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放 时间:2016-05-16点击:541

     广州日报报道有这么一种说法,残雪是“中国文化土壤里生长出来的一朵奇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只上过小学,可如今她的小说已成为美国哈佛、康奈尔、哥伦比亚等大学及日本东京中央大学、日本大学、日本国学院的文学教材;她在中国的读者群并不大,但却是作品在海外被翻译、出版最多的中国作家之一。更吊诡的是,尽管声名在外,但国内文学界对她却基本上是“不予评价、绕道而行”的“失语”状态,据说是因为“绞尽脑汁也看不懂”,倒是关于她的“传说”时有所闻,比如,因为崇敬卡夫卡,他们夫妇俩在家里的一切事务都是用爬行来完成的。

  1953年生于湖南长沙的残雪,30岁之前做过铣工、装配工、车工,还做过赤脚医生,就是从未想过当作家,后来因为接触到越来越多的西方小说,结果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伏在缝纫机上写出了处女作《黄泥街》,一开始没有杂志愿意发表,也没有出版社敢出,怕卖不出去,直到1995年,10年时间里她总共只出过两本书。但现在,残雪平均每年都有五、六本书在国内外出版,自处女作发表至今已有400多万字作品,被美国和日本文学界认为是二十世纪中叶以来中国文学最具创造性的作家之一。有人说,“正如人们在几十年之后才知道了四十年代有个张爱玲一样,再过几十年,人们会惊奇地发现我们这个时代有个作家叫残雪,只不过那时说这话的人已是我们的孙子辈了。”对此,残雪深以为然。而现在,一个既定的事实是,似乎每隔十来年,残雪便会重新成为一个话题,被文学圈议论一下。

  2007年,残雪出版了一本《残雪文学观》,在文坛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震撼——王蒙、王安忆、格非、阿城等一批当代文坛名家在书中成为反面教材,被她逐一批判。她说她不喜欢文坛的那种风气,“唱赞歌这么些年,完全没有不同的意见”,她只想“作为内行”,“把一些真相告诉读者”。

  最近,残雪又出版了新作《辉煌的裂变》,继评论卡夫卡、博尔赫斯之后,尝试对卡尔维诺进行解读。这一个性化尝试被认为是,“在细致阅读了卡尔维诺的基础上,进而探索了艺术生存和人性根本等抽象命题,引领读者欣赏灵魂的舞蹈,聆听精神的低语。”

  谈新书:“王小波远没有达到卡尔维诺的层次”

  刘放:您的新书《辉煌的裂变》是关于卡尔维诺的,您是怎么开始关注卡尔维诺的?此前大家都知道您一直推崇卡夫卡和博尔赫斯,在您看来,卡尔维诺的创作较之卡夫卡和博尔赫斯如何?

  残雪:我这本新书系统地分析了卡尔维诺的大部分小说,我用的方法、我的观念都是走在时代前面的,这种分析在国内还没有过。我2002年以后才开始读卡尔维诺的书,但我认为他的文学理念同我完全合拍,那就是要描述人的深层本质。我认为他、卡夫卡和博尔赫斯这三位是上世纪最伟大的作家。

  刘放:您个人最喜欢卡尔维诺的哪部作品,为什么?您觉得,研究卡尔维诺对您乃至整个中国当代文学创作的意义和影响何在?

  残雪:我个人最喜欢的有《在冬夜,一个旅人》、《宇宙连环图》、《看不见的城市》、《零·时间》、《困难的爱》等几本书,这些在我的评论集里都有分析。卡尔维诺非常深刻,他所涉及的审美问题和精神现象在中国文学圈子里还从未得到过启蒙,所以我认为我这本书不论对读者也好,对中国文学也好,都非常重要。

  刘放:国内普通读者知晓卡尔维诺,很大程度上源自王小波,王说过类似卡尔维诺是他的老师之类的话,您看过王小波的作品么?如何看待他的创作?

  残雪:王小波的作品看过几篇长的。他的确受卡尔维诺影响很深。但在我看来,他的文学创作还远远没达到卡尔维诺的精神层次,也没有涉及卡尔维诺所涉及过的审美问题。王小波基本上还是现实主义,只是有些变形。我认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杂文作家,像王蒙这样的作家应多看他的杂文,不过他现在恐怕已看不进去了。

谈自己:“我就是在把西方审美观念整个搬来”

  刘放:在中国当代作家中,您一直属于非常独特的存在,独特到了国内无论是普通读者还是专业评论家几乎都对您处于“失语”状态的程度,您觉得是什么原因?较之国内,您在国外倒是更受重视,有说法认为,这跟您刻意迎合西方审美习惯有关,您自己怎么看?

  残雪:我不是什么迎合西方经典审美习惯,我干脆就是将他们的审美观念整个搬来。为什么不能搬?我们根本就没有!几千年都没有纯文学,抱着一部《红楼梦》啃老祖宗,真不知羞耻。最近我将我学习西方文学的经验整理成长篇论文,返销美国,引起了美国文学研究者的重视。他们还专门为我设了一个网站,同各高校文科的学生直接交流。我认为东西方的作家都应像我这样做。他们看我的作品和论文时,都认为我有东方文化的优势。

  刘放:青年作家张悦然曾谈及过您身上的“矛盾”状态,一方面是精神的苦修者和文学圣徒,一方面却也会因为起印数和出版商理论。您自己怎么看这种“矛盾”?较之您这一代的作家,现在的新一代作家在商业上无疑要成功得多,譬如韩寒、郭敬明、张悦然等等,您怎么看待他们的创作?

  残雪:这是因为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人们所说的那种天才。从前我是一个有知识的家庭妇女,小业主,现在我是一名职业作家。我要苦修是我个人的信念所致,但我也要吃饭、养老等等。从一开始写作起,我就想成名,那主要是因为我想存在,想扩大自身影响、让更多人读我的书。我坚信我的作品对读者非常重要,所以需要名气。不成名,很难达到那个效果。我也从不否认自己的虚荣心,虚荣心也给了我创作的动力。要跟有的人一样,从来不管这些,还离群索居,住到老山洞里写,我没那么崇高。

  至于新一代的年轻作家,我现在不想去议论,因为实在是没有时间。大浪淘沙,过二三十年再来看吧。

  谈文学:“文学的转机一定会来”

  刘放:您对中国当代文学的评价很低,其实持类似看法的人不在少数,譬如德国汉学家顾彬曾说中国当代文学都是垃圾,譬如王小波的妻子李银河曾表示中国当代作家较之王小波都太小儿科。在您看来,中国当代文学水准低的原因何在?

  残雪:我并没有一直对当代文学评价很低。我提出当代文学滑坡的问题,是希望引起文学界的反省。至于顾彬,我读过他的一些言论。我感觉这个人完全是文学的门外汉。这种人在中国最好混了,他看准了这一点。我们的媒体也好,某些研究人员也好,水平都比较低,在文学方面还是小学生,所以对这样的汉学家特别有兴趣,想利用他来制造“话题”,以逃避对自己不出成果,或不懂文学的质疑的声音。中国人也是最善于浑水摸鱼的。李银河女士是个很好的学者,她的研究在中国也很需要。不过她的关于文学的话也不必太认真,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研究文学的。看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研究文学的,要看他的阅读积累和所下的功夫。当然,自身的才能是第一位的。中国的研究者很多都是像顾彬这样的门外汉。

  刘放:您的创作基本上传承自西方现代主义,但现代主义本身在经过一系列思潮更迭,摧毁了传统叙事的时序规则、情节和故事、把小说变得越来越玄深莫测之后,似乎也在走进一个死胡同,西方很多作家也在一边承袭现代主义的同时一边尝试挣脱,您怎么看待这种变化?您好像说过您的创作是属于未来的,可是从目前来看,整个世界都在往更肤浅而不是更深刻里活,您觉得您所说的“未来”什么时候才会来?

  残雪:你说到的这种看法是社会上一般的看法。我一贯主张青年多读书,尤其是西方文学、哲学书,这样才不会盲从,人云亦云。我的创作既属于未来,也属于现在。我在国内也有不少读者,每年都要出五六本书,印数至少是一到两万。日本还把我的一本书收入世界文学经典。美国正在出第六本书,日本是第七本。这些书都到哪里去了?难道人家买了不看吗?不能因为一些当官的,一些急于赚钱的不看纯文学,就说文学没市场。尤其不要相信某些赶潮流的人的话。虽然纯文学这些年来在世界上处于困难时期,人们都热衷于追求物质,但转机一定会来的。因为物质不可能使人最终得到满足。文学就是精神事物。大自然造出我们人类,就是为了让我们通过认识自己来认识她。人是不可能没有精神的。浅薄化、娱乐化、颓废和一味物质享乐主义,都是死路一条。

责任编辑: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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