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业冰 时间:2015-08-24点击:536

靠山镇新上任的金书记,想在落实群众路线的大潮中为民办点实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研究分析梳理得出三条结论:一是全镇交通落后,虽然实现了村村通,但大都是3.5米宽的乡级路,大车根本进不来。二是土地大部分分布在山坡上,水利设施差,95%以上靠天吃饭。三是全镇没有一个象样的企业,大多数有劳动能力的家庭靠外出打工挣钱养家。根据以上三条又总结出一个大的结论:靠山镇穷,全县第一穷。
全镇最穷的是路家寨,山高路陡地长癞。金书记决定从路家寨入手,不信搞不出一点名堂。

路家寨两山夹一沟,院落挤满了沟底。四轮车到村南也就到了头,因为中心街最宽处不足两米。村主任说上世纪八十年代这条街还能通车,随着房子的逐户翻建,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金书记决定打通中心街,与北面的村子连接起来。要想富先修路,如今啥年代了,道路不通何谈富?

修路拆迁花大钱,金书记请来了老同学——市财政局的高局长。高局长带来了测量、设计、规划、核算的工作人员。在村干部的积极配合下,当天所有数据汇总出炉:拆迁5户,削割11户,共计面积1700平方米。按农村拆迁标准应付拆迁费120万元,拆迁及道路修建用工用料约计30万元,合计费用150万元。高局长当即拍板,指示镇政府和村两委成立联合工作委员会,尽快拿出具体方案,做好群众工作,条件成熟立马动工。

高局长此来还有一项任务,就是下户结对子扶贫。金书记说:“路家寨最穷,肯定有最贫的户,干脆就在这里选一个吧。”村支书路有道与村主任路有头商量后,带领大家来到一座靠山崖的用青石垒砌的破旧房子前。屋里一瘸一拐一颠地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邋遢汉子,冲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稀疏而黑黄的牙齿。路有道介绍说:“他叫路有凹,光棍一条,左腿瘫痪,干不了重活,吃了上顿没下顿,可算是标准的下等贫农。”

金书记和高局长一前一后进了屋,又黑又暗的屋子里,横七竖八摆着八根木桩子,乍一看象摆的八卦阵:四条成一字顶住塌陷的房顶,四条分东西各二斜顶在已倾斜的石墙上。在屋里走动要绕着木桩子转,一不小心就会撞个满天星。“我的天!哪见过这种特殊建筑,今天算是开了眼。”高局长说着快速走了出来。站在脏乱的天井里,高局长对村支书、村主任说:“赶紧组织人把这破房子拆掉,出了人命你们要负责任的,重建的钱我来出,大概五六千元就够了,明天就动工。”他面向路有凹:“我看这位老哥重活干不了,放羊总还可以。我派人给你送六只大山羊来,五只母羊,一只公羊。你们这里有广阔的山场,你好好喂养,很快就会脱贫的。”

到了晚上,村里召开了有关拆迁户参加的会议。谈起修路,大家都很高兴。但谈到拆迁费,问题出来了……新盖的砖砌水泥房户意见不大,旧房户都嫌价格太低,要求和新盖房一样标准。村里有名的难剃头路边衡(人称路边横)说:“旧房子乍的啦?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房子不值钱,地皮值钱,城里买房子一平米好几千呢,想几百块钱就打发了?”支书路有道也顺着大伙的杆爬:“大家的心思我理解,路要修,钱也要。好不容易碰上财神爷扶贫,多要点钱是应该的,反正国家有的是钱。但你们要齐心,要统一口径,人心齐,泰山移,罪不罚众,但要讲究策略……”村主任路有头连赞书记说得好。

第二天,路边横组织起本家人三下五除二将旧房拆掉,打起了地基。他慨言:“旧房不值钱咱盖新房,不就是搭上几个钱嘛,咱不差钱。”他这一闹腾,其他十几户也纷纷折腾起来,不足三天,大都赶着平了口……社区书记奉令来落实拆迁情况,一看傻了眼,急忙回镇政府向金书记汇报。金书记立马成立工作组进驻路家寨做拆迁户工作,可他们就是不让步,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和新盖房统一标准。路有道对工作组组长说:“群众觉悟低,只看眼前利益,真拿他们没办法呀。”

事情僵在了那儿,金书记只好让财会人员重新估算。数字出来吓了一大跳,300多万,整整翻了一翻,这如何向高局长交待呢?心麻意乱之际,高局长打来电话:“老同学,送了你们六只大山羊,总得请我喝点羊汤吧。一小时后我到你家,让弟妹炒几个菜。来你这一趟不容易呀,老同学借机拉拉呱。切记不能与公款挂钩哟。”

金书记硬着头皮向高局长汇报了拆迁的事。高局长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问:“你排名第二的穷村叫啥名?”“叫坐等村。”“这村名好,坐着等,有守株待兔的意思。把路家寨的扶贫项目挪到坐等村不就得了吗。树挪死,人挪活,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亏了老祖宗传授了几千年的三十六计。”

路家寨一下子炸了锅,村民们纷纷踮着脚尖指着路边横大骂。路边横不敢和众怒相抗,只小声嘟囔:“还不是支书教的招,怨死了俺王八黑锅里煮……”

看着坐等村修上了宽敞瓦亮的柏油路,路家寨人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年底换届选举,路有道落选,路有头靠边,老百姓一肚子火窝着在这儿等着呢。

第二年夏天,高局长又一次来到靠山镇,约金书记到路家寨看看路有凹的羊群发展的怎么样了,顺便调研一下山区穷村的发展路子。新上任的年青村支书领他们来到路有凹家里,新起的两间瓦房说明变化很大。路有凹依旧一瘸一拐一颠地出来迎接,依旧笑着露出又黑又黄的牙,与上次不同的是,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金书记问:“你的羊群呢?”他用力咧咧嘴:“没……没了。”“怎么回事?”高局长变了脸色。村支书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羊皮:“金书记,真不好意思跟您说,辜负了高局长的一番苦心。这可能就是最后一张羊皮了……路有凹又馋又懒,高局长送的羊被他隔三差五宰了吃了……你看这堆酒瓶子。”支书指着墙根一大堆破酒瓶和“塑料大曲”桶。

高局长再一次来到金书记家里,这次他喝得有点醉了:“老同学,你说说,是不是我错了?不该用这种扶贫的办法……”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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