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肖余良
我的一半就是父母的情感
一半就是你
九岁的时候还是穿着母亲
给我的那件永久的衣裤去启蒙
冬天就是哥姐们身上的传家宝
十四五岁时赶着生活
路上被辗着的车前草流着绿绿的血
父亲说它就是我们的命运
黑黑的夜晚松明火下
山岗上全是叹息
我俩在一步一步地爬着
夜，黑得是一张生板铁
挤得难以喘息
北风是老不死的鬼
满骨子里大声喊着疼痛
天亮在遥远想象的空间里流浪
父亲踩碎的黑黝的路程
就成了我的喘息——
从那天开始
为了见着脆生生的阳光
把渴望挤出来了
渴望就把一年四季编成了枷锁
成了几十年来我在罨里的
无字天书
走的时候他严肃地说着
这是笔用不完的财富
叫我们兄弟姐妹继承好
我们都面面相觑地惊疑不解
我赶着父亲到了太阳下暮年
的山头
才知道巴尔扎克的老师是谁
才知道释迦牟尼成佛时的苦心告诫
才知道一八四O年后
多少志士的面孔
十月的酽霜才有蔬果的酣甜
六月的骄阳才有盛夏的芳香
而今没经过碾磨的糖巴
甜出了多少人的苦味儿——
空缺支票里早没有这笔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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