天在大街小巷子的转悠,估计是在试探。

 

 

  满天星-——分析

  程宗扬这几年和李波说话,都是彼此心知,并不点破,这一次,他不得不主动和李波沟通。

  李波也很少进程宗扬的书房,程宗扬开门见山的说,你最近还是要谨慎些,唐清没有什么经验,她总是冒充唐笛,不是常事。

  李波苦笑了一下,我没想到,阿清用的这个方法,姐姐出门,到是没人会介意,她在上海十几年了,阿清的样子,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看出姐妹俩的不同,的确不是个好方法,一次两次行。

  李波有些苦恼,他试探的问,是谁在注意我。

  程宗扬说,冯远山,一个比方可仁还嚣张的人,但他比方可仁有头脑。

 

  满天星-——静默

  程宗扬解释,我估计他不一定有你的证据,他应该是调查我的时候,注意到了你,你的有些举动,令人怀疑,比如你们那个赔了几年本,还在营业的书店,就说不过去。

  李波的脸一红,这是个漏洞,七叔也注意到了。

  程宗扬说,你们现在开了三家店,我建议,就留一家效益最好的,另外两家先关了,冯远山没有太多的人手,行动队的人,只能在外围,他不是太信得过,你保持一段时间的静默,他应该不会把资源都放在你这,他毕竟没有发现什么。现在还是以静制动比较好。紧急情况,再让阿清出面吧,她没什么经验,就是胆子大,是优点也是缺点。

  李波点点头,他有些奇怪,程宗扬今天为什么把话说的这么清楚。

  在程宗扬心里,他和李波都有个共同的敌人,冯远山。

 

  满天星-——共同

  程宗扬查的资料里,冯远山半年前就到了上海,方可仁的死,他是直接的执行人。程宗扬对于彭先生不好讲什么,彭先生暗示了方可仁离职,方可仁不肯,后来的事,彭先生只是沉默,而冯不同,他是为了上位,直接的动手人。所以程宗扬不会就此罢休,只是他要等待时间。

  他和李波此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就是一个信号,在对付冯的问题上,他可以和李波合作。

  李波还没有领悟到这一步,只是奇怪,但感觉是个好的信号,这说明,程宗扬愿意直接与他沟通,是个好的开始。

 

  满天星-——七叔

  李波终于找到机会,和七叔会面,他提了程的态度,七叔也认为是一个好的信号,他同意程的建议,李波暂时不要运作,就在书店里,做他的店老板。

  李波真的成了一个店老板,就有了时间,他会教二郎读书写毛笔字,二郎拿毛笔还不稳,李波就让他描红,二郎身体一直弱,所以都是唐笛教他识字,没有什么同年纪的小朋友玩,姐姐也不大理他,姐姐总有功课,总是很忙,姐姐更愿意和小姨玩耍。父亲都是在书房,能和他在一起的只有母亲,可是母亲有时候也有事,就是贺妈了。他更喜欢小姨夫,小姨夫会教他做游戏,会讲神话故事,会讲笑话。

 

  满天星-——震惊

  冯远山遇见唐清,是一个意外。

  唐清的任务只持续了一周,李波就暂停了,他权衡了程宗扬话的,决定给唐清一些训练,但这个训练不是一天能完成的。

  唐清却聪明的意识到了码头的重要性。

  她最近总在码头附近活动,熟悉地形,她其实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只是凭本能感觉,码头这种交通要道,肯定是兵家必争之地。

  冯远山虽然没有找到李波的证据,但他直觉李波有问题,也是靠直觉,他对自己有自信,但也明白,他上任两月了,寸功未立,不能一直在李波身上浪费时间。

  那天码头,他遇见了唐清,马上愣住了。

  有一瞬间,以为是在梦里。

 

  满天星-——接触

 

  冯远山那天,只是来观察一下程宗扬对码头的管理,所以穿的是便装,一身学者打扮,长衫礼帽,极是斯文,他假装问路,上前搭讪。他马上听出唐清的口音。就说自己是北方人,初到上海,来投亲。

  唐清对斯文有礼貌的冯远山极热情,主动告诉了他地点,冯远山致谢离开,他故意说自己的亲戚是一家书店的老板,说了地址,欢迎唐清过去买书。

  冯远山当时的判断唐清应该是老师,他的眼力极准,他想老师,总爱书店吧,或者逛书店吧。

  他的确有家书店,是他的一个据点。而且那个书店有很多的旧书,有些读书人很喜欢,而且价格便宜,唐清听过。

 

 

 

  满天星-——打探

  冯远山让人打探唐清,很快知道了她的身份。

  他有些惊讶,那个天真烂漫对人不设防的女子,居然是程宗扬的小姨子,真是没想到。

他也知道了唐清的学校。

  冯远山明白,他不应该再靠近唐清了,唐清天真,程宗扬不天真,如果程发现了,一定会警觉。在此时,他并不想挑起和程的矛盾,程很知趣,没有过问他的事,也没有打听什么,一直低调。

  可是他就是不希望,就这样放弃。

  他找了个机会,和唐清偶遇,唐清居然还记得马大哥。

 

 

 

  满天星-——送书

  冯远山化名马小山和唐清接触,他学识渊博,深得唐清的好感。

  三言两语套得唐清的喜好,送了唐清几本书。

  唐清对他到是有些好感,听说他要找工作,还介绍他到本校教书。

  冯远山对着唐清的真诚,突然有些好笑的感觉,可是他也有些感叹。他的环境里,没有这样的人,让人轻松。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唐清的学校,只要他亮明身份,随便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有机会和唐清近距离接触。

可是他不能保证,校方有多少保密意识,也不清楚,这所学校,有没有程宗扬安排的人。

  最终他还是没敢冒险,只说最近帮亲戚的忙。

 

 

  满天星-——培养

  李波给唐清讲了不少真实的案例,比如如何判断人的职业,人的爱好,是不是说假话。

  唐清也讲起了马小山,她到没对马有什么怀疑,只是当作趣事,可是李波,却有些怀疑。

  李波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马小山的衣服,他重点问了皮鞋,唐清回忆,他的衣服到是一般,只是鞋子特别好,全身上下,应该是鞋子最贵。

  李波点点头,还是叮咛唐清,不要和人提他的书店,不要提及桐园的一切,尤其是不能提程宗扬。唐清点头,我知道,姐夫,早就说过。你的工作,他的工作,都太特殊。

 

 

 

  满天星-——跟踪

  李波自己跟踪过冯远山,为了不暴露,一条街就只好放弃了。

  李波断定,冯不是一般的人。

  他把消息透露给了程宗扬,程引起了警觉,他找了唐清,问了几个问题,在阿清面前,不动声色。

 

  唐清一转身,程宗扬就皱眉。

  程宗扬并没有确定是冯远山,他的理解是冯的暗哨,他叹口气,果然厉害,整个桐园的弱点就是唐清。

他让石头安排了人,石头确定了冯远山。石头有些奇怪,跟二小姐,用不着冯主任出面吧,这太奇怪 。

  程宗扬也奇怪。如果是为了试探,冯远山也不必自己出马,他只要安排一个桃子一样的人,就能获得唐清的信任。

  石头拍了几张照片,不多,怕冯发现。

  程宗扬看着照片,照片上的冯远山笑得很愉快,不像装的。

 

 

  满天星-——迷惑

 

  程宗扬这边的进展不是很大,并没有完全掌握冯的行动规律,冯好似很随意,没什么固定的安排,就是上班的时间,也随意,有时极早,有时极晚,离开的时间,也没规律。

  他对行动队的人也用,都是些可公开的事,他对自己散漫,可是对下面,要求非常严格,处理了几个违规的人。 对吴队长和施勇,都是客客气气,没有过多的干涉他们的工作,可也不和他们私下往来。

  程宗扬感觉冯的确厉害。

  程宗扬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唐清,冯远山的真实身份,随即放弃,可以和李波讲,但唐清的心理素质,还是罢了。

  李波的反应就是冯远山怀疑了他,才对唐清考察。

  程宗扬心里有些疑惑。

 

 

 

 

 

  满天星-——安排

  程宗扬和李波安排,唐清先离开一段日子吧,他们不能不让唐清出门,虽然目前,冯远山不会到桐园偶遇唐清。

  但唐清如果知道了冯的身份,反而会兴奋,要求寻找情报,她最近工作的热情高涨,可惜李波和程宗扬对她的能力都不放心。

  理由李波安排,就说上级让他回趟天津,回去了自然有人安排她的工作。

  程宗扬同意,可是他还是不放心,让桃子化妆成做生意的,一路负责唐清的安全。他还是不放心冯远山,他认为冯远山不是为了李波接近唐清。

  行程匆忙,唐清有些兴奋有些害怕,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但兴奋大于紧张。

 

 

  满天星-——乡情

  唐笛让妹妹给母亲带了不少东西,唐清说,爸爸呢,唐笛沉默,没说话,然后转身离开。唐清摇摇头,姐姐太固执。

  明珠舍不得小姨走,唐清告诉她,她回去看姥姥和姥爷,是你妈妈的爸爸妈妈,明珠好奇,他们和妈妈长得像吗,唐清点头,当然了,就像你长得像你爸爸妈妈一样。

  明珠拉母亲的手,妈妈,你为什么不回去,我也想看看姥姥和姥爷,你不想他们吗。唐笛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唐清突然说,对呀,姐姐,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满天星-——思念

  最初那几年,年少轻狂,唐笛没有怎么想家,最初是自由的感觉,后来有时候,午夜梦醒,会想,他们好吗,家里的桐花开了吗。

  她和舅舅一直书信往来,舅舅会带来母亲的消息,但他不喜欢唐老爷,所以也不提唐老爷,唐笛不好问,还是唐清来了,会提提家人,她说的自然,没有什么忌讳的样子,这样也好,唐笛反而没负担。

  只是她知道她不好回去,父亲当年在报纸上发的是,她急病过世,唐家这个家族,已经把她除名了,她恨父亲无情。

  唐清提过一回,庄家来闹过,若非唐家抢先登了报,真不好交待。

  唐老爷一生最要面子,这件事跌了面子,他大病一场。

  庄家不甘休,还是王致远找了人,后来中人说,算了吧,人死帐清,唐大小姐人都不在了,再闹腾,有些欺负人。

  庄家放了话,唐大小姐今生今世,别在回家。他们就认了。

 

 

  满天星-——岁月

  唐笛有了孩子,开始理解父母,她对母亲无怨,母亲当年肯放她走,坐视兄弟帮她离开,算是顶了巨大的风险。

  唐清说,为这事,唐老爷近几年,一直都不见母亲,一直住在二姨娘那里,令二姨娘着实风光,只是没敢太嚣张,毕竟王家有个王致远,而唐老爷并没有收回太太的管家权。唐清说,幸而有个舅舅,娘家有人真是好。

 

  唐笛因了母亲被牵连,更恼父亲了。

  可是有时候,也会想起少年时,父亲对她的宠爱,她骑马她打枪,不都是父亲教的吗,阿清也说,其实父亲最宠的人是你,对多我好多了。

  幸而父亲身体不佳,对唐清不多管束,她才能住校,她说幸而住校了,否则那个家里,能让人憋死,唐笛有些愧疚,她其实连累了妹妹。

 

  满天星-——放手

  去上海时,李波去了一次唐家,见到了唐老爷,唐老爷对李波本人还算满意,小伙子才气过人,一表人才,只是家境一般,但举止大方眼神明亮,唐老爷,到是点头同意了。

  所以唐清到是得了不少嫁妆。

  唐清对父亲的态度还好,父亲这两年给她写信,都是让她有空回去。

  这一次,她到是给父亲买了不少礼物,她笑嘻嘻的说,总要装装样子,回头从他那里,弄点钱花。

  唐清走的时候,唐笛到码头送她,临上船的时候,突然对唐清说,替我问候父亲。

唐清的泪反倒先落了下来。

 

 

 

  满天星-——相遇

  桃子找了个理由接近唐清,其实唐清很好接近,她对人不设防,桃子三言两语就取得了她的好感。桃子心想,难怪程老师不放心这个小姨子,简直好骗极了,真不像唐笛的妹妹。她见过唐笛几次,那几年她经常陪方眉出席一些活动,她会打扮,会说话,渐渐取得了方眉的好感。

  唐笛为人安静,不说话,眼神清亮,与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好些人都讲,唐笛骨子里傲气,所以好多人都远着唐笛。

  姐妹俩性格相反,唐清像火,热情明亮。

  桃子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她天南海北的讲做生意的乐事,唐清很是羡慕。

  一路上二人相处很好,桃子的判断,一路上风平浪静,无人跟踪,她松了口气,冯远山应该不知道唐清回家的事。

 

 

 

  满天星-——善后

  程宗扬一直在想,如何解决冯远山,这个人心思缜密,不好对付,阿昌提供的线索,冯远山应该有两个暗哨,负责他的保安工作。

  本来这事他不急,想缓缓,他知道冯初上任,防范心极重,这时候不易得手,而且得手后如何善后。

只是冯远山盯上了唐清,成了麻烦事,唐清不能总不回来,几个月还好,否则会影响李波的工作。

  李波的书店,现在周边盯哨的人少了,这说明,冯远山暂时放松了对李波的监视。

  冯远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钓了大鱼。

  他诱捕了重庆来的交通员,截获了密码本和电台,然后人家快速出手,上海站损失惨重。

  程宗扬也是事先才知情,阿昌只负责盯着冯远山的行踪,而且不能跟的太近,幸而他是女装,才没引起冯远山的怀疑。

 

 

 

 

  满天星-——小心

  七叔本来刚恢复和李波的联络,一看这样的形势,马上又让李波静默了。李波有些沮丧。现在是唐清不能回来,他的工作受了影响。

  程宗扬提醒过他,冯远山从外面带来一些人,有些手法比较另类,不易察觉,还是小心为上。

  阿昌提过收买冯远山的一个保镖,这个保镖好赌,经常手头紧,而冯远山这个人对人小气不大方。

程宗扬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是要有耐心,不要一上来就说正题。

  程宗扬心里明白,冯是小气,可更狡猾,不能大意,他也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彭先生也保不了他。

 

 

  满天星-——喜气

  从唐清进入唐家第一刻开始,唐园就有了生气。

  她大声说话,连唐老爷也出来迎了她,这几年唐家太安静。

  晚上设宴,请了舅舅来,唐老爷难得过来做陪,这几年,他的应酬越来越少,铺子也去的少。

  唐清讲上海的风土人情,她给大家都买了礼物,连二姨娘也有,都是时尚的化妆品,二姨娘也满口致谢。这种晚宴二姨娘通常不出现。

  唐清讲她如何穿唐笛的衣服,被人错认,舅舅摇头,你们姐妹不像,唐清说是呀,主要是眼睛不像,她的眼睛像母亲,我像父亲,可是我带了墨镜。

  她语笑嫣然,一团和气。

 

 

 

  满天星-——提及

  十多年唐家的忌讳是提大小姐,可是唐清今天提了几次,难得的是唐老爷没有发脾气。

  唐清看了看父亲的脸色还好,就拿了张照片让舅舅看,这是明珠,这是二郎,明珠像姐姐吧。

王舅爷把照片传给唐老爷,唐老爷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的是小姑娘,像极了唐笛的小时候。

  唐老爷的手抖动了一下。

  他把照片还给王舅爷,喝了一杯酒,叹了口气,天晚了,我身体不好,先休息了。

  唐老爷明显老了,唐清悄声问舅舅,我父亲这几年怎么这么显老。他年纪不大呀。

王舅爷摇头,家里太清静。你该要孩子了,把孩子放在这里,家里还有个热闹。

  这时候,唐太太拿着那张照片,一直看着明珠。

 

 

 

  满天星-——任务

  李波给唐清的任务极简单,就是和这里的教育界多往来,看看他们对时局的看法,这个任务时间可长可短,李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排她回去。

  唐清托了舅舅的关系,参加了一些学校的活动。她感觉还是这里的气氛好,大家的面貌都很积极,她想,还是这里好,上海那里,一半是醉生梦死的热闹,一半是形势紧张的小心谨慎。

  唐清本来邀请桃子住唐家,可是桃子说有长辈在此地,不去不好。

  桃子的工作也轻松,这是她执行的最轻省的任务。

  她和程宗扬通过一次电话,程警告她不要大意,唐清是好对付,可是不确定,冯远山会不会前往,或者找人打听唐清的消息,这是他顾忌的,他不愿意唐笛的往事被人查出来。他给桃子的任务,密切注意。

  如果发现冯安排的人,一定要想办法,盯紧他们,必要的时候,解决了他们。

 

 

 

 

  满天星-——日子

  唐清在唐家,还是自由的,唐老爷有时候会找她下棋,她有些苦恼,她的棋下的太差,唐老爷明显不满意,有一次唐清脱口说出,姐姐也嫌我笨。

  唐老爷随口说,你是比你姐姐差远了。

  说完了,有一瞬间的沉默,唐老爷起身,走到门边,突然回身说,和她讲一声,有时候回家看看,庄家现在,没那么大势力。

  唐老爷走远了,唐清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唐清马上给桐园打电话,电话是贺妈接的,唐笛出去了,唐清说,你告诉姐姐,父亲说了,让她回家。

 

贺妈也满心的喜悦,她比唐笛更希望,这对父女和解,这样唐太太在唐家日子也好过。

 

  满天星-——惊喜

  唐笛一进门,看见贺妈抹眼泪,马上问,您怎么了。贺妈说,阿清来电话,老爷让你回去,他不生气了。

唐笛愣在当场,她以为这一生,父亲都不会开口讲这话。

  李波也挺高兴,只是他知道,这个时期,唐笛的行动并不自由,离开上海,极有难度。

  程宗扬建议唐笛给家里写封信,表达一下她的感觉,唐笛到写了信,只是在信尾提了句,让父亲保重。有功夫来上海。

 

  信在唐老爷手里,他反复看了几回,问唐清,你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回来,阿清想了想,不是不愿意,她两个孩子呀,二郎身体太弱,经常闹毛病,去年还去了两次医院,她不放心吧。姐夫特别忙,经常不在家。

 

  满天星-——影子

  桃子发现了冯远山的人,在打听唐清,不过唐家的下人,嘴严,他们没问出什么。

  桃子想了想,如果冯的人查不到什么,最好就不要惊动他们了,免得事情闹大了,唐清不好在本地。

  桃子这时候希望,唐清还是回上海吧,回了上海,不用她负责,在这里,责任都是她的。

李波也问程宗扬,阿清也不能一直在天津吧。

  程宗扬现在算是查清了,冯远山为什么接近唐清,原来唐清长得像他的未婚妻,可是那个女人,被冯远山开枪打死了,说是因为爱上别人。

 

满天星——谋算

  冯远山收获极丰,不仅抓到了重庆派来的人,根据他们的线索,也抓了李波的一个下线。

  他志得意满,他的第一把火,就远比方可仁厉害 ,方可仁经营数年,还没有如此的成绩。他对彭先生原就看不上,感觉彭先生不过是嘴把式,说的头头是道,纸上文章,对于程宗扬并没放在眼睛里,只是一直以来,也没抓到程的把柄,只不过,他想往桐园安插人,都失败了,这才发现,程可能确有些能力。

  李波和七叔商议,七叔先撤离,李波在犹豫,他现在赌的是他的下线,能不能经受住冯远山的拷问。七叔本来要走,可是突然接到通知,必须要确认那个下线有没有问题,因为下线的手中有一条信息,有一个大人物,要来上海,时间不确定,但接头地点,正是李波的书店。

 

 

满天星——挑明

  七叔苦于无奈,只好让李波和程宗扬挑明,打探一下,那个下线的情况。

  如果必要的话,七叔愿意直接和程宗扬谈,以示诚意,这是冒险的行为,可是眼下的情况,程宗扬未必愿意插手此事,李波也明白,程宗扬有他的为难之外,冯远山一直防范程宗扬,而且一直在找程的麻烦。

  程宗扬果然提出要见七叔,有些话,有些事,他愿意当面请教。

  二人的会面,自然是在桐园,人是唐笛去接的,她自己开车去的。

  李波没有出面,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为了以备安全,程宗扬让阿昌沿途保护,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满天星——红衣

  唐笛注意到有一辆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故意放慢速度,那辆车从她的车边驶过,她看见一个佩戴墨镜的红衣女子,唐笛注意到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车开了过去。

  阿昌后来说,嫂子警惕性挺高,我被发现了,看来,她到是有天份干我们这一行,你不用担心。程宗扬苦笑,他追唐笛的时候,曾经教过唐笛如何跟踪,如何识破。

  在桐园的书房里,七叔和程宗扬开门见山的谈了一个小时,走的时候,还是唐笛开车送走,七叔最后说,李波是你的家人,他有事,也会累及于你,他好了,也会对你有益。程宗扬沉默了一分钟,我到不必介意,只要李波将来,能帮助我的妻子和孩子。七叔承诺,即使李波出了事,我也能保证,你的妻儿安全。

  李波不知道,程宗扬见七叔,就是要那句承诺,保证他的妻儿安全。

 

 

满天星——退路

  程宗扬发现,他已经没有退路,他必须和冯远山开战,只是还欠缺点什么,他要保全李波,此事就不能用李波的人,他需要另一股势力的相助,他在等他们上门找他,他相信,那个人不会吃这个亏,一定会对冯远山下手,他的人手,不用白不用。

  接到骆处长的电话,程宗扬愣了一下,原来是他。

  骆处长说他有个亲戚,去上海,带了程宗扬最爱的毛尖,请程一定收下。

  程宗扬在咖啡馆,等来了那个人,他的礼物简单,就是一筒茶叶。

  这个咖啡馆没有清场,可是里面的人,都是程的人,石头就在门外的车上,密切观察往来的人。

来人笑笑,我应该叫句师兄,我们都是彭先生的学生,只是我这个学生,他不欣赏,所以一直没在老师那做事。可能也是我运气好。

 

 

满天星——敲定

  对方自称姓于,程宗扬想起来了,对方到说了真话,他应该比自己低两届,小于笑笑,我们一直信守当年承诺,同门不相残,所以方可仁那么嚣张,我也没动手。

  程宗扬开门见山的说,好吧,这件事,我同意帮忙,不过方案必须由我主导,人不能死在上海,我会设法让他到苏州,你在苏州动手,我相信,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你有办法一击而成,据我所知,你没从失过手。

  小于一笑,您的条件。

  程宗扬说,你能做主吗。

  小于点头,老板说了,只要不过份,我都能做主,你不会要钱,也不会过份。

  程宗扬说,好,我要一个承诺,你最好请示一下,他年不管我如何的结局,我不要求特赦,我只要求,老板的人,不要惊动我的家人。

  小于一愣,师兄,其实你可以给自己要个保证。

 

满天星——承诺

  程宗扬摇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我这一生,万死不足以赎其罪,不是一个不得已,就能说明白的。哪怕一切不是我的情愿,终是我选的路。程有些黯然神伤,他叹了口气,而且我要是保自己,就为难老板了,虽然 我们无缘共事,但我不想让他为难。

  小于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他起身去打电话,一刻钟之后,他走回来,老板同意了,他说,他保证,我们的人,自此之后,决不会为难你的家人。包括唐家的人。至于您,如果可能,他将来愿意送一个消息,只一个。

 

 

满天星——达成

  程宗扬起身供手,替我谢谢老板。

  小于给他一个名字,这个人可以配合。

 程宗扬看了看字条,吴队长。他一愣,原来,吴队长居然是老板的人。

  程宗扬的方案很简单,三天之内执行。

  这三天他反复出入彭园,造成彭先生找他有事的假象。

  通过施勇放出消息,他要去苏州见一个特别的人,和李波的事有关。

  这次的鱼饵是他自己,他相信,冯远山不会错过一个可能打倒他的机会,而吴队长当然会接到命令和冯远山一起去苏州。吴队长做的事,就是半路破坏冯远山的车,让冯换到吴队长的车上。

 

 

满天星——惊心

  而程宗扬事先因胃病住院,对家里只说是出差。

  入院的当天晚上,九点钟,程宗扬会化妆离开医院,然后去车站,坐车到苏州,他就是诱饵。他上了车后,会有人把他的消息,告诉冯远山。

  冯远山会亲自带队,为了怕抢功,会用吴队长的人,而不让吴队长同行。只是他的车有了问题,不得不用吴队长的车。

  吴队长呢,会安心的在行动处,只是私下里,他会安排他的一个兄弟,混在冯的人手里,一起同行。

  这个人只要在苏州向冯远山汇报,据消息,程宗扬会在一家赌场里,和人私下见面。

  只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冯远山进了那家赌场,余下的事,小于完成。

  事实上程宗扬还要在赌场与冯远山打个照面,才有可能让冯大意。

  结果是,冯远山死了,小于受了伤,程宗扬也受了伤。

 

 

 

 满天星——交情

  程宗扬安排阿昌把小于送走,一定要安全,送到重庆。他不得不连夜返回上海,还要在天明到达医院,继续做他的病人。

 

  本来阿昌是来保护程宗扬,现在不得不送小于离开,让程宗扬一个人回上海,他有些不放心,程宗扬说,小于安全,我才后顾无忧。

  小于看着程宗扬,师兄,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多保重。

  程宗扬看着小于,师弟,你记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家人。小于点头,你放心。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一枪,我就没命了,不管怎样,我记得你的话。我有恩必报。

 

 满天星——养伤

  程宗扬在天明前赶回医院,石头一直在病房里,看到程宗受伤的肩膀,吓了一跳,要找医生,程宗扬说,这是枪伤,你要惊动别人,你给我取出子弹就成。

  石头的汗落了下来。

  程装病成了受伤,在医院里索性修养几天。

  石头从外面找了一个大夫来,做了伤口处理,开了药,石头心想,在医院里,还要从外面找大夫。

这家医院的确不让人放心。

 满天星——猜疑

  冯远山的死不是小事,跟去的行动队员的说法不一,一会儿说袭击的是一个人,一会儿说是三个人,一会儿说是好多人,吴队长只得如此上报,自然被彭先生训了一顿。

  彭先生让施勇调查,日本人也派了调查组来,他们去了苏州,没查到什么。

  程宗扬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才安排出院。

  彭先生问施勇,程宗扬病得时间太巧,你确定他一直在医院,施勇说,我确定,他的保镖石头也一直在病房外面。都知道,石头不离程先生左右,尤其是这种时候,程先生不会一个人外出,我们的护士,每天三次查房,程宗扬都在。

  彭先生看着施勇,心里判断,他的话可信吗,可是没有情况表明,施勇被程宗扬收买,虽然他是他的学生,可平时他们没有走动,程宗扬似乎和谁,都没有过多的往来。

 

 满天星——枪伤

  唐笛看见程宗扬的伤口,你,怎么受得伤,难到外面传得冯远山的事,是你!

  程宗扬点头,唐笛大惊,你也太冒险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你不是说,你不亲自动手吗。

唐笛吓出一身冷汗,这事想想太后怕,哪一个环节有问题,都是一个死。

  程宗扬安慰她,没事,我好好的,事情出了些意味,安排的人,没有一枪击中,没想到冯远山身手那么好,挨了一枪,还击还那么迅速,我不出手不行。

  唐笛叹口气,你说过,安全为上,你从不这么冒险,这次怎么了,只是为了方可仁吗。

  程宗扬苦笑,若只是为了大哥,我不会这么急,是为了阿清,阿清长得像冯死去的未婚妻,让阿清回家探亲,也是为了躲开,没想到,冯远山还派人去了天津,我不想扯出你的事,也不想阿清有危险,当然还有别的因素。

 

 

 

 

 满天星——敲打

  彭先生决定,这事交给施勇配合日本人处理吧,他感觉施勇比吴队长做事有分寸,吴队长图利,谁给钱,就给谁办事,是好事也是坏事,比如他对手下的管理就混乱,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现在怀疑,是行动队里进了奸细,可是现在不是查奸细的时候,否则会让日本人抓住把柄。

  彭先生找来程宗扬,冯主任的事,我让施勇处理了,这事闹得太大,冯远山刚办了几件事,让日本人满意,人就被刺杀了,日本人一直说,我们行动队有奸细,我看也差不多,伏击的地点和时间太巧合,如果没人泄露消息,不会那么巧。

  程宗扬面无表情,只是点头,彭先生最后说,你的身体忽好忽坏,要多注意,如果不行,我给你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程宗扬忙说,没事了,只是小毛病,已经好了。

  彭先生意味深长,小毛病就好,不要弄成大毛病,收不了场。

 

 

 满天星——乱局

  彭先生和他的秘书张川说,一个部下不能干,让人头疼,一个部下太有主意,也让人头疼,可是通常能干的人都有主意。

  张川笑笑,还是能干好,不怕他有主意,只要他能善后就成。

  彭先生摇头,我一直以为他沉得住气,这次的事,办得还是有些冒失,好多细节,经不起推敲,而且他进医院,也太巧合。

  张川回答,冯主任谁不招惹,偏招惹唐家的人,他到天津去,可能会牵出一些陈年往事,这可是犯了他人的忌讳。

 

 满天星——如此

  如果程宗扬只是因为家人对冯远山动手,还在彭先生的容忍范围之内,他有些怀疑,程宗扬是不是与人联手。但一想,程宗扬在上海已经二十多年了,在些他不知道的势力,是正常的。

  彭先生也有除去冯的意图,那个位置,他必须安排自己的人,但不是这种打法,这种打法,不合他的意图,他要的是不动声色水到渠成,现在成了什么。明眼人一看,冯远山就是被人设计了。而能设计这局的,总让人怀疑,是有奸细。

  张川劝彭先生,算了,总是我们要的结果,虽然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变数总是存在的,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程宗扬总还是您的学生,他做事,不会对您不利的,而且他行事的手段,别人查不出什么。

 

 满天星——运货

  趁着日本人忙于在上海苏州之间往返,调查冯远山的死因,程宗扬给李波运了几次货物。

  李波也打电话让唐清回来吧,现在的情形,还是唐清回来的好。

  唐清早想回来了,她习惯了上海的生活,热闹有趣,虽然有时候,也会让李波批评几句,可是她有成就感,这一个多月,她感觉日子单调。

  李波想了想,让唐清带些东西回来吧,这些东西,从天津运出不是问题,在上海码头,应该会得到关照。

 

  唐清索性从唐家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有给姐姐一家人的,有她喜欢的一些用品,还有些是玩具,她小时候玩的,她准备送给明珠。

 

 满天星——送礼

  石头去码头接的唐清,也还是被二小姐的行礼吓了一跳,不知道的以为二小姐搬家呢,唐清笑语盈盈,石头大哥,我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麻花呢。

  石头有些哭笑不得。

  明珠是最开心的, 一个月里,她一直问小姨什么时候回来,唐笛烦了,让她问小姨夫去。

  李波每次都说快了快了。

  现在小姨回来了,明珠马上扑了过去,程宗扬对妻子说,人和人真是讲眼缘,她和小姨,比和你还亲。

唐笛也微笑了,把她送给唐清吧。

 

 满天星——登门

  唐清特意去了趟彭园,把给姚黄的礼物送了过去,到不贵重,好多还是吃的,她一边给沈姐交待,一边说,那边真冷,还是这好。

 

  姚典笑到,你呀,和你姐姐真不像,你一进门,我就听见你的声音了。

  唐清走上前,挽着姚黄的手,干妈,我姐姐好,还是我好,是不是我更可爱一些。你想不想我,我都想您了。

  姚黄拍拍她的手,你就是嘴甜。然后吩咐沈姐,和厨房交待一下,二小姐在这吃饭,做些她爱吃的菜,我这几天正闷着,你在这吃饭,然后下午,陪我去做头发,你姐姐不如你有眼光,你给我参谋个样式。

 

 

 

 满天星——交际

  在交际上唐清比姐姐更随和更热闹,这几年下来,她往彭园的次数比姐姐还多,姚黄最开始是敷衍,后来到是喜欢上了这个活泼爽利的二小姐。

  唐清时尚热闹,有时候会拉着姚黄出门看花逛街,她最爱喝咖啡,姚黄本是清静惯了,可是身边有个美丽会讨人喜欢的年轻女子,日子也感觉不那么难打发了。

  唐笛问过李波,她往彭园跑是你的意思。

  李波叹了口气,我只让她,和彭夫人搞好关系,谁知道她那么殷勤,她在彭夫人身边晃晃,对她有好处。彭夫人这个人,阿清说不难相处,只要会捧着就成,。阿清说她最擅长这个了。

  唐笛点头,是呀,她是会哄人,我就做不来,难怪干妈,现在挺惦记她,几天不去,就打电话找她,比对我还上心了。

  唐笛想了想,你和阿清说,她去就去,说话要注意,不要带明珠和二郎过去。我不希望这两个孩子在彭园出现。

 

 

 

 满天星——过继

  有一段日子,姚黄是想过继二郎过去,虽说认了干孙子,可是她想养在身边,唐笛自然不能答应,她和程宗扬都认为,眼前的境遇不是长久的,以后,二郎不会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如果他在彭园出现的多了,会有些人认识他,

  程宗扬和师母解释,二郎身体太弱,在彭园会给师母增加麻烦,不如孩子大一大,上了学再过来,姚黄想想也是,沈姐劝她,小孩子哪里离得开亲娘,大了再说,反而合适。

  除了逢年过节,唐笛都不带孩子过去。

  程宗扬这么多年,都不和孩子们一起出门,他是要把他和孩子们区别开来。

 

 

 满天星——见面

  彭先生的同学在冯远山被刺杀之后,一直沉寂,倒让彭先生有些不安,这天,他约了彭先生喝茶,他比彭先生还爱喝茶,深懂茶道,有时候一下午就在喝茶中打发了,彭先生很奇怪,这样的人,还有完全相反的一面,他宁愿佐藤就一直这么喝茶吧,他喝茶的时候,像个君子,他不喝茶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张面孔,阴狠狡诈,精于算计。

  彭先生现在也很沉住气,佐藤喝茶,他就喝茶,他不开口,他也不开口,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有些紧张,不过彭先生很长于应付这种气氛,他渐渐的能适应了,能享受了,他想,就是比耐力,比就比吧,他现在最有就是耐力了。

 

 满天星——刺探

  佐藤闲闲的开口,冯主任的事,你们还没结果吗,不会和方主任一样,都不了了之吧。

  彭先生放下茶杯,茶真不错,世间太多事,都是不了了之。

  佐藤摇头,一次可以二次不成,再这样下去,这个位子谁人敢坐。彭先生哑然失笑,利字当头,肯定有人会坐。

  佐藤反问,比如程宗扬。

  彭先生此时明白了,佐藤的真正目标是程宗扬,他叹了口气,要是程宗扬肯坐,当年就不会让方可仁坐了,他志不在此。

  佐藤追问,你的意思是当年方可仁争不过他,彭先生点头,只要是我手下的位置,程宗扬看中了,没人争得过他,因为我无条件支持他。

  佐藤皱眉,你非常信任和欣赏他。

  彭先生点头,是。

 

 

 满天星——动机

  佐藤继续喝茶,他和方可仁是结义兄弟,方可仁的事,他会不会介意,比如追查方可仁的死因,彭先生知道戏肉在这,不会的,五年前会,现在不会。

  佐藤一脸疑问,彭先生叹口气,方可仁的太太和小舅子,曾经针对过程宗扬的太太,他们之间,因为各自的太太,生了嫌隙,这些,行动队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方可仁病故,他们的兄弟情份,有一天一定会磨光。

  佐藤不语,终于说,我想和程宗扬聊聊,随便聊聊,他是个人才,总这么闲置着可惜,如果他愿意,这个位子,还是他坐比较好。

  彭先生盯着佐藤,此人志不在此,人到中年,他的锐气磨光了,现在有些颓唐,不过你要见就见吧,我让张秘书安排。也许会让你失望。

 

 满天星——许愿

  程宗扬手中有佐藤的全部材料,可能比彭先生掌握的还全面,是吴队长提供的。程宗扬和吴队长提了一句,吴队长就送来了,他低声说,骆处长有交待,有关对日的情报,可以不要报酬的提供,算是还个人情。

  程宗扬表示感谢,劝吴队长要注意安全,不要大意了,目前来讲,佐藤肯定怀疑行动队内部有奸细,泄露了冯远山的行踪,否则冯一到苏州就被刺杀,没那么巧合。吴队长笑笑,冯远山一直看我不顺眼,他的行动,都不让我跟着,我可不知道,他要去苏州,他调人,我就给人了,其它的事,我不知道。

  吴队长给人感觉,爱钱爱财爱女人,做事不较真,不得罪人,有些玩世不恭的姿态。不招人喜欢,也不招人烦。

 

 满天星——接触

  佐藤手中也有冯远山提供的程宗扬的资料,冯远山对程宗扬的态度一般,感觉传闻未必属实,大家对程客气,不过是因为他是彭先生的学生,三个干儿子,仅余的一个。可是佐藤有程宗扬以前的资料,他见到程宗扬第一眼,就知道冯远山如果输给程宗扬也正常。

  程宗扬中等身材,一看就是军人,身姿笔挺,行动利索,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对佐藤客气而疏远,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但你挑不出毛病,他的眼神他的举止,都在分寸之间。

  佐藤一直打量程宗扬,程宗扬安之若素,表情平和,不见丝毫惶恐。

  佐藤问他对方主任和冯主任的死因看法,程宗扬的回答干脆简单,一个是病,一个是仇杀,完全是彭先生的官方说词。

  佐藤说,这是对外的说词,你不信我也不信。

  程宗扬一扬眉,在那个位置,这是早晚的事。

 

 满天星——质问

  佐藤一笑,程先生很怕死吗。

  程宗扬点头,是的,我很怕,所以,我对那个位置,一直没兴趣。

  佐藤并不相信,你上过战场,打过仗,还会怕死。

  程宗扬的眼神一暗,那些日子,也许是这一生最有意义的日子,他轻叹,也许就是因为枪林弹雨里过来,才更怕,生命太脆弱。

  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这不太像他,他非常能控制情绪,也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常态,可就是这一失态,到让佐藤相信了。

 

 满天星——探底

  佐藤有些困惑,这难道真的是程宗扬的想法,可看他的神态不似做假,尤其那一瞬间的情绪转换,太自然。

他继续说,人都怕死,我可以理解,可是因此就放弃到手的权势,程先生到是我见的第一个人。他话题一转,听说,程先生极为顾家,凡是伤害你家人的人,你都不会放过。

  程宗扬点头,总要护得了妻儿。

  佐藤问,听说唐二小姐,前一段时间回了老家探亲,是为了躲什么人吗。他拿出一张冯远山未婚妻的照片,和这个人有关吗。

  程宗扬笑笑,一半一半吧,她结婚后一直没回去,结婚的时候,因为离得远岳父身体不好,也没能过来,所以一直思念小妹。

  程宗扬看看照片上的女子,其实也只有五分像。

 

 

 满天星——周旋

  佐藤一直以为,程宗扬会否认唐清长得像冯远山的未婚妻,没想到人家一口承认。

  程宗扬考虑过,这事瞒不住,不如坦然承认。

  佐藤的下一句直奔主题,所以冯主任得罪了你。

  程宗扬困惑的反问,怎么得罪了我,天下相像的人多的是,唐清是有夫之妇,自然有她的丈夫操心,她回家,也是她们夫妻的事。

  程宗扬笑笑,冯主任什么也没做,我生什么气。

  佐藤发现这个话题有些漏洞,唐清是程的妻妹,单凭这个理由,就让程宗扬要除去冯远山,有些牵强,除非还有别的因素,只是别的因素,他目前没有发现,而且,程入院的时候有些巧,可是医院却有程在医院的证明。佐藤也不认为,以程宗扬的身份,会自己跑到苏州刺杀冯远山,太冒险,他手下又不是没人,别的不说,他的保镖就是神枪手,但他的保镖,也有在医院的证明。

 

 满天星——艰难

  佐藤本想提一下方可仁的死,可是方可仁的事是冯远山的策划,这一直是个秘密,无人知晓,他不能确定程宗扬知道,还是不问的好,而且据他的调查,方可仁的妻子和小舅子,的确开罪过唐笛,这几年,方程二人的往来并不密切,如果说因为方可仁的事,程就会搭上桐园的安危算计冯远山,他有些不信,投入收益差别太大。

  佐藤目不转睛的看着程宗扬,程神态自若,佐藤这一刻明白,为什么彭先生会器重他了,他身上有彭先生的影子。沉稳稳重。

  佐藤起身,我很看好程先生,如果彭先生提名,我不会反对。

 

 

 满天星——拒绝

  彭先生的确考虑过程宗扬接受这个位置,程宗扬马上拒绝了,可能是年纪大了,我现在真没那个拚劲,这个职务,需要一个有点野心的人,落到我手里,不温不火,成了七十度的水。

  这到是实情。

  彭先生明白,程宗扬说的是实情,这几年他深居简出,和人几乎断了往来,非公事不入彭园,完全是一种应付的状态,如果自己现在让他离开,他肯定马上点头。

  彭先生想了想,你推介个人吧。

  程宗扬心中一动,骆处长提过一个人,这个人应该能通过核查,只是如果这样,会不会暗藏什么风险,如果此人一旦出了问题,会连累自己。

 

 

 满天星——考虑

  话到了嘴边,程宗扬还是没有说,他说考虑一下,不过还是提醒彭先生,佐藤很关注这个人选,这个人还要通过他的考查,还是慎重为上。

  程宗扬想,他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如果骆处长要运作,那是他的事,只要不通过他上任,就与他无关。程宗扬去行动处转了一圈,和吴队长聊了几句,然后去了施勇那里,到是在施勇那里盘旋的时间的长了些。

  程宗扬想,吴队长应该懂了他的暗示。

  施勇正在犹豫要不要再争一次。他对程宗扬挺客气,一口一个老师,他试探的说了他的想法,程宗扬摇头,那位置风险太大,不值得。

 

 满天星——事成

  半个月后吕天赐就任。

  程宗扬惊叹于骆处长的手腕,这么短的时间,准备那些资料并不易,吕天赐的所有资料中有一年是空白的,骆处长居然填补了过去,成了吕天赐在美国留学。

  这个人彭先生同意的勉强,吕好歹也算他的学生,佐藤对吕的留日背景比较满意,和吕聊天,二人都是用的日语,这和了佐藤的胃口。

  程宗扬想,这事到是一箭三雕,他给了骆外长人情,也趁机摸了摸骆处长的实力,而佐藤也会相信,他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不会因此对付冯远山,而彭先生也不会想着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他了。

 

 满天星——撤退

  李波到是接到了撤退的计划。

  他没先和唐清提,先找的是程宗扬,如果是他和唐清离开,到是容易,还牵涉到另外两个人,一同走,这段日子,巡查极严格,还有一批药品,一同带走。

  李波说,我们走了就不回来了,如果姐夫有什么打算,尽管说。

  程宗扬有些困惑,但随即明白了,他是到了寻找退路的时候,可是哪里有呀。

  李波诚恳的说,七叔说,他邀请您去做客,这一句话,程心中起伏,这是一个暗示,一个机会,他要不要抓住。

 

 满天星——权衡

  程宗扬说,能我多长时间考虑,李波眼神一动,三天,姐夫,您去还是不去,三天定,我们后面的事,才好一起商量,如果您要去,肯定要有后手。

  程宗扬点头,我知道了,三天给你答复,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唐笛和孩子们,也该回去看看岳父母了。

李波松了口气,好的,我们一家人,是应该一起回去。

  程宗扬回味那一家人,三个字,泪光浮动,他这一生还有家吗。

  这三天,程宗扬少见的坐立不安,白天一切如常,在外人眼中,他没有什么变化。

 

 满天星——准备

  程宗扬和李波谈完之后,就告诉了唐笛,准备收拾东西,以探亲的名义,带两个孩子走,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唐笛一愣,那你呢。程宗扬说,我要走,也不能和你们一起走,需要另找时机,你先收拾东西吧,唐笛半惊半喜,随即有些惶恐,我们还能再见吗,程宗扬吓一跳,唐笛的敏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不要胡思乱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唐笛悄悄的准备东西,这时候,才发现,什么都想带走,却明白,很多东西,都要放弃,以后的生活,就不是现在这样子,她心绪烦乱。

  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她才发现,原来她把这里当成了家。

 

 满天星——身份

  程宗扬见了阿昌,拿回来了一套档案,这是唐笛的,只是那档案上,唐笛的丈夫是一位中学老师,在轰炸中死了。

  阿昌问他,你想好了,既然李波开了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

  程宗扬苦笑,我是有一瞬间的心动,想要冒险一试。可是我想了一夜,如果我是彭先生,如何应对,最后发现,我在,他们都安全,我走了,估计一到天津,就会有问题。

  阿昌叹了口气,你想好了,有些事,可以试一试,我不相信彭先生有那么大的实力,我们做得巧妙些。

  程宗扬握住阿昌的手,你也走吧,和他们一起走,我的事不用你管了,找个人成个家,过你的日子。

阿昌吓一跳,你疯了,我总要到最后才能走,你先让他们走吧,余下的事,未必没有机会,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说没机会。

 

 满天星——劝说

  程宗扬真诚的说,阿昌,我已经误了你半生,不想再连累你,剩下我一个人,我总好脱身。阿昌定定的看着他,摇头,大哥,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到我们分别的时候,后面的路会更艰难,我们一起闯出来,该走的时候,我会走。我们当年结拜的时候,说过,不管多难,决不放弃。

  程宗扬点头,好吧,你安排桃子和他们一起去天津,给她一笔钱,他们到了天津,让桃子出国,不要再回来了。

  阿昌有些无奈,桃子和他,才是程宗扬的底牌,程现在的安排,分明是没考虑自己。

 

 满天星——不肯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程宗扬在和李波摊牌之前,先和唐笛交待,唐笛此时也已经明白,他们是要分开了。她没想到还是会有这一天。

  唐笛说,我想过了,其实我留下,反而更好,让孩子跟他们走,我相信他们,孩子他们带着也好,交给舅舅也好,程宗扬摇头,孩子们没有父亲,不能没有母亲,以后他们的路,不能只靠亲戚,更要靠你。他们已经挺可怜了,不要更可怜。

  唐笛有些沉默,二郎太小,这是她不放心的地方,六岁的孩子,如果只是明珠,到也罢了,小姑娘十三了,人小心大,她的家庭,她的身份,她其实都明白,只是她聪明的配合着大人演戏,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把程宗扬一个人留下,她叹了口气,也一样不放心。

 

 满天星——再劝

  程宗扬把唐笛的档案交给李波,李波打开看了看,吓了一跳,唐笛的档案上,丈夫一栏,写着亡故。

李波惊讶,姐夫,你这是。

  程宗扬安抚的一笑,如果我能脱身,可以再出现,到时候就说,你们以为我在轰炸中死了,都好解释,现在这样,最好,不连累她。

  李波突然间明白了,他上前一步,抓住程宗扬的手,姐夫,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想办法,七叔说,他会安排的。你相信我们。

  程宗扬的心中有些温暖的感觉,他依赖这种感觉,他也愿意信任这种感觉,可是他太明白彭先生是什么人了,只要他在,或许彭先生可以不介意唐笛他们的离开,可是他走了,彭先生是不会罢手的,他和他,彼此深知,却并不信任。

 

 满天星——表态

  程宗扬握住李波的手,我把他们交给你了,我自己,死生由命,其实我就是死了,也不冤枉。唯一可以讲的是,这条路不是我选的,造化弄人,不管在什么境遇里,我都尽量做一个好人,主观上,我不想做一个坏人。

如果我曾经帮过你们,也是因为,那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他放开李波的手,转身走到窗前,外面有阳光,他能感觉到光芒和温度,可是他还是感到寒冷,有些感觉,不属于他。

  李波有些困惑,你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吗,现在可不是从前。

  程宗扬回头,我相信,只是我不相信他,曾经是我的引路人,他的算计与阴谋,我没把握,他太知道我的弱点,就像我知道他一样。

 

 满天星——请示

  临走的前一天,李波从七叔那里回来,七叔有些遗憾程宗扬不能同行,李波说,他对彭先生顾忌极深,似乎不相信彭能放过他,七叔最后说,这样吧,你告诉他,如果有急难之事,可以找张秘书。

 

  李波把七叔的话转告程宗扬,提到张川的时候,程宗扬猛的抬头,张秘书是你们的人。李波老实的说,我不确定,我也没见过他,也许是朋友吧,和你一样的朋友。

  二人此时在院子里,满天繁星,程宗扬想起那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其实,满天都是星星。

  程宗扬点点头,多谢。

  就是因为这句话,一年之后,他找了个机会,放走了张秘书。

 

 满天星——贺寿

  唐家姐妹和姚黄提了一句,说是母亲过寿的事,本来也不必都回去,只是父亲去年过世,母亲的身体也不太好,唐笛泪下,当年年轻任性离家,一直未尽孝道,想起来也是伤感。

  唐清也陪着落泪。

  姚黄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都这样,我现在也常想起,家里的院子,回去看看吧,说起来明珠这么大了,还没回去过。

  离开的时候,唐清挽着姚黄的手,干妈,我回来了,就来看您,给您我们那的特产,包您爱吃,姚黄拍拍她的手,你呀,孩子气,也该要个孩子了。

 

 满天星——牵挂

  唐清和李波感叹,我其实不应该喜欢彭太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恨不起来,你说我是不是,是非不分。李波开解她,人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难免,她这样的人,不好简单的说是好人还是坏人,可能她还感觉自己是个大好人呢,她表面上热心公益,做慈善,也许不是伪装,是她真的想做。只是她是一个虚荣自私专断的人,她的喜好,影响了彭先生的选择。

  唐清点点头,可能吧,你说的对,她真的感觉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有时候感觉,她挺可笑的。她总活在自己的少年时代里,认为自己是贵族,她的出身真正害了她。她一生没走出来。

 

 满天星——叮咛

  明珠一开始非常高兴,可以看姥姥去了,看着母亲整理东西,她跑去问,爸爸,你怎么不收拾,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程宗扬低下身,笑了笑,爸爸忙,离不开,你们先回去。

  明珠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十三了,其实有些事,她有感觉,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恍惚有感觉,为什么要随母亲姓,为什么不许她和小同学们提家人,为什么频繁的转学,她隐隐的明白,家里人一直隐藏她的身份,她不提父亲。她的家长会都是李波去。

  程宗扬继续说,你是姐姐,要照顾好二郎,不要总嫌弃他身体不好,嫌他笨,他还小,他也会长大的,好好照顾弟弟,你们是手足同胞。

 

  明珠突然间抱住父亲大哭起来,她性格开朗活泼,很少这么哭过,程宗扬一时有些无措,只是反复的哄她,明珠不哭了,长大了,不哭了。

 

 

 满天星——改名

  还是唐清过来,劝好了她,唐清说,都是大姑娘了, 还哭,弟弟会笑话你。

  明珠擦了擦眼泪,看看二郎,二郎的小脸挺严肃,这时候看二郎有点像父亲的样子,明珠不哭了,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不嫌他了,你早点来,我们等你。

 

  程宗扬上前抱起二郎,他很少抱他,他一直嫌他太娇弱,什么时候能长大,现在,他叹了口气,二郎,你这么小,长大了,会不会不记得我。

  二郎感觉今天的父亲和姐姐,都有些不一样。

  程宗扬对唐清说,和你姐姐讲,回了天津,马上安排明珠上学,不要耽误了学业,二郎身体弱,可以缓一缓,对他要求不要太严格了。给明珠改个名字。这名字太扎眼。

 

 满天星——离别

  程宗扬没有和彭先生提,他感觉当做,家事处理比较好,既然唐家姐妹和姚黄说了,不能当做大事,他想,只要她们离开的时候,彭先生没介意,到了天津,一切都好办。只要他还在这里,都还在控制之中。

  所以程一切如常,不过是妻子回家参加岳母的寿辰,小事一件。

  那一天他做了饭,他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他心中无可奈何,他并不乐观,有些事,他能决定,有些事,只能听凭命运的安排。

  唐笛还算镇静,在孩子们面前,表现的很淡定,只是一家举杯的时候,她特意和二郎说,二郎,你敬爸爸,让爸爸早点回来看你。

  二郎看看妈妈,看看爸爸,他有些怕父亲,父亲对他太严肃,有时候看他的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不如对姐姐和气。

  那一天的父亲,很和气,脸上有笑容,他走过去,父亲和他碰了杯,父亲蹲下来,给他系了系鞋带,然后说,我回去的时候,二郎都长成大人了,可能比我爸爸还高,都不认识爸爸了。二郎突然间,放下杯子,抱住程宗扬,认识认识,二郎记得爸爸。

 

 满天星——月下

  程宗扬终于到了和唐笛摊牌的时间,明天上午他们就走了,他不能去码头。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今天是十五,多大多圆的月亮,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和她一起看月亮。他说,你们的档案资料我已经给了李波,孩子们的名字都要换,我和李波已经谈好了,你要听他的。

  唐笛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宗扬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有生之年,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回到你们身边,不管什么形象什么身份。

  他终于说,阿笛,如果遇见合适的人,再成一个家。

 

  唐笛摇头,我有家有丈夫。

 

 满天星——忍耐

  唐笛明白,在这个时刻,她不能和他抱头痛哭,以后的路,他还要一个人走下去,她不想乱他的心意。

唐笛微笑,你放心,我和孩子们会好好的,我们一定还会再见。记得你的承诺,不管什么境遇,都要回来。

  他也微笑,这一刻,他明白,她懂他,

  很多年前,他有一次在彭园喝酒,那天彭先生很高兴的样子,他们有些畅所欲言,他问彭先生,为什么同意了他和唐笛的婚事。

  彭先生说他让张松涛去查唐笛,张讲了这样一件事,庄家后来找到过唐笛,唐笛不慌不忙,只拿出一颗手雷,让庄家选,要么从此再无关联,要么鱼死网破。

  庄家的人,看了看那手雷,看了看唐笛,然后走了。

  彭先生说,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你们真是像,太像,你能拆散一对恋人,一对夫妻,可是你不能拆散一个人和他的影子。

 

 满天星——影子

  程宗扬想,他和唐笛,真的是对方的影子吗。

  他们彼此扶持,才走到今天,他没有太不像他,他们去看莲花,唐笛说,淤泥生红莲,是大美吧,程宗扬一时感叹,红莲,也许是世间最奇特的花,它的根在淤泥中,可是它的花和叶,却美得如仙子。

  程宗扬明白,此一别,相会无期,可是他不想,彼此困坐愁城,他走到门边,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一个人在庭院里,他知道有人监视这里,不过他不介意,他总感觉,彭先生派了人在他身边,可是这个人,好似并没有如实的汇报。

 

 满天星——离别

  程宗扬正常的吃早点,离开的时候,他喊来明珠和二郎,对他们说,和石头叔叔说再见,明珠很大方的说,石头叔叔,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你没吃过的。二郎只是轻轻的叫了声石头叔叔。石头走过来,看着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拍拍明珠的头,大小姐长这么高了,好好照顾弟弟,不要欺负他。明珠撇撇嘴,他老是长不高,难怪别人欺负他。石头笑笑,不过几年,他会比你还高。

  石头转身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尤其是明珠,他叹了口气,摘下手上的一串珠子,走过去,戴在明珠身上,这是我求来的,很灵的,你好好的戴着。

 

 

 满天星——消息

  唐家的人上了船,彭先生才接到电话,对方说,他也是早上才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空隙打电话。而且唐家姐妹说,彭太太知道这事。

  彭先生放下电话,他本来要打程宗扬的电话,又改成了彭园的电话,他问姚黄,姚黄说,对呀,她们和我讲了,家里就母亲一个人,回去过生日,两个孩子,还没回过唐家。

  彭先生放下电话,他不是姚黄,他太明白程宗扬的打算。

  他在犹豫着,现在要不要派人过去,最终他叹了口气,就这样吧,走到走了,他不想把事情弄大,毕竟程宗扬还在,也许这样也好,他后顾无忧。

 

 

 满天星——暗示

  程宗扬在办公室里,一直站在窗前,看着码头的方向。

  石头敲门进来,他说,您放心,彭先生应该不会节外生枝,程宗扬抬头看他,你,居然是你。石头点头,另外,他又说,李波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他会照顾他家人的。程宗扬更加震惊,你是我们一直找不到的“雨花石”。石头点头,是的,应该说,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在你身边,早有人怀疑我了。他们不相信,以你的精明,会让别人的人,在自己身边。

  程宗扬突然间明白了,他苦笑,我说,彭先生对我的事,总是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像锄奸一样,给我一枪。石头说,没有,我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你做人做事,还有底线。也做过不少好事。

  石头说,如果你现在想走,还有机会。

  程宗扬摇头,我在这里,很多人会安心。

  轮船开到江面上,李波看着远去的码头,时间真快,他在这里居然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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