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 {小小说}
李冬
李冬
五十岁的古三顺，外号“自鼓”，在村里最显摆的，就是他儿子古船，儿子在西安交大读书，显得特牛：“这运河滩方圆几十里，就是我家儿子，考上了西安交大的，这可是凤毛麟角啊。”其实，他也不知道西安在哪？和街坊们吹起来，那就是“老豆腐——没边了”。村里人听惯了，都记得他一定会说的一句话：“我那傻儿子，那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一年前，这牛不吹了。还是因为儿子打来的一个电话。
“爸，我想退学，学针灸去！”儿子的这一句话，宛如一声炸雷，简直要把老古的肺都气炸了！：“你吃迷魂药了？还差半年你就毕业了。毕业再说！”老古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想到儿子另有一套说辞：“我已经办好退学手续饿了，明天就去洛阳。对不起老爸了，我这是先斩后奏了。”
听了这句话，老古气的手指颤抖，说话也不利落了：“你，你，你小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我，我不是你爸，自个儿走黑道吧！”老古一气就挂了电话。
老伴赶紧过来，劝说着：“那年，你的老腰疼，让人家扎了几针好了的，从那他就迷上了扎针。儿大不由爷，让他创去吧，你也别”牛不喝水强按头！”反正生米做成熟饭了，老古也就只能是“自行车上马路——没辙！”心里不痛快，见了乡亲，依然一通牛吹：“我的儿子，不信学历信能力。学历能当饭吃吗？我儿子的目标是名医，悬壶济世。到那时，你们就知道他的不凡了。众人听了，半信半疑，也不愿大坡他的兴致，只得点头称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半个月后，儿子学成归来，竟然借钱在廊坊开了一个针灸诊疗室。收费不多，疗效不错，送锦旗的不少。亲戚、街坊也来求老古：“你儿子医术高，他回来请他给我扎扎！”。到这时，老古自得了：“真是歪打正着，我儿子要成名医了。”左邻右舍的人也来恭维：“真是将门出虎子，你儿子可是了不得，不得了了！”老古听着心里好舒坦：“那是，那是······”
又过了半个月，儿子又来电话了：“爸，好消息，有人介绍我见见神医大师啦！我近日就去洛阳。学到神医真传！”老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楞了一会，才嚷一句：“你小子脑子进水啦？那大师全是吹出来的，就为骗你的钱。不白学习吧？”儿子立马回答：“每人一万，人家优惠我，只要一半，您得支持我呀！”老古气的混了头，骂了一句：“兔崽子，登着锅台就想上炕呀！我还支援，支援你个屁！一个子儿不给，你瞧着办吧！”说着，啪嗒，撂下了电话，转身对老伴说：“我不给他钱，他去个屁！”老伴附和着说：“神医就是骗子，不去最好。”几天后，有患者前来询问：“几天不见小古医生了，到哪去啦？”；老古回答：“到高等学院学习去了，他就是自强不息·····”
世纪天后，儿子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那语气似乎欣喜若狂：“爸，我见到胡大师了，看一个病人，几秒就齐活，神啦！”老古一听了，寒毛都竖起来了。纳闷地问：“那你到底学什么啦？”儿子说：“到山里，学李时珍，尝百草，还要喝五味汤，着五味汤是百病都能治呀！到家再说吧，我要赶紧进山了。”老古想嘱咐几句，没得空儿。
不到三天，公安局来电话了：“古先生吗？请您到洛阳来一趟。”老古莫名其妙，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这小子犯事了？”
老古不敢怠慢，立马到了洛阳，心里忽忽悠悠的，只盼着儿子别犯事，要是进了局子，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把儿子捞出来。但他怎么没想到这样结局：儿子喝了大师的芒硝水和五味汤，已经一命呜呼了。看到儿子的遗体，老泪纵横，痛哭失声。抹着眼泪说：“咱们爷儿俩，都是不信科学的糊涂啊！”接着，又骂了一句：“该死的胡神医害死了我儿子，我要告到国务院，跟他没完······”
北京市通州区 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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