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运河散人 时间:2015-08-09点击:397

    那是在公元1964年,正是人民公社的生产队时代的时候,我和邓小群搭伴管生产队的财务。我是会计,他是出纳。我们两个是发小的好友,我们俩能得到这个肥差,是有原因的,小群是大队邓书记的儿子,我姐姐又嫁给了生产队长王福。我们俩都不用下地干活,除了月底和年底忙活几天,一年里,基本上就是呆着。冬天,队址的小屋挺暖和的,我们俩在屋里聊天,说笑话,那叫一个滋润!

    我们的肥差,让不少社员看着眼红,也有人说起了怪话:“一个生产队拢共30多户人家,就养着十来个闲人,社员的日子好过才怪了呢?”这分明是冲着我们俩来的。我们俩听着心里虽说挺不舒服的,也合乎实际。一年里最挠头的,就是在年终分红的时候。面对着辛苦一年的收益,社员们怎不眼红?自打人民公社成立,每到分红之日,正是社员们相互掐架之时。那时,一个工分只有几分钱,刨除口粮款,社员很少能够见到钱毛。说是分红,大多数社员都欠着钱,大多数人家只能分一个窟窿。社员辛苦一年,还要还不上生产队的口粮钱,谁的心里不憋闷?社员们没钱就拖欠着。他们心里有谱:“要钱没有,要命有几条。”我们两个管工分,管钱的也没办法。生产队里的账面上,一连串的赤字,年年飘红。这就是人民公社(当时的)现状。

    那一年,中央忽然掀起了一场“四清”运动,公社派来了工作队直接查账,到年终时,会计、出纳都要加班加点,把账面想方设法搞平衡。欠生产队里的钱,社员砸锅卖铁也得还上。那时农家从哪里找钱。一是靠母鸡下蛋,一是养几只羊,还有院子里种的小葱、萝卜。为了还上账,好多人家把鸡和羊都卖了。到那一年的腊月二十八,账面才基本上平了。我和小群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眨巴着干涩的眼睛,继续对帐。仔细查看着哪个家伙还敢欠着生产队里的款。除夕要到了,工作组要来查账呀!

    小群是一个很细心的小子,他看着账本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用瘦溜溜的手指头点着账本上面的一个人名儿递给我说:“你看看,麻烦了!”。我睁开惺忪的眼睛拿过账本一看,猛然看见在社员马武的名下,欠着生产队口粮款60元钱。此时,小群挠着头皮对我说:“赶上他真的不好办,他拿什么还钱?”我试探地问小群:“能不能让你老爹,想个法子,给他申请个困难补助,让大队把这钱给出了?文柱听罢直摇头:对我说:“现在正搞四清运动,我爹弄不好就要挨整,他是不会答应的。再说,他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让大队给补钱,社员们还不炸了锅!”我只得说:“那我们也真的没辙,只有看队长的能耐了。

   在村里,马武是出了名的刺儿头。不只我们俩对他发憷?队长对他也是没辙。大跃进那年,他到县里武装部培训了一阵子。有一定的功夫,加上身大力粗,经常在村里发横。谁惹了他,就等着让他收拾吧,拳脚相加,谁碰上都够人喝一壶的。于是,人们背后就给他起个外号:“混横”!。他三十大几了还没娶上媳妇。知道他的狗脾气,那个姑娘愿意跟着他过日子呀!他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贫雇农,我怕谁?。社员外出挖河,他以腿疼为由硬是不去,队长王福说:“你不去可就挣不上工分。他说:”爱咋咋地,共产党不会让我饿死!“一句话,噎的王福干瞪眼。队长也就“粪叉子改挠钩----弯回去了”!我们俩看看账,他的工分年不够口粮钱,如今搞”四清“,谁也不敢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工作队在村里盯着,错一点,都要有人挨整。我们俩无奈,只好找到队长王福。王福说:“我去找他,他不交,工作队不会轻饶他。也该煞煞他的威风了。于是就兴冲冲,急火火地找他要钱去了。

    当时马武正与几个小青年打扑克。屡战屡败的火气正没处发泄。一听队长向他要钱,登时把手里扑克牌往桌上一摔,腾地站了起来,一双贼亮的牛眼死盯着王福:“谁说我欠钱?我腿受伤了,那是工伤,要计算工分的。你懂个屁!”王福知道这小子准不认账。就赶紧将手里的帐本递与他。马武接过帐本。看也不看,一下子甩得老远。接着就破口大骂了:“以后哪个狗日的找我的麻烦,我就废了他!不信就试试!”队长在这位“立地太岁”面前,显得很尴尬。 再看看周围的围观的社员。他不能显得太怂。一边和他理论,一边要拉他到大队见工作队。这马武可是受过训练的,他横眉立眼,挥动老拳,一拳捶到王福的胸口上,王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几个人上前把他拉起来,他掸掸身上的泥土,壮着胆子喊了几句:“我治不了你,你耍混,我这队长不干了,不跟你这样的混蛋惹气!”说完,就灰头土脸地到大队部去了。
村书记邓光听了他的汇报,也不敢惹自己一身骚,只是劝王福说:“对这号人你别跟他较真,我想工作队的周队长会有办法的。”王福心里憋气,当着工作队长的面,就宣布:整不倒这小子,我就撂挑子不干了。书记和周队长也没挽留。他就气哼哼地走了。 

    队长王福败下阵来了。村书记只有依靠周队长这棵大树了,我们俩也渴盼着有人出面解决欠账问题,才能过上一个旧历年。果然,小群的老爹邓书记来找我们了:“你们俩小子别着急了。工作队周队长有办法解决了。”我们俩好高兴,也好奇怪。一个来到村里不久的人,能解决这个难题吗?他们能把马武抓起来吗?书记笑了一下,说:“工作队长给你们写个纸条,你们看看吧!”我看了一下,陡然欣喜。交给小群,他立即“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乐不可支地说:“高哇,实在地高,咱们就照帖办事吧!”

    那张纸条是这样写的:“在今年县里武装部民兵训练中,马武荣立二等功一次,县委决定村里给予100个工分的奖励。折合人民币60元,特此通知照办。”

     纸条上还盖着大红的印章,谁也说不出什么?马武的欠账就这样解决了。我和小群的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过了两年,“文革”就开始了,有人揭发当时的县委干部周队长造假,原来马武立功根本是子虚乌有。在那个时代,冒用党的名义,就是对党组织的亵渎,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直到文革结束,当年的周队长又当上了县委副书记,据说,他曾对部下说过:“在那个极左的时代,干工作真难!我当时不这么做,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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